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舍得割爱,自然是要供起来的。”
话里是周全的礼数,但桑芜却听出了几分事不关己的疏离。
车外光影在他脸上流动,明暗交错间,那层风流表象下,某种更深,更寂寥的东西,一闪而过。
抵达叶宅下车前,叶蓁倾身过去,亲昵地拥抱了叶梁深一下,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才挥手告别。
车子重新启动,后座车厢内只剩下两人,那股苦涩的茶香更浓,更清晰。
独属于叶梁深的味道。
桑芜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率先打破了沉默,“叶先生,上次那件西装不小心被我弄坏了,没法还给您了,您看多少钱,我赔偿给您。”
叶梁深漫不经心笑了声,“那件啊,无价。”
话落,他捕捉到她微微蹙起的眉,慢悠悠补充,“所以,把桑小姐你赔给我,好不好?”
23,那个吻,算你欠我的
23,那个吻,算你欠我的桑芜眉头蹙的更紧,“叶先生对女人,一向这么风流随性吗?”
“谁跟你说的?霍西沉?”
桑芜抿唇,没接话。
叶梁深也没指望她回答。
沉默有时就是默认。
“走肾的,遇到过几个。”他毫不避讳地承认,甚至带着点自嘲,“毕竟我恶名在外。”
红灯亮起,车子稳稳停住。
他侧过头,深深看了她一眼,收敛了顽劣,“但走心的还没有。”
叶梁深的话直白又刻薄。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值得我叶梁深浪费感情,对那些奔着我钱和势来,自己也拎不清的,大家各取所需,钱货两清,玩玩儿就算了,谈不上风流,顶多是打发时间。”
桑芜一时无言。
她接触过太多虚伪的男人,要么道貌岸然,要么色急猥琐,像叶梁深这样把坏都摆在明面上,她是第一次见。
这种坏,不是低级的放纵,而是建立在强大实力和清晰认知之上,对规则与道德的藐视,他知道自己危险,也毫不介意让你知道。
叶梁深坏的坦荡,坏的理直气壮,也坏的让人心悸。
他与霍西沉是两个极端。
霍西沉是冰山深潭,他克制,隐忍,一切心思都藏在冰冷的表象之下,算计于无形。
而叶梁深,是焚原的野火。
他的欲望和意图都摆在明面上,张扬,滚烫,充满原始的野性,他不需要隐藏,因为他本就游走在规则之外,甚至,他自己就是规则。
叶梁深拨弄着一支雪茄,勾唇戏谑,“不过,像桑小姐这样的。”
“聪明,漂亮,有胆识,跟你浪费一点感情,”他舔了舔后槽牙,笑得邪气又放肆,“我觉得,可能会挺有意思。”
“至少,不会无聊。”
桑芜迎着他毫不掩饰的目光,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一下,一下。
她知道。
此刻任何慌乱或者羞怯的表现,都是落了下乘。
桑芜垂下眼睫,将那翻涌的心绪尽数敛去,“叶先生谬赞了。”
这不动声色的推挡,反而让叶梁深兴味更浓。
他收回目光,拿起铂金火机,‘嗒’一声点燃了雪茄,深深咂了一口。
慢条斯理道,“没休息好?脸色这么差。”
桑芜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才想起今天连底妆都没上。
“可能是没化妆,气色不好。”
她说着,从包里拿出一支口红,对着小小的化妆镜,微微启唇。
鲜艳的正红色。
沿着唇线,从唇角到唇峰,一点一点,仔细又缓慢地描摹。
她的唇形本就饱满好看。
稍加点缀,就像雪地里骤然绽开的罂粟,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叶梁深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她唇上,喉结无声滚动了一下。
声音低哑了几分,“我其实最喜欢女人不化妆。”
他的视线在她唇上穿梭,缓慢,露骨。
“那样,会比较好亲。”
话音落下,窗外有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豪车,正从斜前方的路口转过,车灯刺眼。
叶梁深眼眸眯了眯,将未抽完的雪茄弹出车窗外。
下一秒。
他忽然毫无预兆地俯身靠近桑芜,整个上半身极具压迫感地压了过去,瞬间侵占了她的安全距离。
桑芜浑身僵硬,瞳孔骤缩,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逼近。
他的脸在她眼前放大,薄唇微微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朝着她的唇,缓缓压了下来。
然而,预期的触感并未落下。
叶梁深的唇,在最后一毫米处停住了。
滚烫的呼吸拂过她唇上未干的口红,带来一阵战栗的麻痒。
他维持着这个近乎亲吻的姿势,目光却越过她的肩头,投向车窗外。
桑芜顺着他的余光看去,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刹那冲上头顶。
旁边车道,缓缓并排的,是一辆她无比熟悉的黑色豪车。
后排车窗半降,霍西沉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在交错的光影中无比清晰。
桑芜呼吸紧了紧,下意识攥紧叶梁深的衣服。
霍西沉的目光穿透薄薄的夜色与两道玻璃,精准且毫无阻碍地,捕捉到了车内这缠绵悱恻的一幕。
从他那个方向看过来。
这个角度,这个姿态,与真正的亲吻,毫无二致。
霓虹光影在他脸上明灭,映出一张冰冷到了极点、阴沉诡谲的脸。
深沉,冷冽,阴郁,好像一把利剑,可以刺穿人心。
桑芜无法形容这一幕。
明明她和叶梁深什么都没发生,但在那样的眼神下,她却像跟男人偷情被抓一样,惊心动魄。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绿灯亮起。
霍西沉的车没有丝毫停留,引擎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猛地窜了出去,迅速汇入车流,消失在前方。
叶梁深抬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蹭掉了她唇角边缘一点溢出的口红痕迹。
“啧,桑小姐,我可是帮你把戏做足了。”
他脸上带着点遗憾,又藏着更深的笑意。
“刚刚那个吻,算你欠我的,我这个人,记性很好,下次讨要。”
24,给我当情人
24,给我当情人桑芜还没从那惊心动魄中回过神,包里的手机就跟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来电人:黎珠。
她在清城唯一的朋友。
当初她初来乍到,在底层名利场里摸爬滚打时认识的。
这姑娘泼辣又仗义,曾在她被灌酒灌到胃出血时,拎着酒瓶子挡在她面前,硬是吓退了一群不怀好意的男人。
电话接通,那头背景音嘈杂,隐约传来男人粗鄙的哄笑声。
“阿芜,江湖救急,皇朝V888...我、我被几个王八蛋缠住了,快不行了...”
桑芜眉头一拧,没有任何犹豫,“等着,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她对叶梁深说,“叶先生,麻烦您送我去皇朝会所,越快越好。”
叶梁深挑了挑眉,“皇朝?”
那是他的场子。
他眼神微动,命令司机掉头,“去皇朝,用最快的路。”
车子利落地拐上另一条通往市中心的干道。
叶梁深问,“桑小姐的朋友,在那儿玩?”
“嗯。”桑芜没心思留意他语气的微妙,“可能遇上点麻烦。”
叶梁深没再多问。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停在皇朝金碧辉煌的正门口。
门童显然认出了这辆车,立刻恭敬地上前。
桑芜推门下车,叶梁深降下车窗,“需要帮忙吗?”
“谢谢,不用了叶先生。”桑芜语速很快,客气道,“已经很麻烦您了,我自己可以处理。”
她不想再欠叶梁深人情,尤其是这种涉及到她私人关系的人情债,最难还。
桑芜离开后,门童小心翼翼地凑近车窗,“叶先生,赵小姐在顶楼套间等您很久了,需要我通报一声您到了吗?”
叶梁深目光落在桑芜消失的方向,闻言,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淡了下去。
“让她回去,就说我有事。”
他对别的女人,忽然间,就没了兴致。
门童略显意外,但还是立刻应下,“是,叶先生。”
叶梁深没立即离开,沉默了几秒,忽然推开车门。
“去监控室,看着点V888,别真出乱子。”
…
V888包厢内,乌烟瘴气。
黎珠被三四个浑身酒气的男人围在中间,头发散乱,面前的桌上摆满了空酒瓶和烈酒杯。
一个秃顶男人正搂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不干不净地往她腰上摸。
“喝了这杯,哥哥就让你走,怎么样?”
“我说了我不喝了,放开我!”黎珠挣扎着,声音染上了哭腔。
男人道,“出来玩装什么清纯?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货色?”
“砰!”
包厢门被猛地推开。
桑芜站在门口,一眼看到黎珠的惨状,眼神冷得瘆人。
“放开她。”
几个男人回头,看到桑芜的脸,眼睛顿时亮了。
比起已经被灌得七荤八素的黎珠,眼前这个不施粉黛却清艳逼人的女人,显然更有味道。
“哟,又来一个更正的!”男人松开黎珠,晃着酒杯走过来,“想带你姐妹出头?行啊,规矩懂吧?替她把酒喝了,喝到我们哥几个满意,就放你们走。”
桑芜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到黎珠身边,将她护在身后,抬眼扫过桌上那排刚开封的高度洋酒。
“可以啊,但是光喝没意思。”她勾起红唇,眼底无半分笑意,“不如划拳?输的,double。”
男人们哄笑起来,觉得这女人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行啊!美女有魄力!来!”
然而,他们很快发现错了。
桑芜手指纤细灵活,无论猜拳还是骰子,几乎不给人反应时间。
她喝酒也爽快,一杯接一杯,面不改色,反倒是那几个男人,渐渐跟不上节奏,开始胡言乱语。
…
与此同时,顶楼监控室内。
叶梁深懒懒地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
面前的屏幕上,清晰放着V888包厢里发生的一切。
他看着桑芜眼神冷冽,面不改色地放倒一个又一个男人,直到最后一个男人也被她那不要命似的喝法逼得摆手认输,瘫软在地。
“那几个人,处理一下。”他淡淡吩咐。
身后垂手而立的助手迟疑了一下,“深哥,那几位…家里在清城都有些门路,尤其那个穿灰西装的,他舅舅是赵老板,与我们有合作。”
叶梁深撩起眼皮,没什么温度地看了他一眼。
“我不管他舅舅是谁。”
他将烟蒂按熄在水晶烟灰缸里,“出了事我兜着,在我的地方,动我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让他们长长记性,以后把眼罩子放亮点。”
“是!”助手不敢再多言,立刻退出去处理。
叶梁深视线重回到屏幕上。
桑芜扔下骰盅,稳了稳心神,扶着醉得不轻但意识尚存的黎珠,踉跄着走出包厢。
路灯下,两人依偎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夜风一吹,黎珠似乎清醒了一点点。
“阿芜,今天多亏了你。”
桑芜停下脚步,侧过头,仔细看了看黎珠凌乱衣衫下露出的皮肤,确认没有明显的伤痕。
“他们没让你吃亏吧?”
黎珠在她肩头蹭了蹭,“我这样的,早就不干净了,他们摸几下,灌点酒,算个屁…”
她低低笑了一声,笑声比哭还难听。
“只要没真的被拖上床,都算没吃亏。”
桑芜知道黎珠的过去,知道她为了活下去,付出过什么。
她没再说话,只是伸出手,用力地抱住了黎珠。
“我送你回去,好好睡一觉。”
-
凌晨两点,桑芜才回到家。
洋酒后劲大,她头重脚轻,眼前有些发花,摸出钥匙,对着锁孔插了好几次才对准。
就在她准备拧开门的一刹那,一个冰冷低沉的声音从身后阴影处传来:
“玩得尽兴吗?”
桑芜吓了一跳,醉眼朦胧地抬头。
只见墙角阴影里,伫立着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
霍西沉一身黑大衣,站在清冷的月光和楼道昏暗的光线交界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指尖一点猩红明灭。
他不知在这里等了多久,眼神沉的吓人。
“霍、霍总?”她舌头有些打结,“您怎么在这?”
霍西沉没回答,冷眼睨着她,“这么晚回来,看来是找到新靠山,玩得乐不思蜀了?”
桑芜本就头晕,被他话里的刻薄刺得心头火起,借着酒意,想也不想地顶了回去。
“我去哪里,跟谁在一起,现在好像不需要向霍总汇报了吧?毕竟,您已经把我开除了。”
霍西沉眼神骤然一沉,猛地掐灭了烟蒂,上前一步,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两人呼吸纠缠,剑拔弩张。
“所以你就迫不及待,去找下家了?叶梁深那样的人,你也敢沾?桑芜,你是不是真的不知廉耻?”
桑芜用力甩开他的手,“对!我就是不知廉耻,托霍总的福,我现在是自由身,去哪里,跟谁在一起,好像都跟您没关系了。”
“你凭什么管我?你是我什么人?”
霍西沉整张脸满是阴鸷。
他粗暴地拽着她,将她狠狠摁在了冰冷粗糙的墙壁上。
没有任何预兆,一手狠狠扣住她的后脑,重重地吻了下去。
不,那不是吻。
是撕咬,是惩罚,是失控。
他毫不留情地撬开她的齿关,带着烟草味的滚烫气息蛮横地侵入,舌尖扫过她口腔每一寸。
桑芜后背撞得生疼,痛被堵在喉咙里。
她挣越是扎,他越是吻得更深,更重。
直到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在唇齿间弥漫开来才停下,不知是咬破了她的唇,还是自己的。
“说,谁的味道好?”
霍西沉盯着她因疼痛和缺氧而水光潋滟的眸子,像个执拗的疯子,“我的,还是他叶梁深的?”
桑芜浑身颤抖,唇上火辣辣地疼。
含糊骂了句,“有病。”
她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骇人的猩红与偏执,再没有半分平日的克制与深沉。
霍西沉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灼热的呼吸交缠,“你不是爱我,想给我当情人吗?”
“行,我准了。”
桑芜眼神涣散,在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猛地聚焦。
酒也醒了大半。
霍西沉盯着她瞬间愕然睁大的眼睛,微微眯眼。
“从现在起,搬到我那去住。”
25,怕金屋藏娇不好交代
25,怕金屋藏娇不好交代桑芜一怔,呼吸急促。
霍西沉见她久久不动,也不回应,眸色沉了沉,“怕了?”
桑芜猛地回过神。
怕?
她现在的脑子在这一刻清醒得可怕。
搬去同住,离叶蓁想要的证据近在咫尺,狂喜和危机感同时在她血液里炸开。
她抬手抹了下刺痛的嘴角,“我是怕霍总金屋藏娇,被叶小姐知道了不好交代。”
“那是我的事。”霍西沉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既然你想留在我身边,想证明你的爱,或者想得到别的什么…”
“都可以。”
“但记住,这是你自己选的路,踏进来了,就别想再轻易抽身。”
桑芜心里轻轻咯噔了一下。
现在不能表现得太过着急,更不能让他看出算计。
她眨了眨眼,眼底的清明褪去,被一层迷离粘稠的醉意代替。
她身体一软,摇摇晃晃地往前一扑,整个人像是没了骨头,赖进他怀里。
“唔…你好吵。”
桑芜蹙着眉,不满地嘟囔。
她仰起头,唇瓣还带着被他咬破的艳色和湿意,傻笑着,踮起脚尖,胡乱地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又摸索着去寻他的唇,轻轻碰了碰。
“别吵了,我要抱抱。”
她像只八爪鱼一样缠上来,手臂软软地环住他的脖子,温热的脸颊在他颈窝蹭来蹭去,呼吸间全是甜腻的酒气混合着她身上独有的淡香。
霍西沉身体一僵,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猝不及防。
方才还浑身是刺的女人,转眼就成了一摊醉醺醺的,不讲理的软泥。
“桑芜…”他警告地叫她名字。
“嗯?”桑芜在他怀里蹭了蹭。
霍西沉拧紧眉头,试图把她从自己身上撕下来,“桑芜,别装。”
“没装…我好晕。”桑芜抱得更紧,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委屈道,“霍西沉,你凶我。”
声音黏黏糊糊,带着哭腔。
她的指控毫无道理,又理直气壮。
霍西沉额角青筋跳了跳,“我没凶你。”
“你就有!”她更委屈了,把脸埋回去,“你刚才好凶,我冷,抱紧点嘛…”
桑芜一边说着,一边不安分地在他怀里扭动,手指从他紧实的腰腹滑过。
向下。
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又按了按,迷迷瞪瞪地抬起头,小声嘟囔。
“好硬啊,抱着不舒服。”
轰——
霍西沉呼吸一窒。
“下去。”
他咬着牙,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是警告,更是失控的前兆。
“不要。”她耍赖,得寸进尺地将一条腿也抬起来,勾住了他的腿,整个人彻底变成一个甩不掉的挂件。
“让我摸摸,看是什么东西。”
霍西沉喉结重重滚动,“别闹。”
“我没闹,我腿软,走不动道了,你抱我。”
桑芜说着,在他颈窝里拱了拱。
“你家有没有大床,要软的…”
霍西沉被她蹭得浑身燥热。
他向来冷静自持,最烦这种不受控制的混乱和纠缠。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窜了出来。
他低下头,目光锁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紧绷。
“桑芜。”
“看清楚,我是谁?”
桑芜长睫毛颤了颤,像是被问住了。
她努力聚焦视线,手指凑近他的脸,描摹着他的眉眼、鼻梁、薄唇。
“你是...”
霍西沉的心跳,在她迟疑的瞬间,竟漏跳了一拍。
一种连他自己都唾弃的紧张感攫住了他。
他怕她喊出别的名字。
很荒谬。
“你是…”桑芜又重复了一遍,眼神飘忽,忽然笑了,带着点傻气,“你是酒吧新来的头牌?长得真好看…”
霍西沉深深蹙眉。
头牌?
“不对不对。”没等他发作,她又皱着眉自我否定,“你是叶、叶先生?不对,叶先生是寸头,没你这么凶…”
听到‘叶先生’三个字,霍西沉眸色骤然沉得骇人,抱着她的手臂肌肉贲张,微微收紧了几分,勒得她轻哼出声。
桑芜心里有了底。
就在那风暴即将失控的刹那——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明媚又狡黠,带着一种拨云见日的恍然,她伸出食指,点在他紧蹙的眉心。
“我知道了!”
“你是冰块脸霍西沉!”
她捧住他的脸,笑得眉眼弯弯。
“…是我的阿沉。”
霍西沉浑身一僵。
五年前,情浓时,她撒娇时会这样软软地叫他。
阿沉。
他以为他早已忘了,也早该不屑了。
可此刻听到,心脏某个早已冰封的角落,竟不受控制地,被狠狠地烫了一下。
他没有再问下去。
淡淡嗯了声,算是承认。
霍西沉最终妥协。
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稳稳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怀里的女人没有任何回应,像是真的沉入了梦乡。
而将脸埋在他颈窝的桑芜,在他看不见的角度,轻轻勾起了唇角。
26,江面起浪了,我这里也是
26,江面起浪了,我这里也是翌日清晨。
桑芜是在一片极致的柔软中醒来的。
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挑高近四米的天花板,整面的落地窗外是一片私人草坪,更远处,是波光粼粼的江景。
江玺湾。
清城最负盛名的顶级滨江豪宅区。
霍西沉名下的另一处居所。
她曾无数次远远路过,想象着里面住着怎样的人。
没想到,一夜之间,她以这种身份,住了进来。
桑芜坐起身,枕边没有丝毫温度,身上穿的还是昨天那套衣服,已经皱得不成样子。
但除此之外,房间里没有任何男人留下的痕迹。
霍西沉昨晚把她安置到这里,听到他接了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说了句“我现在过去”,然后便是离开的脚步声和轻微的关门声。
也好。
她掀被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窗边。
开阔的江景让人心情大好,也让她清晰地意识到,她终于从那个鱼龙混杂,时刻担心被风老的人找到的黑暗环境里,暂时解脱了。
叮咚——
门铃在此时响起。
桑芜收敛心神,整理了下衣服,走到可视门禁前。
屏幕上是宋彻那张永远公事公办,且没什么表情的脸。
她按下开门键。
几分钟后,宋彻被保姆引至客厅。
“桑小姐,早。”他微微颔首,将手里的黑色皮夹打开,“霍总吩咐我将这些交给您。”
他将里面的东西放在客厅中央的茶几上,推到她面前。
是一张烫金黑卡和一把阿斯顿马丁的车钥匙。
“这张是霍总给您的副卡,没有限额,还有车子已经过到您名下,停在车库,您可以随时使用。”
“霍总呢?”她问。
宋彻回答的滴水不漏,“霍总有紧急事务要处理,飞国外了,归期未定,在此期间,您有任何需求,可以直接联系我。”
他话锋一转,“另外,霍总让我转告您,既然住进来了,就请桑小姐做好情妇的本分。”
“您与霍总的关系,仅限于此,希望桑小姐明白自己的位置,谨言慎行,不要做出任何可能影响两家关系,或者让叶小姐不快的事情,这一点,请桑小姐务必谨记。”
“除此之外,”宋彻语气稍微缓和,“在您安分守己的前提下,霍总会尽量满足您的所有需求。”
桑芜安安静静听着。
没有愤怒,没有羞耻,甚至没有意外。
这本来就是一场交易,一场她主动踏入,用身体和谎言换来的交易。
霍西沉用最直接的方式,为她标好了价,也划好了线。
豪宅,黑卡,豪车。
以及,一个见不得光的情妇身份,和一条绝对不能触碰的红线——叶蓁。
“我明白。”她抬眼,冲宋彻笑了笑,“麻烦你转告霍总,我会乖乖的等他回来。”
宋彻看着她脸上无可挑剔的笑容,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随即点头,“桑小姐是聪明人,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告辞了。”
门关上。
桑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提醒自己,交易而已,各取所需。
等拿到证据,远走高飞。
-
住进江玺湾的第三天。
桑芜感觉自己快要在这四百多平的豪宅里闲出屁了。
霍西沉人不在,连个斗智斗勇的对象都没有。
她每天除了对着江景发呆,就是变着法儿隔着大洋撩拨那个冰山。
上午十点:「我用了你的毛巾,现在浑身都是你的味道。」
下午三点:「江面起浪了,我这里也是。」
晚上八点:「新买了丝袜,但突然觉得,你撕起来应该比我试穿更有趣。」
晚上十点:「江边风大,想做。」
凌晨,她发了条语音过去。
缱绻缠绵,低低哑哑,甚至带着点儿撒娇的味道:
“风从窗户钻进来,缠在我没穿内衣的睡衣上,霍西沉,它碰得到的地方...我都想你碰。”
“我有点...想你了。”
消息发过去,没有一条得到回复。
桑芜把手机丢到一边,趴在沙发上叹了口气。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真让人火大。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黎珠。
为了感谢桑芜上次在皇朝帮她解围,黎珠死活要请她出来喝酒放松,说订了「绯色」的私人包厢,务必赏脸。
那地方桑芜知道,清城顶尖的私人俱乐部之一,会员制,保密性极好,是不少富婆放松的首选。
桑芜正闲得发慌,想了想,答应了。
她到得稍晚。
侍者引她来到黎珠定的钻石包房门口,暧昧的调笑声已经隐约传了出来。
门一开,桑芜脚步顿在门口,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片场。
包房大的离谱,除了黎珠,还有三四个面生的富太名媛,显然都是黎珠叫来的玩伴。
场面已经有些失控。
十几个身高腿长,样貌出众的男模,穿着紧身黑透视装或真空上阵,殷勤周旋在女人堆里。
倒酒,喂水果,贴着耳廓说悄悄话...
已经有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太太,笑得花枝乱颤,手径直探进了身旁男模的衬衫里。
在真正纸醉金迷的上层,欲望从不分性别。
男人找嫩模是常态,女人找男公关,在这圈子里也早不是秘密。
只是桑芜没想到,黎珠所谓的“感谢”,竟是这么个阵仗。
“桑桑!快进来!”黎珠眼尖,从人堆里挤出来,一把将她拽进去,压着兴奋在她耳边喊,“愣着干嘛?姐妹儿够意思吧?钻石包!最好的货色都给你留着!十个!随便挑!今晚不玩尽兴不准走!”
桑芜头皮发麻。
她只是想出来喝杯酒叙旧,不是来开男模品鉴大会的。
这时,一个长相白净的男孩端着酒杯贴了上来,“姐姐,喝杯酒?我活儿好。”
另一个狼狗系的男人直接单膝跪在她面前的地毯上,“姐姐~我会跳舞,脱衣舞,他们都叫我电臀小马达~”
桑芜,“……”
她推开越来越近的男人,压低声音对黎珠说,“珠珠,别闹,我坐坐就走。”
黎珠不依,搂着她肩膀,“都是干净的雏儿,一点毛病都没有,放心用。”
正说着,那个长得像去踩缝纫机的某男星的男公关已经大胆地伸手,揽住她的腰往怀里带。
桑芜浑身汗毛倒竖,想抽身离开。
可就在这时——
“砰——!!”
门猛地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刺眼的灯光顿时照亮每一个角落,所有的奢靡、暧昧、不堪被照得无所遁形。
十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持枪迅速涌入,瞬间控制了全场。
“警察!扫黄!所有人不许动!”
27,我是她男人
27,我是她男人音乐骤停,场面瞬间乱成一团。
刚才还沉浸在酒精和欲望中的男男女女,猛地弹开。
惊叫声此起彼伏。
女人慌乱地去扯滑落到腰际的裙摆,男人狼狈地弯腰提裤子,往窗帘后躲藏,被眼尖的警察厉声喝止。
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员大步走到桑芜面前,不由分说给她铐上手铐。
桑芜一下抬起头,“警官!我没有嫖!”
警员显然见多了这种说辞,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没有嫖?那你来这种地方干什么?看风景?”
桑芜急了,“我刚到,衣服都没脱!不信你们可以调监控,从进门到你们进来,总共不到十分钟!哪个男人的速度能这么快?”
“少废话!”年轻警员不耐地挥挥手,“有什么话回局里再说!全部带走!”
半小时后,城南分局灯火通明。
询问室外,黎珠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后背抵着冰凉的瓷砖墙,压低声音抱怨:
“我真服了,十年不遇的大扫荡,居然被我们赶上了,点儿也太背了!”
旁边一个女人哭的妆都花了,“这下完了,我老公要是知道了,非杀了我不可…”
桑芜心沉到了谷底。
这种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
聚众玩闹,模糊地带,说白了就是局子里一句话的事,罚点款,教育几句,大多也就放了,全看有没有够分量的人愿意来捞你。
可问题就出在这里,她不能让霍西沉知道。
绝对不能。
她刚刚荣升为他见不得光的情妇,位置还没坐稳,信任更是薄如蝉翼,经不起半点风吹草动。
如果让他知道她半夜跑出来鬼混,还因为这种事进了局子。
他能弄死她。
她必须在消息传到他耳朵之前尽快出去。
可在清城,她能找谁?
除了身边同样自身难保的黎珠,她根本没有能在这种地方,一句话就把她干干净净捞出去的朋友。
一个危险的名字,本能地窜入脑海。
叶梁深。
只有他有这个能力,或许会愿意帮她这个忙。
尽管代价未知,但眼下,两害相权取其轻。
桑芜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不安,对负责登记的值班警员说,“警官,我想联系一下家里人过来保释我。”
...
约莫半小时后,大厅的门被推开。
叶梁深来得极快。
他应该是刚从某个酒局上抽身,风流韵味敛去,在警局惨白的灯光下,有几分罕见的沉郁。
值班的警官刘队显然认得他,立刻站起身迎接,“叶先生?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叶梁深没有立刻回答。
他扫了一圈,目光精准地落在角落长椅上,那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身影上。
他舌尖顶了顶腮帮,像是被她这荒谬的处境给气笑了。
对警官开口,“来接人。”
值班警官顺着他目光看向桑芜,有些迟疑,“您和这位桑小姐是…?”
叶梁深没吭声。
他走到桑芜面前,解了纽扣,脱下大衣,从背后将她整个儿裹了进去,严严实实。
“我是她男人。”
旁边的黎珠死死捂住了嘴,倒抽一口冷气,就连旁边几个垂头丧气的模子哥,都忍不住偷偷抬起眼,震惊又复杂地打量着桑芜。
这女人什么来头?能攀上这位爷?
叶梁深微微俯身,手指隔着大衣料子,在她腰侧轻轻一点,“怎么,我那儿是满足不了你么?”
他故意停顿,欣赏着她骤然放大的瞳孔。
“还非得,出来找这么多男人玩?”
桑芜瞪着他,压低声音急急反驳,“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刚到就被抓了...我出门没看黄历!”
她急于撇清的模样,落在他眼里,像只被踩了尾巴又不敢大声叫的猫。
“急什么?跟你开玩笑的,不过,”叶梁深脸上终于有了丝笑意,带着点纵容,“你这副着急跟我解释的样子,还挺招人疼。”
桑芜一口气堵在胸口,又无法发作,只能愤愤地偏过头,不再看他。
叶梁深摸出烟盒,牙齿叼出一支,又递给警官一支。
刘队不敢当,忙摸出火给他点上。
叶梁深咂着烟,“小孩儿不懂事,跟朋友出来见见世面,没把握好分寸,给您添麻烦了,人可以带走了吗?”
警官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可以可以,手续简单,签个字就行,年轻人爱玩,理解!不过叶先生以后还是多管教,这种场所毕竟不太安全。”
叶梁深淡淡嗯,伸手去接递过来的笔。
就在这时,警局的玻璃门再次被推开,裹挟着深冬凛冽的寒气猛地灌进来。
霍西沉一身黑色羊绒大衣,风尘仆仆赶来,显然是刚下飞机就直奔这里。
他逆着廊光走进来,眉眼间是长途跋涉后的倦色,但那双眼睛却比这冬夜更冷,更沉。
宋彻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半步。
桑芜在看到霍西沉的刹那,全身的血液一瞬间冲上头顶,又在瞬间冻结。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刘队看清来人,心里咯噔一下。
今儿是什么日子?
清城这两尊王不见王的大佛,竟然前后脚出现在这小小的分区警局?
叶梁深叼着烟,不紧不慢地转过身,将钢笔随手搁在桌上。
“好巧啊,霍总,又见面了,这大半夜的,什么风把您也给吹到这儿来了?”
霍西沉视线越过叶梁深,望向桑芜,将她从头到脚,连同那件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大衣,尽收眼底。
下颌线绷紧了几分,“我来接桑小姐。”
刘队下意识看向叶梁深,又看看眼前这位气势更骇人的主,哪个都惹不起。
“霍先生,桑小姐她不是叶先生的女...”
“她是我助理。”霍西沉冷声截断了他后面的话,“今晚的应酬,是我安排的,临时出了点意外,人我现在带走。”
他说着,已迈步上前走向桑芜。
“慢着。”
叶梁深上前一步,不偏不倚,恰好挡在了霍西沉与桑芜之间。
两人身高相仿,正面相对。
一明一暗,无形的气场碰撞,让整个大厅的气压都低得骇人。
叶梁深弹了弹烟灰,“霍总,这么晚了,您来接人,是不是不太合适?”
“毕竟,您可是有妇之夫,叶家未来的女婿,桑小姐这么漂亮,瓜田李下的,传出去对她名声不好。”
28,好玩吗,桑芜
28,好玩吗,桑芜叶梁深摊了摊手,坦荡又无赖,“我那儿,地方是小,也没霍总家业大,但至少我单身,没什么闲话可讲,桑小姐今晚受了惊,去我那儿,至少能睡个安稳觉。”
“您说是不是,霍总?”
霍西沉眯了下眼,眸色阴沉,“叶老板说笑了。”
“你身边的女人太多,换得太勤,你那地方,恐怕才是最不安全的。”
“盛京有员工公寓,安保周全,桑助理是为公事应酬,出了意外,盛京自然要负责到底。”
叶梁深挑了挑眉,“都是外头瞎传的,实不相瞒,霍总,我处男。”
话音落下,连旁边竖着耳朵的刘队都忍不住抽了一下,拼命忍住才没咳出声。
霍西沉反问,“是么?看来叶老板今天还没开张。”
说罢,他不再给叶梁深任何反驳的机会,侧过头,目光落在一直低着头的桑芜身上,掀了掀眼皮。
“还不走?”
桑芜闻言将肩上那件宽大的黑色羊绒大衣脱了下来,递还给叶梁深。
“叶先生,今晚麻烦您了。”
叶梁深站在原地,目光沉沉看着她,最终没有阻拦。
门外,黑色劳斯莱斯安静地停在路边,宋彻早已拉开后座车门,垂手立在一旁。
桑芜弯腰坐进车里,小心翼翼缩在最靠窗的角落。
车子平稳驶离警局。
霍西沉坐在另一侧,车窗降下一条缝,手指间夹着刚点燃的烟,猩红的光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他不说话,浑身散发着一股森冷刺骨的寒意,比这冬夜更甚。
桑芜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她知道,解释或许没用,但沉默只会让情况更糟。
“霍总,今晚是个意外,我只是陪朋友过去,刚到,警察就来了,我发誓,我什么都没做,衣服都穿得好好的…”
霍西沉深咂一口烟,后槽牙咬得紧,颈侧淡青的筋脉微微凸起,又缓缓沉入皮肤之下。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那么巧,碰上扫黄…”桑芜越说声音越低,“我没想给你惹麻烦。”
霍西沉靠在椅背里,对她的话毫无反应,只沉默地抽着烟。
一支燃尽,又点燃下一支。
桑芜所有准备好的说辞,在这凌迟下,都溃不成军。
直到她说,“我给你发了很多信息,你都不理我,我不得已才联系了叶先生...”
话音未落。
霍西沉将还剩大半的烟徒手掐灭,弹出窗外。
他毫无预兆地伸手,一把掐住她的脸颊,将她狠狠摁在了车窗玻璃上。
“好玩吗?桑芜。”
他声音低哑得可怕。
“我就离开几天,你就这么寂寞难耐?”
霍西沉掐着她脸颊的手缓缓下滑,扼住了她纤细的脖颈,没有用力收紧,但那掌控生死的威胁感,比直接窒息更恐怖。
“嘴上说乖乖等我,行动上却迫不及待去找别的男人?”
“你嘴里有实话吗?”
距离太近,桑芜能清晰看到他眼底布满的红血丝,好像下一秒就要彻底吞噬她,捏碎她。
桑芜吓得浑身发抖,连挣扎都忘了。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霍西沉。
哪怕是五年后重逢那天,他也只是疏离,淡漠,克制。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冰冷,暴戾,阴鸷,充满毁灭性。
“十个男模?”
“你胃口不小,我一个你都受不了,还找十个。”
桑芜浑身都在发抖,一半是疼,一半是灭顶的恐惧。
她毫不怀疑,此刻的霍西沉,是真想弄死她,或者用更可怕的方式惩罚她。
就在这时,前排驾驶位宋特助的手机响了。
一遍又一遍。
宋彻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又瞥了一眼后方骇人的景象,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霍总,是叶蓁小姐的电话,她打您私人手机没通,打到我这里了。”
“要接吗?”
霍西沉的动作有刹那停顿。
“不接,告诉她,我在忙。”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掐着桑芜脖颈的手,又收紧了一分,手指陷进她细嫩的皮肤里。
桑芜疼的闷哼一声,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又被她死死憋回去。
红着眼眶瞪着他,声音有些含糊。
“我给你发了那么多微信,你看了吗?你回了吗?”
“一条都没有!”
“我想你了,想得心里发慌,才被朋友叫出去散心…”桑芜不动声色打量他,故作争风吃醋,“你一直不回,是不是去陪你那个未婚妻了?”
“想我就是找十个男人外加一个叶梁深。”霍西沉咬紧后槽牙,“你的想,可真够别出心裁。”
车子不知何时已经停下。
霍西沉拽着她下车,一路踉跄地拽进别墅,拽上二楼,最后猛地将她推进主卧附带的豪华浴室里。
浴室门被重重甩上。
桑芜被他推得撞在冰冷的瓷砖墙上,后背生疼。
霍西沉靠在门框上,摸出烟盒,又点燃了一支。
烟雾缭绕中,他冷冷地看着她。
深不见底。
“脱掉。”
桑芜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从里到外,”他补充,目光扫过她身上每一寸,“全部。”
桑芜浑身发颤。
浴室顶灯惨白的光线打在她脸上,照出毫无血色的苍白和眼底的惊惶。
“需要我动手?”他撩起眼皮,又问了一遍,没什么耐心。
桑芜死死咬住下唇。
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而且反抗没有任何意义,只会激怒他。
在男人强烈的注视下,她颤抖着手,开始解开外套的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