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这是……何物 - 任务失败后与师姐细水长流

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包括但不限于：饿、渴、迷路、被沙狼追、被奇怪的仙人掌扎屁股，以及易容丹副作用导致的脸圆持续不消，陈亦煊终于，几乎是爬着，来到了清云宗势力范围的外围。

望着远处那云雾缭绕、仙气腾腾，仿佛自带柔光滤镜的山门，以及山门前排着长队、等着接受检查才能入内的各色人等和车马，陈亦煊感觉自己像是从阴沟里爬出来，突然看到了天庭。

就是这天庭的安检，看起来有点严格。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风尘仆仆，袍子被刮破了好几处，又满脸疲劳，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很可疑，但我又菜得离谱”的气质。

直接走过去说“你好，我想进去偷你们大师姐的东西”是不是不太礼貌？

她蹲在路边一块大石头后面，咬着指甲，开始琢磨。

硬闯？那是给守门弟子送业绩。

伪装？就她那枚过期的易容丹，能变个啥？更圆的猫饼吗？

利用隐匿天赋？光天化日，众目睽睽，她这半吊子隐匿，估计也就够在暗翎据点里躲躲狼妖的酒坛子。

正愁得尾巴毛都要薅秃了，她忽然注意到，不远处有几个穿着粗布衣服、推着堆满新鲜灵蔬小车的人，正接受检查。守门弟子只是用神识扫了扫那些灵蔬，便挥手放行了。

陈亦煊的蓝眼睛瞬间亮了。

她看了看自己那个空空如也、只剩几颗辟谷丹的储物袋，又看了看自己……好像，也许，可能……可以冒充一下“货物”？

这个念头很大胆，很离谱，但……很符合她目前走投无路的状态。

说干就干！她瞅准机会，变为原身，趁着一辆满载着某种宽大叶菜、叶片上还带着露水的货车正缓缓前行，守门弟子注意力被前面一辆华丽马车吸引的瞬间，一个矮身，如同真正的小野猫般，嗖地钻进了那层层叠叠的菜叶之下。

冰凉湿润的叶片贴在脸上，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

她小心翼翼地蜷缩起来，屏住呼吸，连尾巴都紧紧卷在身侧，努力把自己想象成一颗比较大的、会自主移动的……菜心？

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感觉比被沙狼追的时候跳得还厉害。

她能感觉到车子碾过青石路的轻微震动，能听到外面嘈杂的人声，还有守门弟子例行公事的询问。

“哪里来的？”

“回仙师，是山下灵植园送来的今日份例菜。”

“嗯，过去吧。”

车子再次缓缓启动。

成功了？陈亦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她居然就这么混进来了？看来暗翎情报里说的“隐匿特性尚可”还真没完全是吹牛？

正当她暗自窃喜，准备等车子走远点就溜之大吉时，车子突然一个颠簸！

“哎哟！”推车的农夫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车子猛地一歪！

陈亦煊只觉得身下一空，包裹着她的菜叶哗啦啦散开，然后——

啪叽！

她以一个标准的“平沙落雁式”，脸朝下摔在了光洁的青石板路上，摔得结结实实，七荤八素。

时间仿佛静止了。

推车的农夫目瞪口呆。

周围路过的清云宗弟子和外来的访客们也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这只突然从菜而降、摔得晕头转向的……灰白猫妖身上。

陈亦煊趴在地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抗议。

她晃了晃摔懵的脑袋，抬起沾着泥污和菜叶的脸，那双因为惊吓和疼痛而水汪汪的蓝眼睛，茫然地对上了周围无数道好奇、惊讶、甚至带着点好笑的目光。

空气安静得可怕。

她甚至能听到不远处仙鹤拍打翅膀的声音。

完了！

出师未捷身先死。

任务还没开始，就要以“疑似菜精”的身份被清云宗抓获了。

就在她绝望地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命运的审判时，一个清冷悦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这是……何物？”

陈亦煊僵硬地、一点点地抬起头。

逆着光，她首先看到的是一双纤尘不染的月白缎面靴子，往上，是绣着流云暗纹的衣摆，再往上……

她对上了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那张脸，清丽绝伦，淡漠如冰，正是她在暗翎提供的、看了无数次的画像上见过的人——

清云宗首席弟子，姜榆欣。

姜榆欣微微蹙着眉，低头打量着脚下这团灰扑扑、毛茸茸、还沾着菜叶，看起来摔得不轻的小东西。

眼神里没有杀气，更多的是……一种看到什么奇怪小动物闯入的探究。

陈亦煊的大脑一片空白。

任务目标……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了？

她现在该怎么办？

扑上去抱住对方的大腿求饶？

还是立刻执行任务，薅一根对方的头发就跑？

看着姜榆欣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神，陈亦煊觉得这两个选项的结果可能都是被一巴掌拍成真正的猫饼。

在极度的紧张和求生欲的驱使下，她遵循了身体的本能。

只见她艰难地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地上，然后努力抬起一只小小的、毛茸茸的爪子，弱弱地、带着颤音，朝着姜榆欣的方向——

“喵……呜……”

叫完这一声，她脑袋一歪，眼睛一闭，直接……装死。

不管了！先蒙混过关再说！

姜榆欣看着脚下这只碰瓷碰到自己面前，还非常不专业地当场“晕厥”的小猫妖，那清冷的眸子里，极快地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玩味。

她蹲下身，伸出两根莹白如玉的手指，轻轻捏住了陈亦煊的后颈皮，将她提溜了起来，与自己平视。

陈亦煊全身僵硬，紧紧闭着眼，心里疯狂呐喊：“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姜榆欣打量着手里的“猫饼”，感受着那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妖气，以及……零灵力波动。

“倒是稀奇。”她轻声自语，语气听不出喜怒，“连灵力都没有的小妖，也敢擅闯清云宗？”

陈亦煊：“……”

内心：我不是！我没有！我是被菜车带进来的！

姜榆欣的目光扫过她身上暗翎制式的令牌，眼神微冷，但看向陈亦煊那紧闭双眼、微微颤抖的眼睫和湿漉漉的鼻尖时，那冷意又稍稍化开些许。

“罢了。”她似乎做出了决定，随手将这只“昏迷”的猫妖往宽大的袖袍里一揣，“既然是自己送上门来的……便带回去，仔细‘审问’一番。”

视线骤然变暗，陈亦煊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带着淡淡冷香的空间。她依旧不敢动，心里却炸开了锅：

审问？！怎么审？！严刑拷打吗？！她这小身板能扛得住几下？！

完了完了，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猫猫泪满襟啊！

然而，预想中的酷刑并没有来临。她只感觉身子随着姜榆欣的步伐轻轻晃动着，那冷香萦绕在鼻尖，竟然……有点好闻？

不管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混进清云宗了，不是吗？虽然方式有点丢脸。

陈亦煊在姜榆欣的袖子里，默默调整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