返回书籍返回
他怎么还不告白番外四 我会一直在(上)0%

番外四 我会一直在(上)

林目森正在开一场重要的会,事关洽谈很久磋商超三个月的合作。会议室里,林目森面对众人侃侃而谈自己能给出的达到双方利益最大化的方案。

周秘书在此时敲响了会议室的门,林目森被打断,略显不悦。这次合作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非紧急事件不宜被中途打断。

周天扬面露难色,他当然知道自己不能随意打断会议,但情况特殊。

“林总,有重要电话。”五分钟前来人打了两次电话打不通便挂断不再打。周天扬左右犹豫还是决定找一下林总。

因为这个人,绝不会在没有要事时打扰林目森。

林目森朝众人露出抱歉的笑容,“稍等片刻。”

“万经理,刘经理,先和薛总谈谈项目的其他部分。”会议时里的其他几名项目负责人闻此,领会老板的意思,赶紧陪着笑容继续介绍。

“谁的电话?”林目森看向周天扬的神色严肃。

“宋老师。他打了两个,我想您在开重要会议就没接。但想起之前您说过的,再忙宋老师的电话都要告诉您,所以……”周天扬很为难,老板的意思总是难以精准揣摩。

“嗯,谢谢。”林目森接过自己的手机,道谢,没了一点责备的意思。是他嘱托过的,宋醒的习惯很坏,他总觉得林目森工作忙而且忙的时间不固定,害怕打扰而从来不在工作时间给林目森打电话,连发微信都少。林目森说过,没关系,只要宋醒打来的他都会接。

他有时候真怀疑宋醒是不是不会想念自己,明明一天的时间那么长,怎么能做到十几个小时不联系呢?空闲时打打电话,听一听彼此的声音,是一件忙里偷闲平常却能带来很大幸福感的事。

后来经过不懈的努力,好吧,收效甚微。宋醒仍然只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诸如晚上有活动不用接自己不能一起吃饭时才肯给林目森打电话提醒。

那就更不能错过宋醒打来的每一通电话,错过意味着勇气本来就不多的宋醒会更胆小。

他的爱人胆小,便换他多迈出几步。

“宋醒,怎么了?”林目森换到隔壁小一点的会议时,等待电话被接通。

那头声音嘈杂,突兀的广播播报声让经常出差的林目森立即知道宋醒此刻在机场。

宋醒没有回答,只是沉默。

林目森意识到情况不对,他把语气放得更温柔,“怎么了宋醒?怎么这个时间在机场?学院有什么需要你紧急外出的事项吗?嗯?”

有紧贴电话剧烈胸膛起伏带来的喘息声,宋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半晌,语气冰冷,“林目森,我父亲去世了。”

林目森承认,他有片刻大脑的空白。因为在他和宋醒之间,即便他已经了解宋醒过往所有的家庭情况,现在他于与宋醒也是极少提及他那名义上的父亲的。

所以当从宋醒口中再次听到这个名词,林目森花些时间才将其与那个暴力粗鲁爱面子重于孩子的父亲联系在一起。

随即林目森又将其与“离世”相连,大脑反应过来后,一分钟的沉默内,林目森把这件事全过程想了一遍。他要怎样照顾宋醒的情绪,以怎样的身份陪伴宋醒回去,又该怎样对待名义上与宋醒还有亲缘关系的家人。

宋醒显然错认了林目森的沉默,他又开口,惯常地急于做解释,“对不起,我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只是想告诉你我需要离开B市几天……”是啊,本来就是他自己家的破事,事关多年的烂账,没任何必要将毫不相干的林目森牵扯进来。甚至,其实告诉也没必要。

“宋醒,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些意思。”林目森已然想好一切,“给我五分钟,我先挂一下电话,马上给你打过去好吗?”

“嗯,好。”宋醒听话,说完,自己先挂了电话。没关系,能不能在五分钟内答复自己不重要。本来,本来这也就是他一个人的事。B市机场人声鼎沸,快到元旦假期,出行的人众多。欢欢笑笑,宋醒穿着单薄的衣服,手里捏着薄薄一张机票,捏到骨节泛白,浑身不觉发颤。

“小周,我有私人方面的急事。暂时这三天或更久可能都不在公司,情况来不及向薛总他们解释,你等一下联系张副总来维持会议现场,尽力拖延几天,这几天的公司事务全权交给张副总,你辅助。要事随时保持联系。现在,去会议室把小林叫出来。”林目森语速很快,临危不乱。他说完,看手表时间。他得尽快准备好一切,迟一分回电话就多一分宋醒乱想的可能。

“林总,您找我有事?”林默速度很快,从会议时跑出来。

“边走边说。”林目森招呼他跟上,大跨步往这一层的电梯走。“一、现在订三张我们能最快到机场赶上的航班,我、宋醒还有你的。二、来不及收拾行李了,联系C市的服装店按我和宋醒的尺码送几套现在C市天气合适穿的衣服,宋醒的厚一点、全部要纯黑,不要西装。当然,你自己的穿着也顺便搞定。至于生活用品,下了飞机再说。三、联系C市分公司人事部,帮忙调一个嘴上把紧的保镖和一个对C市下面各县城路段都熟悉且开车稳又快的司机。明白了吗?”

林默现在也算林目森身边的得力助手,明显能跟上他的节奏。“好,都记下了。”平时紧急出差的情形都有,但这一次似乎是老板最急的一次。而且,带上宋老师?难道是私事?

“行,你在门口等我,我去地库取车。”

电梯到一楼,林默先下。他已经拿出手机,翻找和机场专门服务人员的联络电话。在此之前,已经第一时间联系林目森的另一位秘书把办公室的身份证件送到楼下。

林目森呼一口气,电梯里的镜子倒映出他一双沉着的眼睛。现在,神色略显复杂。

他自己当是连宋仁义的照片都没见过,其死亡的消息和听到路边出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没什么区别。可宋仁义又确确实实是宋醒的父亲,尽管已断绝关系多年。但他知道,现在的宋醒身边绝不能没有他的陪伴。

林目森走出电梯,一边找自己的停车位置,一边拨电话。

宋醒接得很快。

“你订的什么时候的航班,取消好不好?我已经重新订票了,你等等我,我们一起回去。”林目森视线中出现一位工作人员,是指引他找车的。林目森把话说的很慢,脚步却飞快。

“你不用陪我的,我只是想告诉你一声我这几天不在家。你忙吧,还有十分钟我就检票了。”宋醒的本意只是告诉林目森有这样一件事发生。他怕自己上飞机几小时林目森联系不上自己着急。他斟酌很久在和林目森的微信聊天界面删删减减语句,始终打不出“去世”二字,像有千斤重量,将他彻彻底底地压垮。所以还是打电话吧,能听一听林目森的声音,宋醒会多一点面对事实的勇气。

“宋醒,让我陪着你一起好不好?乖一点,在机场等我。”林目森知道宋醒现在比任何时候都需要他。只是强装着,好像足够坚强,好像成年人早不能因为一位早抛弃自己的父亲的死亡掉眼泪。他都明白,不需要宋醒多说一言一语。

“我已经坐上车了,你不要挂电话,现在去窗口办理退票。我陪着你。”林目森把钥匙递给工作人员,示意帮忙开出地库。“开到公司门口。”

说完,又转回和宋醒的对话。“怎么样?你现在站起来往退票窗口走了吗?是不是坐很久了?慢慢起来,别太急容易低血糖。”

“林目森,谢谢你。”宋醒撑着自己疲惫的身体站起来,他哽咽着,不知道怎样向林目森诉说自己内心膨胀到要淹没他的情绪,最后只能说谢谢。

顾不上还有公司员工在,林目森神情眷恋地凑近听筒,开口是又一句永远不会食言的承诺。“你是我的伴侣,以后要一起移民去国外结婚的。宋醒,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永远都在知道吗?”

宋醒闻此,情绪有些失控。“嗯,我都知道。我等你。”做惯了什么事都自己解决的人,现在竟也有了永远的依靠。原来,爱如此神奇,能教人无坚不摧,也能柔软似水。

宋醒什么都知道,知道林目森说的不是假话。林目森的爱是真的,他连宋醒的软弱与胆怯也一并爱着。

……

林目森自己开的车,不放心别人开,还得自己来。

林默坐在副驾紧张的咽口水,速度太快,不能仗着在高速上就把速度提到卡着限速的程度啊。但他不敢说,林目森的神色看起来和平时无异,还是泰山崩于面前面不改色,但分明是遇到史无前例的急事才更强迫自己冷静的状态。

有这种人做老板,林默实在佩服。

一个小时多一点,比预期还早到机场。宋醒在约定好的地方等,林目森检好票到达候机室准确找到宋醒的位置。

如他料想的那样,什么行李都没带,穿一件蓝色毛衣,早晨出门嘱咐的外套怕是丢了忘带。

宋醒这个人啊,无论说多少遍,都学不会对自己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