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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身作饵后,钓上了顶级疯批“有过。”0%

“有过。”

霍西沉眼底波澜乍起。

她说,“五年前,跟你发生关系的那晚,我也是第一次,那晚我本可以不用交付自己的...”

但桑芜紧接着摇头,眼泪又涌了上来,带着绝望的清醒,“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她从他怀里退开一点,抬起泪痕狼藉的脸。

“霍西沉,我回不了头了。”

“我答应了叶梁深。”

霍西沉眼底那点微弱的火光,瞬间寂灭。

“所以,你还是选他是吗?”

桑芜没吭声。

霍西沉沉默了几秒,他抬手,毫不留情地把她从怀里推了出去。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冷得吓人。

“好,我明白了。”

霍西沉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她哭皱的大衣,他走到阳台栏杆前,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桑芜,记住你今天的选择。”

“我给过你的宠爱,你不要,以后就别再想捡回来。”

99,你现在是我明媒正娶的太太

99,你现在是我明媒正娶的太太霍西沉留下这句话,径直走到窗边,单手一撑,利落地翻过栏杆,身影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像一阵风,来了,又走了。

桑芜跌坐在地板上,久久没动。

脸上湿漉漉的,她抬手摸了摸,又是一片泪。

这一次,连她自己都辨不清,到底是为霍西沉那句决绝的话,为那迟来五年的真相,还是为自己这无法回头的路。

他大约是恨透了她吧。

恨她的处心积虑,恨她的欺骗背叛,恨她像个妖精一样把他从高高在上的神坛拉下,卷入这泥泞不堪的人间情爱。

她正失神,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叶梁深借着走廊的光看她,眉头微蹙,“大半夜不睡觉,坐地上孵蛋呢。”

桑芜猛地回神,慌忙擦了擦脸,“不小心滑了一下。”

叶梁深走进来,没戳穿。

她弯腰,手臂穿过她膝弯和后背,轻轻松松将她抱了起来,“地上凉,叶太太。”

桑芜身体一僵,没挣扎。

叶梁深把她放到床上,扯过被子盖好,他在床边坐下,没开大灯,只留了盏昏暗的壁灯。

“你怎么还不睡?”桑芜低声问。

叶梁深手指把玩着她一缕散落的长发,“怕你第一天当叶太太,不习惯,半夜卷铺盖跑了。”

桑芜心里咯噔一下,想解释,“梁深,我…”

“不用解释。”叶梁深打断她,目光落在她红肿的眼睛上,语气听不出情绪,“我信你。”

桑芜垂下眼睫,“我不会跑,协议一年,我会遵守。”

叶梁深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揉了揉她发顶,“傻子。”

桑芜喉咙有些发哽,“别对我太好。”

叶梁深噙笑,“怕爱上我?”

桑芜没说话。

叶梁深握住她放在被子外的手,掌心温热,将她的手指完全包裹。

“桑桑,你在我这里永远值得。”

后半夜,桑芜被噩梦魇住。

梦里一片血红,她低头,看见自己平坦的小腹,空空如也。霍西沉满目猩红,死死掐住她的脖子,一遍遍质问:

“为什么那么残忍,为什么连他都不放过。”

“你就那么恨我,恨我的孩子...”

她挣扎着醒来,冷汗涔涔,下意识去摸小腹,却触碰到一道温热的躯体。

桑芜吓得一颤。

“做噩梦了?”是叶梁深的声音,他就在床边。

桑芜借着窗外被大雾稀释的微光,看清他模糊的轮廓。

他好像一直没走。

“你怎么还在?”

“书房处理点事,路过,听见你哼唧。”他拇指安抚地摩挲着她的手背,“梦见什么了?吓成这样。”

桑芜摇摇头,不想说。

叶梁深也没追问。

他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泪痕,然后,他把她的手拢在掌心,塞回被子里,又仔细掖了掖被角。

“睡吧,我等你睡着再走。”

不知何时又昏沉睡去,最后的感知,温热的掌心覆上她冰凉的额头。

那只手和记忆里霍西沉滚烫灼人的手不同。

他像此刻窗外弥漫的大雾。

无声无息,接纳了她所有的仓惶,挣扎,和走投无路。

-

日子流水般过去。

自那次不欢而散后,桑芜和霍西沉再没见过面。

清城很大,消息也传的快。

桑芜听家里的阿姨随口提过一嘴,说叶蓁割腕那次之后,情绪一直不稳,霍西沉那几天,好像都在叶家老宅那边,亲自照料。

外界都传,霍总对这位未婚妻,倒是情深意重。

桑芜听了,只是嗯一声,继续低头看手里的书。

她睫毛颤了颤,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空落落的,又好像松了一口气。

也好,这才是他们之间本该有的结局。

有些关系,断了就是断了。

他的动向,与她无关。

只是没想到,几天后,一张烫金的大红请柬,直接送到了别墅。

是给叶梁深的。

落款是叶家和霍家。

日期定得急,婚礼就在三天后。

请柬上印着霍西沉和叶蓁的名字,旁边还附了张两人的合照。

挺适配的。

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很是登对。

她正看的出神,叶梁深穿戴整齐地从楼上下来,见她手里的请柬,抽走扫了一眼,随手扔在茶几上。

“怎么,看着心里不舒服?”

桑芜摇头,“没有,意料之中。”

叶梁深绕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顺势往怀里一带。

“等咱俩办的时候,排场肯定比这大,十里红妆,让你风风光光的。”

桑芜没什么情绪地扯了扯嘴角,“我不奢求那些。”

“那你想要什么?”叶梁深低头看她,“说说,万一我能给呢。”

桑芜想了想,眼神点些飘,“想要个带大花园的房子,把阿婆接来,种菜养花,夏夜里乘凉,冬天一起包饺子,日子简单点,平静点,就挺好。”

她描绘的画面,朴实,温暖,充满烟火气。

叶梁深脸上笑意淡了些。

他看了她几秒,喉结重重滚了下,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有点糙。

“走,带你出去逛逛,别在家闷着。”

他没说去哪,桑芜也没问。

车子停在一家清城一家百年老牌珠宝店门口。

桑芜看着那气派的门头,没动,“来这干嘛?”

“买点能戴出去的东西,”叶梁深替她解开安全带,“省得别人说我叶梁深亏待老婆,顺便看看对戒。”

“对戒?”

“演戏演全套。”叶梁深下车,绕过来替她开门,“叶太太总不能光着手指头出去招摇。”

桑芜还想说什么,已被他半拥着进了门。

两人一进门,桑芜像是有心电感应,下意识往休息区瞥了一眼。

沙发上,坐着个男人。

霍西沉背对着门口,一身深色西装,利落的大背头,侧脸线条冷硬,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他身旁,叶蓁被几个店员簇拥着挑选钻戒。

桑芜脚步一顿,转身想走。

手腕被叶梁深一把拽住。

“怕什么?”

“你现在是我明媒正娶的太太,光明正大,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桑芜蹙眉,“我不想碰面。”

叶梁深揽住她的肩往里走,“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今天正好,让某些人认认清楚。”

100,佳偶天成,早生贵子

100,佳偶天成,早生贵子两人刚走进店内,店员热情迎上来。

叶梁深压根没压着嗓门,“把你们这儿最贵的货都拿出来,给我太太挑,还有,我上次定的那枚粉钻戒指,赶紧取来,让我太太试试。”

他低头看桑芜,宠溺道,“乖,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咱再换更好的。”

这动静不小,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叶蓁闻声转过头,看到他们,眼底有一瞬的波澜,很快归于平静。

她主动打招呼,“二叔,桑小姐,好巧。”

叶梁深挑眉,“是很巧,提前祝你和霍总新婚快乐。”

霍西沉拧着眉,指间夹着的烟烧到了尽头,烫到皮肤,他才面无表情地捻灭在烟灰缸里。

火星熄灭,留下一小截焦黑的痕迹。

叶蓁心情好像还不错。

她两只手各戴一枚钻戒,比划了一下,语气如常,“西沉,你看这两款,哪个好看?”

霍西沉心思好像不在这,随口应道,“都好看。”

叶蓁追着问,“那我选哪个呢?我有选择困难症。”

霍西沉重新点燃一支烟,深深咂了一口,“喜欢就都买吧。”

叶蓁扯了扯嘴角,对店员说,“那好,刚才试的那几款,还有这个,都包起来吧。”

店员面露难色,小心翼翼地赔笑,“叶小姐,实在抱歉,粉钻那枚戒指是我们弄混了,已经被叶先生预定了,不能出售,是我们的疏忽,您看...”

叶蓁脸上笑容淡了些,“原来是二叔定的啊,二叔,这枚戒指,能让给我吗?我真的很喜欢。”

叶梁深没直接答应,他低头,蹭了蹭桑芜的头发。

“这我可做不了主,戒指是定给我太太的,得问问我太太愿不愿意割爱。”

叶蓁放下戒指,释然地笑了下。

“桑小姐,之前是我不懂事,太偏执,错把对二叔的依赖当成了爱情,这段时间和西沉相处下来,我才发现,真正被爱是什么感觉,他其实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也陪我度过了最难熬的时候,我想放下过去,跟他好好开始。”

桑芜掀起眼皮,“叶小姐能想通就好,但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叶蓁笑了笑,意有所指,“就是想告诉桑小姐,既然你跟二叔已经领证了,就不要辜负他,请收收心,好好对他,别再想着什么左右逢源,对谁都不好。”

桑芜点点头,“叶小姐提醒的是,既然你也知道我跟你二叔领证了,按辈分,你是不是该改口了?”

叶蓁面色微僵。

桑芜没等她反应,拿起那枚粉钻戒指,在自己无名指上试了试。

尺寸很合适。

流光溢彩,衬得她手指愈发白皙。

“戒指很漂亮,梁深眼光不错。”她欣赏了几秒,然后利落地摘下来,放回丝绒托盘,看向叶蓁,“但是,不能让给你。”

叶蓁眼神一冷。

桑芜唇角弯了弯,“这是我丈夫送我的新婚礼物,意义不一样,不过,作为长辈,你们的结婚礼物,我会和梁深重新挑选一份送给你们。”

一直沉默抽烟置身事外的男人,这时忽然抬眸,目光越过叶蓁,直直落在桑芜脸上。

霍西沉掸了掸烟灰,“那就有劳叶太太了,礼物挑好后,务必亲自送到我办公室。”

亲自二字,他咬得微重。

气氛微妙。

桑芜迎上霍西沉的目光,微微一笑,“霍总客气了,应该的,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说罢,她转身挽住叶梁深的胳膊,“老公,我们去那边看看,给侄女侄女婿挑份像样的新婚贺礼。”

叶梁深被这声老公叫得眉头一挑,骨头缝都酥了半截。

“行啊,都听太太的。”

出了店门,桑芜依稀感觉后背有一缕视线,如附骨之疽,沉寂,晦暗,紧紧黏着她,直到拐过街角才消失。

外面阳光刺眼。

叶梁深拉开车门,先把她塞进去,自己再坐进来。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个丝绒盒子,取出戒指,不由分说地抓过桑芜的左手,套回她无名指上。

“戴好了,”他语气痞痞的,“我的祖宗,不准再摘了。”

桑芜看着手上粉钻,没吭声。

叶梁深凑近,带着诱哄和戏谑,“刚才那声老公叫得挺好听,再叫一声听听?”

桑芜偏头躲开他的气息,“没了,有限额。”

叶梁深被她这敷衍态度气笑了,捏了捏她的脸,“小没良心的,利用完就扔是吧?”

“......”

第二天下午,桑芜独自驱车前往盛京集团。

她手里拎着一个锦盒,里面是她特意去庙里请的送子观音。

寓意:佳偶天成,早生贵子。

讽刺又应景。

一路熟面孔不少,看见她,眼神各异,但没人上前阻拦。

她畅通无阻直达顶层总裁办公室。

宋彻不在,秘书台空着。

桑芜径直走到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前,抬手,敲了敲,“霍总,是我。”

里面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谁?”

桑芜憋着气,“您二婶,来给您送新婚贺礼。”

霍西沉也压着火,“我没二婶。”

桑芜直接推开门,“昨天才说就忘了,霍总这记性,可不怎么好,看来是最近筹备婚礼太操劳了。”

她将锦盒重重搁放在桌上,笑得无比真诚,“我跟梁深思来想去,觉得这个最合适,送子观音,寓意好,祝你们百年好合,三年抱俩。”

说完,桑芜看着男人越来越难看得脸色。

又补了句:

“对了,最好生八个儿子,巩固你在叶家的地位。”

101,你也没信过我不是吗

101,你也没信过我不是吗霍西沉盯着桌上那尊碍眼的送子观音,气场阴诡到极点。

“八个儿子?叶太太还真是煞费苦心。”

桑芜笑容不变,“应该的,霍总年轻力壮,叶家家大业大,多子多福嘛,你毕竟也算半个叶家人,为叶家开枝散叶,义不容辞。”

霍西沉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一步步逼近她,直到将她困在自己身体与办公桌之间。

“叶太太的位置,坐得还舒服吗?”

“托霍总的福,舒服得很。”桑芜后背抵在坚硬的桌沿,笑得眉眼弯弯,特意晃了晃左手,粉钻闪得刺眼,“梁深对我很好,有求必应。”

霍西沉喉间溢出一声低笑,“那他知不知道,他的叶太太,曾经在我床上,也是这副有求必应的样子?”

桑芜心尖一颤,面上不露怯,“陈年旧事了,霍总还记着呢?可惜啊,现在换人了,在我丈夫的床上...”

她故意顿了顿,红唇凑近他耳边,恶意撩拨挑衅:

“更嗨,更爽。”

霍西沉撑在桌上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桑芜笑意深浓,“我们夫妻情趣,花样多着呢,霍总没结过婚,怕是不懂。”

霍西沉一把掐住她的细腰,按在桌子上,“桑小姐跟我玩过的情趣,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看看叶梁深教的,有没有我当初教得好。”

桑芜微喘,“不需要。”

霍西沉在她耳边哼笑了声,“看来叶梁深确实很疼你,只是不知道,这份疼爱,能持续多久。”

“那就不劳霍总操心了。”桑芜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我们夫妻之间的事,自然会长长久久,倒是霍总,婚期将近,可别太操劳,免得力不从心。”

她句句带刺,专往他心窝上戳。

霍西沉单手捏住她的双腕,提到头顶,压在桌面上,“你以为,换个男人,换张床,就能把过去抹得一干二净?”

“我没想抹。”桑芜说,“人得向前看,过去的,就是过去了,等您和叶小姐大婚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

霍西沉噙笑着,伸手轻轻覆在了她平坦的小腹上,危险摩挲。

“你确定,”他咬了下后槽牙,青筋隐现,“这里面的东西,也能让你我,再无瓜葛?”

腕表金属表带,贴着她的皮肤。

桑芜心跳骤然失序,一股寒意混杂着说不清的麻痒窜遍全身。

“松手。”

霍西沉埋首在她颈窝,深深吸了口气,是她身上淡淡的,混着别的男人的烟草味,让他眼底的阴鸷更浓。

牙齿叼着她锁骨磨,疼得她抽气。

刚想挣,就被他狠狠地摁回去。

“你不止一次的骗我,我搅进叶家这摊浑水,现在要娶一个不爱的女人,你告诉我,这事怎么算,我才不亏?”

桑芜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八百块,算你的辛苦费。”

霍西沉捏住她下巴,眼神危险又好笑,“八百块?你打发鸭子?”

桑芜喘着气,话却利,“霍总难不成还想当鸭子?可惜,我现在有主了,无福消受你这位头牌。”

霍西沉眼底笑意更深,也更危险,他低头,吻了吻她颤动的睫毛,“能在清城找到像我这样让你爽的,只收八百块,叶太太这算盘打得真响。”

说话间,男人覆在她小腹的手不规矩地游移。

他的呼吸,他的触碰,他话语里赤裸裸的占有欲,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死死缠绕。

空气变得稀薄,燥热,连挣扎都显得徒劳。

桑芜透过落地窗的倒影,看到自己满面潮红的狼狈模样,也看到了身后男人脱去西装外套,解开衬衫领口的动作。

“霍西沉!你敢!”她嘶声喊道,用尽力气挣扎。

“我有什么不敢?”霍西沉俯身,滚烫的胸膛贴上她微凉的后背,“桑小姐,我们都别装了。”

桑芜浑身一颤,像是过电般,陌生的,汹涌的,罪恶感的快意顺着脊椎窜上来,燃烧着她的理智。

“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他吻回到她唇边,厮磨着,气息交缠,“想你在床上,哭着求饶,又缠着不放的样子。”

“想有什么用?”桑芜偏头躲开他的吻,“霍先生马上就是别人的丈夫了。”

霍西沉动作顿住。

桑芜扯了扯嘴角,“霍先生千不该万不该,碰我这潭死水,名利场里,像我这种卑劣的女人,当玩物可以,唯独不能当女人。”

“男人女人,处着处着会生情的。”她抬眼,透过雾气看他,“除了身体那点兴趣,你爱我吗?”

她不等他答,自顾自笑了。

“或许有一点吧,但不多,权势和我,霍先生从来没选过我。”

霍西沉捏住她下巴,逼她抬头,“你呢?你也没信过我,不是吗。”

他说完,猛地低头,发狠似的吻住。

桑芜浑身战栗,在他强势的亲吻下,身体背叛了意志,可耻地绽放出最原始的反应。

呼吸变得艰难,燥热,缺氧,迷惘。

男人强健身躯在晃动的光影里,性感得像堕落的魔神。

这个上午,他们都疯了。

霍西沉更疯。

她至少还有残存的理智在挣扎,而他,自始至终,用尽一切手段,胁迫,引诱,掌控。

桑芜觉得,自己快要死在这场名为霍西沉的劫难里。

叩叩叩——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秘书站在门外,“霍总,叶总来了,说是来接他太太。”

桑芜猛地清醒,瞥见地上散落的手机屏幕亮起。

好几个未接来电,来自叶梁深。

时间,早已过了她说好的归期。

霍西沉眼神阴鸷地看向门口。

“到哪了?”

“电梯刚上来,估计两分钟就到。”

他嗓音沙哑,对门口吩咐,“找个理由,拖住他,十分钟。”

“是,霍总。”

脚步声远去。

桑芜颤抖着用力推男人,“你快放开我,他上来了。”

霍西沉低头吮去她眼角渗出的生理泪水,“怕了?”

桑芜知道这男人疯起来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不敢再激烈反抗,只能用尽最后一丝冷静,“你冷静点,叶梁深不是傻子,你闹得太难看,对谁都没好处。”

霍西沉埋在她颈窝低语,“放开你,我还没够,怎么办?”

桑芜咬牙,“你无耻。”

霍西沉手掌在她细腰处流连,“不是你说,你们夫妻情趣多,跟他办公室有过吗?”

桑芜急了,被他禁锢得动弹不得,情急之下,屈膝就想往上顶。

霍西沉反应极快,钳制住她的腿。

“脾气见长,弄坏了,以后你哭都找不着调。”

“霍西沉你混蛋!”

霍西沉盯着她慌乱又倔强的脸,湿漉漉的眸子,偏偏还张牙舞爪。

“你知道你现在有多勾人吗?”

门外,叶梁深跟秘书的交谈声,他不耐道,“李秘书,你到底什么意思?我老婆在里面待多久了?谈什么要谈这么久?”

桑芜脑瓜子要炸了。

霍西沉没听见似的,他低下头,唇舌停在最要命的地方,抬眼睨她。

“历史上君王为个女人连江山都不要,我以前当笑话听。”

他嗓音哑得不成样。

“现在我好像有点理解了。”

——————

【今晚只更新一章 下面是个悔婚的高潮 剧情让我顺一下】

102,圈套

102,圈套桑芜喘息着,“理解什么?”

霍西沉抬起眼,眸底烧着暗火,“理解那些昏君,如果现在让我选,我也愿意为桑小姐舍了这江山。”

话落的下一秒。

门把手拧动——

霍西沉在最后一秒松开她,利落转身,背对门整理西裤。

桑芜踉跄扶住沙发背,胸口剧烈起伏。

叶梁深推门进来,视线扫过脸色发白的桑芜,落在霍西沉身上。

“霍总,你秘书唱高音出身的?我一踏进来她就在外头喊,生怕我不知道你在忙,你这办公室里藏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霍西沉此时已经转过身,除了嘴唇颜色比平时深了些,整个人已是衣冠楚楚。

“叶总的太太在我这儿,能有什么见不得光的?”

他走到酒柜前,慢条斯理倒了杯洋酒,人模狗样,镇定自若。

“莫非叶总不信自己的太太?”

“怎么会。”叶梁深笑着,走到桑芜身边,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顺势揽住她的腰,“有没有怎么样?”

桑芜拢了拢外套,“没事,刚有点低血糖,霍总让我在这儿休息一下,现在好多了。”

霍西沉晃着酒杯,眼神锁在叶梁深搂在她腰间的手上,“叶太太客气,以后若有不舒服,随时可以过来休息。”

叶梁深眼底没什么温度,“霍总,以后我太太要是再头晕,您直接打电话给我,就不劳您费心照顾了。”

霍西沉微笑,“应该的,毕竟以后也是一家人。”

“不必了。”桑芜脸色不那么白了,“以后我会注意,不随便打扰霍总工作。”

叶梁深挑眉,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新婚礼物,霍总可还喜欢?”

霍西沉意味深长,“叶太太亲自挑的,自然喜欢得不得了。”

叶梁深嘴角漾起弧度,“那就抓紧吧,跟我大侄女早点生一个,正好能跟我儿子作伴,年纪相仿,以后在叶家,也不至于太孤单。”

霍西沉笑容不变,“借叶总吉言。”

桑芜后背僵直,被叶梁深半拥着带出门。

上了车,引擎启动。

桑芜靠着车窗,半天才轻声开口,“梁深。”

“嗯?”叶梁深单手打方向盘,没看她。

“我和他没以后了。”她声音很平,“今天是个例外,下次不会了。”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缓缓停下。

叶梁深摸出烟,没点,在指间转着。

“知道男人和女人最大的不同么?”

桑芜偏头看他,没懂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男人喜欢性,但不会因为睡了谁就爱上谁。”他瞥她一眼,“女人相反,因爱而性,往往先有了爱,才会愿意交出身体,而且,越睡越爱,身体比心,更诚实。”

他偏过头,目光沉甸甸压过来,“你明白我意思么?”

桑芜心一沉,嘴唇抿得发白。

“你爱他。”

叶梁深直接戳破,“所以哪怕恨他,怕他,理智告诉你离他远点,可身体还是会对他有反应,对不对?”

“不是…”

“不用急着否认。”叶梁深打断她,把烟捏断,“我没想翻旧账,也没资格,过去的事,你跟他怎么样,我管不着,也不在乎。

他伸手,用指节蹭了蹭她脸颊。

有点糙。

“我就想问问,”他看着她眼睛,“以后能不能试着,看看我?”

桑芜抬眼,对上他视线。

他眼里没了平时那股玩世不恭,很沉,沉得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立刻回答。

叶梁深也不逼她,坐回去,终于点了那支烟。

烟雾弥漫开来,他降下车窗。

桑芜喉咙发紧。

“行,不急。”叶梁深忽然咧嘴,那股痞劲又回来了,“就是提个醒,你边上坐着个活人,不比霍西沉差。”

桑芜没接话。

叶梁深吐出眼圈,乐了,“再说了,我这人吧,优点挺多。”

“比如?”

“器大活好。”他面不改色。

桑芜没憋住,笑出声,“你要不要脸?”

“要那玩意干啥?”叶梁深掸了掸烟灰,斜睨她,“能当饭吃,还是能让你爽?”

桑芜,“下流。”

“下流对你胃口。”叶梁深单手打方向盘拐弯,“桑桑,咱俩其实是一路人,你演戏,我捧场,你骗人,我递刀,绝配。”

桑芜,“......”

叶梁深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反正证都领了,叶太太,咱俩来日方长。”

-

下午。。

叶梁深临时飞去元城处理急事,电话里说一定赶在霍西沉婚礼前回来。

衣帽间里,桑芜拎着两条裙子在落地镜前比划。

明天那场盛会,她得挑件最合适的战袍。

阿姨慌张从门外跑进来,“太太,外面来了几个男人找您。”

桑芜面不改色,“阿姨,你看哪件好看?”

雾霾蓝温婉,黑丝绒冷艳。

阿姨被问得一愣,看了看她,又看看裙子,老实道,“太太您长得漂亮,身材也好,穿哪件都好看。”

门铃声又响,这次更急了些。

桑芜慢条斯理地拿起一对珍珠耳环,对着镜子仔细戴上。

她才转身,“走吧,去看看。”

门禁屏幕里,三个黑夹克男人杵在门口,面相不善。

为首的正不耐烦地戳着门铃。

桑芜示意开门。

冷风灌入。

领头的上下扫她一眼,“桑小姐,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桑芜没动,目光平静地掠过这几张陌生脸。

知道这地方的,除了叶家,就是霍西沉。

眼前这几块料,糙,不像霍西沉手下那帮西装革履的保镖。

她心里有数了。

“叶家人?”她直截了当。

男人眼神一闪,没接茬,只催促,“请吧。”

桑芜冷笑,“你是冲我肚子里这货来的?你们叶老先生就这么等不及,婚礼前一天就想清场?”

男人没料到她这么尖利,脸一沉,“桑小姐,我们奉命行事,你什么底细自己不清楚?一个靠爬男人床上位的狐媚子,肚子里揣着野种还想进叶家的门?”

桑芜挑眉笑,“你也知道我是狐媚子。”

“那我稍微施展点媚术,把这话原封不动说给梁深听,我丈夫那个人,最是睚眦必报,你猜,他会不会割了你的舌头,拿去喂狗?”

男人脸色刷地白了,额头冒汗。

叶梁深什么手段,清城谁不知道。

旁边人赶紧拽他袖子。

男人咽了口唾沫,态度软了,“桑小姐,是我我嘴贱!您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我就是条狗,汪汪乱叫。”

桑芜趁机抬脚,细高跟狠狠碾在他皮鞋上。

男人疼得弯腰。

桑芜笑得娇滴滴,“我也没有恶意呀。”

...

车子没往叶家开,拐进了家气派的私人酒楼。

刚进包厢所在楼层,叶蓁就迎了出来,脸上堆着笑,眼神冷冰冰,“桑小姐来了,让我好等。”

桑芜有点意外,她以为是叶振邦,还真没猜到是她。

“叶小姐请人的方式,挺特别。”

叶蓁凑近,脸阴恻恻的,“你可真够下贱的,都跟我二叔结婚了,还背着他跟西沉苟且,要不要脸?”

桑芜抬眼,笑得更艳,“谁让我比叶小姐魅力大呢?男人一个两个都爱我。”

叶蓁咬牙,“你无耻。”

“不欢迎我?”桑芜转身作势要走,“那我回去了。”

叶蓁一把拽住她胳膊,力气不小,“上哪走,我二叔被我爸支去元城了,今天没人能救你。”

她使劲一推,桑芜踉跄进屋。

包厢很大,圆桌主位坐着叶振邦。

霍西沉侧身朝门坐着,指间一杯酒,脸上没什么波澜。

阳光透过糊了明纸的木窗,落了他一身。

虚晃晃的,像梦,不太真实。

他心不在焉,似乎对进来的是谁毫不关心。

直到叶蓁亲热地挽着桑芜进门——

“可算把桑小姐请来了,我二叔可是拿她当眼珠子疼,藏得那叫一个严实,别墅不大,里三层外三层的保镖,跟重兵把守似的,害我请人都费了好大劲呢。”

霍西沉斟酒的手蓦地一顿。

他猛地抬眼,目光撞过来的一刹,沉静,压抑,沉晦,复杂,层层翻涌。

那瞬间桑芜确信:他不知情。

103,今天谁动,谁死

103,今天谁动,谁死叶振邦笑眯眯抬手,“桑小姐,坐。”

桑芜从容落座,正对着霍西沉。

“本该是一家人吃顿便饭,”叶振邦亲自给她倒茶,“可惜梁深临时去了元城。”

“他今晚就能回。”桑芜端起茶杯,微笑,“梁深很在意蓁蓁这个侄女,不会错过婚礼。”

叶振邦点头,“是,蓁蓁算是梁深看着长大的,前阵子闹了点笑话,桑小姐别往心里去。”

“不会。”桑芜吹开茶沫,“小孩子脾气,我没放在心上。”

叶蓁脸一黑。

霍西沉始终没说话,只摩挲着酒杯边缘。

玻璃杯沿沾了点他指腹的温度,在光下泛着很淡的湿痕。

“桑小姐最近身体怎么样?”叶振邦话锋一转,“怀孕初期要格外小心。”

桑芜放下茶杯,抬眼笑,“多谢大哥记挂,我身体很好。”

叶振邦靠向椅背,目光渐深,“注意点好,叶家血脉,不能有半点差错。”

包厢里静了一瞬。

桑芜忽然轻笑出声,“您说得对,所以梁深才紧张得不行,元城那边事一完就急着往回赶,生怕有人动他老婆孩子呢。”

叶蓁指甲掐进掌心。

霍西沉终于抬眸,视线沉沉落在桑芜脸上。

叶振邦笑着夹了块鱼放到桑芜碟子里,“多吃点,你现在是两个人了。”

桑芜没动筷子,只笑,“大哥太客气了,我自己来就好。”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心里转了几个弯。

这老狐狸态度转得太快,反倒让她心里警觉。

原以为是要直接对孩子下手,现在看又不像。

又或者,憋着更大的坏。

正琢磨着,包厢门被推开,服务生端了盅汤进来,轻轻放在桑芜面前。

“桑小姐,这是叶老先生特意吩咐后厨为您熬的补身汤,用的是上好的温补方子,趁热用。”

只给她一人。

桑芜瞥了一眼,还没说话,叶振邦就抬手示意,“专门给你准备的,对胎儿好。”

霍西沉摩挲酒杯的动作停了。

原本半垂的眼睫忽然掀起,目光死死锁在那盅汤上。

炖盅盖子掀开,气味有点怪。

桑芜眼皮跳了跳,几乎是瞬间就确定了。

这汤有问题。

也好。

这孩子本来就不该来。

没了,正好断干净。

借叶振邦的手,除掉这个孩子。

断了她和霍西沉之间最不该有的牵绊。

一了百了。

或者更深一点,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角落里,也藏着一点期待。

想看看,那个男人会怎么做,怎么选择。

两种念头在她脑海里激烈撕扯。

叶振邦还在笑,压迫感极强,“桑小姐,请吧,凉了对身体不好。”

桑芜手指微颤,她缓缓抬起手,拿起那只白瓷勺,舀起一勺就要往嘴里送。

刚递到嘴边,斜里突然伸来一只手,死死攥住她手腕。

勺子“哐当”掉回汤盅里。

霍西沉半个身子倾过桌面,脸色阴鸷得骇人,眼神里是实质性的杀意。

“岳父,您想怎样?”

叶振邦脸上的笑容淡去,眉头皱起,“西沉,你这是什么意思?”

霍西沉冷笑,“汤里加了不该加的东西,我还想问问岳父,是何意?”

叶振邦放下筷子,发出轻微的声响。

“无论我做什么,都轮不到你插手,别忘了你的身份。”

霍西沉毫不退让,“我偏要插。”

叶振邦沉声,“放肆!这孩子是梁深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护的是哪门子短。”

“不管是谁的,”霍西沉眼神冰冷,“都不能动,我说了,不能动,就是不能动。”

叶振邦脸沉得吓人,像暴雨前压下来的黑云,密不透风,能把人活吞了。

“你再说一遍。”

霍西沉语速不疾不徐,“说一万遍也一样。”

叶振邦死死盯着他,“西沉,你是个聪明人,梁深现在羽翼渐丰,处理掉这个意外,对你只有好处,少一个潜在的威胁,未来你掌控叶家,也少一分阻碍,何乐而不为?”

霍西沉讥笑,“岳父,您多虑了,别说一个孩子,叶梁深他就是有十个孩子,也威胁不到我分毫。”

他目光扫过桌上那盅冒着热气的毒汤,又回到叶振邦脸上。

语气阴森森的:

“至于这女人和孩子,今天谁都动不得。”

104,这桑小姐我护定了

104,这桑小姐我护定了叶振邦眼底寒光一闪,“霍西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霍西沉把玩着一支没点燃的烟,语气戏谑,“没什么意思,只要岳父您这边不动别的心思,我这边,自然风平浪静,什么都不会有。”

“少跟我打哑谜。”叶振邦一掌拍在桌上,“你不是这种藏着掖着的人,有话直说。”

霍西沉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您年纪大了,身子骨不比当年,纵使年轻时驰骋商场,呼风唤雨,也架不住有人老力不从心的时候,有些事,就别勉强去做了,免得,伤筋动骨。”

叶振邦眯起眼,“说重点。”

霍西沉不轻不重搁下茶杯,“我在,恒泰就稳,我要是抽身,您猜,偌大的恒泰,会不会一夜之间,就改姓了梁?梁深的梁。”

叶振邦脸色铁青,“你威胁我?”

“威胁谈不上。”霍西沉笑,“就事论事。”

叶振邦猛地站起来,椅子刮出刺耳声响,“我为你铺路这么多年,一路扶你到如今,你现在翅膀硬了,要跟我撕破脸是不是?”

霍西沉没动,掀眼看他。

“不是我要撕破脸,是您在逼我做选择。”

“还有,您恐怕搞错了一件事。”

“我能走到今天,靠的是我自己,您给的踏板,我踩着上来了,但能站多高,走多远,是我的本事,这点,您心里应该比我清楚。”

叶振邦猛地掀翻面前碗碟,“好,既然你舍不得,我来帮你断。”

他厉声,“来人!”

包厢门被猛地推开,几个面色凶悍的黑衣保镖冲了进来,目标明确,直奔桑芜。

两人一左一右钳住她胳膊死死按在椅子上,另一人捏开她下颌。

药瓶就往嘴里灌——

霍西沉面色一沉,手中那只一直把玩的青瓷茶杯,被他攥紧,硬生生捏爆。

他手腕一抖,锋利的碎片从他指骨间弹射出,狠狠扎进那保镖的手腕。

血溅出。

保镖惨叫松手,药瓶滚落在地。

霍西沉站起身,周身气场冷得像尊煞神,“我说了,我的人,您不能动。”

叶振邦那张纵横商场多年的老脸此刻狰狞得吓人,“放肆!什么叫你的人?她是梁深明媒正娶的老婆,霍西沉,你搞清楚你的身份。”

霍西沉毫不退让,眼神沉静慑人,“别的都能谈,唯独她,不行。”

叶振邦青筋暴起,“如果我偏要动呢?”

霍西沉没有半分转圜余地,“不行。”

叶振邦气得浑身哆嗦,“你你明天就是蓁蓁的丈夫了,你现在为了这么个女人跟我翻脸?”

霍西沉轻扯嘴角,笑意冰冷又狂妄。

“这桑小姐,我护定了。”

“反了!你真是反了!”叶振邦指着他,手都在抖,“今天能为这女人跟我翻脸,明天是不是就敢吞了叶家?后天是不是连我这老骨头也不放过?”

霍西沉忽地笑了。

他慢条斯理摸出烟盒,叼出一支,低头,就着桌上摇曳的烛火点燃,深吸一口,青白烟雾缓缓吐出,模糊了他冷峻的侧脸,也遮住了眼底的杀伐果决。

“您说对了,我想护的人,谁也拦不住。”

叶振邦手抖得厉害,脸色由红转青,嘴唇哆嗦着,“你!你不要自掘坟墓!”

霍西沉透过烟雾看他,眼神淡漠。

“伯父,墓我掘了。”

“但不是给我自己准备的。”

叶振邦心头猛震,厉声朝门外喝道,“来人!给我进来!”

门外一片死寂。

只有走廊空旷的回音。

叶振邦脸色大变,又喊了一声,依旧无人应答。

他猛地意识到什么,难以置信地看向霍西沉。

“你什么时候换掉了我身边的人?”

霍西沉不紧不慢地弹了弹烟灰,嘴角噙着一丝嘲弄,“伯父,我说您老了,您还不信,身边人什么时候换的,您都毫无察觉吗?”

叶振邦死死瞪着他,“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娶我女儿?”

霍西沉沉默了一瞬,“从前想过,觉得娶谁都一样,能省不少麻烦。”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一旁默不作声桑芜,意义不明地扯了下嘴角。

“但现在,不想了。”

叶振邦如遭雷击,颤抖着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

霍西沉一眼看穿他的企图,姿态悠闲地吐出一个烟圈,“叶梁深他恐怕自顾不暇了。”

叶振邦豁然抬头,“你什么意思?”

“您以为凭您现在的掌控力,能那么容易就把叶梁深支去元城?伯父,您未免太自信了。”霍西沉戏谑,“我不在后面帮您一把,您的计划能这么顺利?”

叶振邦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全明白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霍西沉在背后推波助澜,借他的手调走了叶梁深。

他这个纵横半生的老江湖,竟然被自己一手扶持起来的女婿,当成了棋子。

霍西沉缓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睥睨他。

“你不确定桑芜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所以想出这招,一石二鸟,既想试探我的态度,又想趁机除掉这个隐患,对吗?”

叶振邦指着他,呼吸越来越急促。

“你...”

“可惜,”霍西沉嘴角噙笑,“您的计划是让他今晚回来,而我的计划是...”

他微微俯身,眼神陡然转厉。

“让他压根回不来。”

105,我会给你一个家

105,我会给你一个家叶振邦手机掉落在地上,从喉咙里挤出,“你这个畜生!”

霍西沉淡漠道。

“我本来是打算明天婚礼动手的,可您非要今天逼我。”

“非要动她。”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笑意加深,无半点温度:

“那我只好,提前动手了。”

“你——!!!”

叶振邦浑身剧震,指着霍西沉的手抖得不成样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一口气没上来,捂住胸口,脸色转为青紫,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重重摔在地上,四肢开始抽搐。

“爸!”叶蓁猛地回过神,尖叫着扑了过去,“爸爸!你怎么了?快来人啊。”

霍西沉不发话,没人敢动。

叶蓁转身去抓霍西沉的裤脚,“西沉,看在叶家帮过你的情分,求你救救我爸爸。”

霍西沉低头,冷漠地看了一眼她的手,毫不留情地抬脚,甩开。

“我欠叶家的情分,这些年,早还清了。”

叶蓁瘫软在地,满脸绝望。

霍西沉掐灭了烟,微微侧头,对一直守在门外的宋彻吩咐:

“叫救护车,别让他真死在这儿。”

言下之意,留着还有用。

宋彻立刻应声去办。

霍西沉这才转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桑芜。

“戏看够了?”他问,伸手去拉她的手腕,“走吧。”

桑芜脸色有点白,任由他拉着没说话。

经过叶蓁身边时,桑芜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叶蓁正好抬起头,满脸泪痕,那双总是盛着骄纵和爱慕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滔天的恨意,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桑芜心头一凛,被霍西沉更用力地拽出了包厢。

出了酒楼。

霍西沉的车就停在门口。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示意桑芜上去。

桑芜站着没动。

霍西沉扶着车门,眉头微蹙,“怎么不上车?”

桑芜抬头看他,她的眼睛亮得惊人,也冷得惊人。

“你刚才说,梁深他回不来,是什么意思?”

霍西沉看着她绷紧的一张脸,为别的男人紧张的一张脸,指节微微收紧。

“你担心他?”

“我不应该担心吗?”桑芜反问,“他是我的合法丈夫。”

霍西沉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他上前一步,逼近她,气息裹挟着危险,“从今天起,你跟他,就没关系了,他是死是活,都跟你无关,你们的离婚手续我会处理。”

桑芜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霍西沉!你到底把他怎么了?”

霍西沉眼神一暗。

他忽然伸手,一把将她重新拽到身前,抵在冰冷的车门上。

“如果我说,他活不成了,你会怎样?嗯?”

“给他守寡?还是找我报仇?”

桑芜身体一颤,眼里不受控制地涌上惊惧和慌乱,嘴唇翕动,说不出话。

霍西沉看着她这副样子,胸腔憋闷。

“桑芜,你搞搞清楚状况。”

“就在刚才,在楼上,你还在想着算计我,想借叶振邦的手,弄掉我们的孩子,对么。”

桑芜,“!!!”

居然被他看穿了。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她自以为隐秘的心思在他面前,似乎无所遁形。

霍西沉自嘲地笑了笑,“看着我为了你跟叶家彻底撕破脸,很爽是吗?”

桑芜紧咬下唇,默不作声。

霍西沉沉声,“这些,我都可以不跟你计较。”

“但我现在,为了你,做到这一步,把原本的计划全部打乱,甚至可能把自己置于最危险的境地。”

他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眼神阴郁至极。

“结果你呢?”

“你还在想着别的男人,为了另一个男人,质问我,担心他?”

“桑小姐,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桑芜喉咙发紧,“我只是想知道他死活,也不行吗?”

“我说了,”霍西沉松开手,拉开车门,“他死他活,跟你没关系。”

他侧头看她,眼神里压着最后一点耐心。

“上车,别让我说第三遍。”

...

车子一路疾驰。

不是回叶梁深的别墅,而是驶向了临江的顶级豪宅区——江玺湾。

那是他们过去纠缠不清的地方。

霍西沉一路无话,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偶尔有电话进来,也被他摁断。

车停稳,熟悉的庭院,熟悉的花园。

霍西沉拉开车门,示意她下车。

何嫂听到车声,早就迎了出来。

看见两人回来,以为是重归于好了,她又惊又喜,“先生,桑小姐!你们回来了!”

桑芜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只低声叫了句‘何嫂’,便垂着眼往里走。

何嫂说,“饿了吧,我去准备你们爱吃的...”

“不用。”霍西沉打断她,“下去休息,没叫你,别上来。”

何嫂愣了一下,看看面色不虞的霍西沉,又看看垂头不语的桑芜,识趣地离开了。

偌大的客厅,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一切都没变,这里的摆设跟当初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桑芜却开心不起来。

霍西沉随手扯下领带,扔在沙发上,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露出线条凌厉的喉结和锁骨。

他走到她面前,挡住她看向窗外的视线。

“回到这里,让你很不高兴?”

桑芜别开脸,胸口堵着一股闷气,不想看他,也不想回答。

霍西沉命令,“说话。”

桑芜抬头,“我没有不高兴的资格,不是吗?”

霍西沉冷笑,指尖挑起她一缕垂在肩头的长发,在指间缠绕把玩。

“是没有资格,还是舍不得叶梁深?他那儿就那么好?让你住了几个月,连魂儿都住过去了?嗯?”

桑芜心口一窒,别开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霍西沉眼底的暗色更浓,“不知道你刚才还为了他质问我?不知道你现在这副死了男人的晦气样子给谁看?”

桑芜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想打他,“霍西沉!你够了。”

手腕被他轻易截住,死死扣住。

霍西沉扣着她手腕,把人拉近。

“从今天起,把叶梁深,把过去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都给我从脑子里清出去,安心待着,把孩子生下来,其他事,用不着你操心。”

桑芜眼眶发红,“又要囚禁我?”

霍西沉伸手将人揽入怀中,吻掉她眼角的泪。

“不是囚禁,是怕你有危险。”

他拥着她,吻她的发顶,耐心安抚。

“记得你以前说过,想要个小岛婚礼,白房子蓝顶,推开窗就是海,傍晚整个海都是金色的。”

“等我把叶家的烂摊子收拾干净,我就风风光光娶你。”

桑芜一怔。

那是五年前,她随口提过的梦。

可这承诺,不该用叶梁深的命来换。

霍西沉收紧手臂,把她嵌进怀里,“应我一声,阿芜。”

桑芜在他怀里沉默了很久,久到霍西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才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轻声问:

“我可以答应你,但你能不能告诉我,梁深他到底怎么样了?”

106,人八成是活不成了

106,人八成是活不成了霍西沉松开她,眼底那点温柔,被她这一声梁深击得粉碎。

“你就非要在这个时候,提他?”

桑芜抿紧嘴唇,眼眶红得厉害,“我总得知道,他是死是活,你至少告诉我一句。”

霍西沉盯着她,胸膛起伏了一下。

他没回答,转身走向窗边,推开半扇窗。

冷风灌入,吹散室内那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暖意。

他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点燃。

“如果他真死了,你会恨我吗?”

桑芜没说话。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无论叶梁深待她有几分真假,那个人确实给过她短暂又真实的庇护,在她最狼狈的时候,收留了她。

如果他死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她沉默得太久。

霍西沉等不到答案。

只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修长的手指夹着烟身,竟微微有些抖。

电话就是在这时候响起的。

霍西沉看了眼来电,接起,没出声,只听着那头汇报。

片刻,他捏着烟的手顿了一下,低声道,“...确定吗?”

那头又说了几句,他沉默听完,挂断。

桑芜心脏像被一只手猛地攥紧。

她直觉那通电话,跟叶梁深有关。

下一秒。

她从背后抱住他,手臂环紧他精瘦的腰身。

霍西沉身体瞬间绷紧。

她没停。

踮起脚,柔软的唇贴上他后颈,沿着紧绷的线条,一下一下吻上去。

双手摸索着,探向他腰间的皮带。

正要解开。

霍西沉一把攥住她手腕,转过身,眼底是压抑的欲火,更多的是愤怒。

“这套,你对几个男人用过?”

桑芜迎上他灼人的视线,没躲。

“就你一个。”

霍西沉喉结滚动,甩开她的手,将人从背后扯到面前。

“我不吃这套,别拿这个跟我换,我还没那么下作。”

她又缠上来,这回眼眶红着,软绵绵蹭他,“我只是想知道他的情况,你告诉我,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求你了。”

霍西沉盯着她。

气笑了。

“听我的?”他眼底压着火,“你用身体跟我换消息,这叫听我的?

桑芜双手攀住他肩颈,指甲穿梭进他的短发,“你不告诉我,我也会想办法从别处弄到消息。”

她顿了顿。

“你知道我的,全自动闯祸机,不撞南墙不回头,到时候惹出麻烦,还得劳烦霍先生亲自给我擦屁股。”

霍西沉低头看她。

头发乱了,妆也花了,眼角红得不成样子。

为了另一个男人。

心疼,愤怒,嫉妒,悲哀,所有的情绪搅在一起,胸腔里那颗心像是被人攥在手里,狠狠地反复揉捏。

“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霍西沉闭了闭眼,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终于,他开口:

“元城那边出了事,黑吃黑,对家下了死手,他的人被包了饺子,阿豹护着他往海边突围,人被打成筛子,跳下了海。”

“捞了一下午,没捞着,人八成是活不成了。”

桑芜眼前猛地一黑,心口悬着的气瞬间泄了,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堵在那里,上不来,也咽不下。

腹间坠痛如刀绞,一层层漫上来,淹没了她全部的知觉。

她身子一软,直直朝后倒去。

霍西沉眼疾手快地捞住她,抱在怀里。

“你就那么在乎他。”

她脸色惨白,眼睛还睁着,但像什么都看不见了,嘴唇微张,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那双眼睛慢慢阖上。

她最后模糊看见的,是他惊慌失色的脸。

-

桑芜感觉自己在下坠。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边的黑暗。

然后她看见了叶梁深。

他站在厨房里,叼着烟,被熏得眯起眼,回头看她,痞里痞气地笑,“醒了?正好,过来尝尝你男人的手艺。”

她想走过去。

画面一转。

深夜,他半夜轻手轻脚推开她的房门,把滑落的被子拉到她下巴,站床边看了她很久,最后只憋出一句,“睡相真差。”

她装睡,没睁眼。

他的手指在她发顶停留了几秒,然后收回去,走了。

...

他笑起来的样子没正形,痞痞的,嘴角总是噙着三分玩味。

“桑桑,你这女人真没良心。”

“以后能不能试着看看我?”

画面陡然一转。

血。

他浑身是血,站在甲板上,阿豹倒在脚下,他还在回头,在找什么。

然后他坠落。

漆黑的海面将他一点一点吞没,连水花都没有溅起几朵。

“梁深——”

桑芜猛地睁开眼,冷汗浸透了睡衣,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床尾不远处,窗前立着一道颀长沉默的黑影。

霍西沉没开灯,听见她喊那个名字,他下颌线绷紧了一瞬,又慢慢松开。

他没动。

也没出声。

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车灯光影,在他脸上一明一暗地流动。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表情。

桑芜嘴唇抿得发白,“有他的消息了吗?”

霍西沉没答。

他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抬手把她汗湿贴在脸颊的发丝拨开。

“你醒来,第一句话,就是问他。”

桑芜攥紧被子。

霍西沉俯身,逆光里看不清表情,“你只关心他,那我们的孩子呢,你有没问过一句,他怎么样。”

桑芜心口猛地一揪,“孩子怎么了?”

107,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107,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霍西沉看着她那紧绷的神情,不知是欣慰还是讽刺,扯了扯嘴角。

“差一点,这孩子就没了。”

“酒楼的那盅汤,里面下了三倍的藏红花和别的脏东西,你只闻了一下,就见红了,医生说再晚半小时,神仙都保不住。”

桑芜喉头哽住。

她低头,手掌轻轻覆在小腹上。

它已经四个月了,微微有一点点隆起。

她知道,在她昏睡不醒的时候,有个不被期待,甚至险些被亲手放弃的小东西,正拼了命地想要活下来。

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一团酸涩沉沉地坠在心口,压得她喘不上气。

霍西沉看着她那个动作,喉结滚了滚,“你知道你昏迷的时候,喊了他多少遍吗?”

桑芜抬眼,心头一紧。

“十三遍。”霍西沉说,“我一夜没睡,就在这儿,一遍一遍地数。”

他自嘲地笑了笑。

“最可笑的是,我还在想,万一你喊一声我的名字,哪怕只有一声,我也认了。”

没有。

一声都没有。

他长这么大,从未如此卑微地等待着什么,也从未如此彻底地落空。

桑芜咬紧下唇,不知怎么开口。

霍西沉声音哑得更厉害。

“我不好吃醋,你跟他领证,跟他住在一起朝夕相处,说到底,是我从前我没护好你。”

“我认了。”

“可你总要让我知道,我这么捧着你,护着你,到底值不值得。”

桑芜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叶梁深。

他说了什么,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梁深的事,是不是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