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前途无“亮”
接下来的几天，陈亦煊过上了她猫生中最为……规律且矛盾的生活。
姜榆欣似乎真的将她当成了某种宠物兼观察对象。
每日定点投喂，强制清洁，并允许她在限定区域内“自由”活动。
那块暖玉令牌确实好用，后山竹林灵气充裕，景色清幽，除了偶尔路过的弟子会对大师姐身边突然多出的这只漂亮猫妖投来好奇的目光外，并无其他打扰。
陈亦煊表面上安分守己，吃了睡，睡了吃，偶尔在竹林里扑扑蝴蝶，晒晒太阳，一副彻底摆烂、乐不思蜀的模样。
但那双蓝眼睛深处，却始终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她在踩点，在观察，在寻找任何可能完成那离谱任务的机会。
姜榆欣的竹屋陈设简单，几乎没什么私人物品。
她本人更是严谨得可怕，随身之物从不离身，或者就是收纳在陈亦煊根本无法触及的储物戒指里。
几天下来，陈亦煊一无所获，除了把自己养得皮毛更加油光水滑，脸颊似乎也更圆润了点。
这让她很是挫败。
这天午后，阳光暖融融的，陈亦煊照例在竹屋外的回廊上摊成一张猫饼晒太阳。
暖意渗入四肢百骸，让她舒服得昏昏欲睡。
就在她意识模糊，即将去会周公之时，体内那股因饱食灵食而积攒的、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妖力，忽然不受控制地自行流转起来！
一种熟悉的、骨骼重塑般的感觉袭来！
陈亦煊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化形！她居然在这个时候要化形了？！
在暗翎时，她因为灵力匮乏，化形极不稳定，时灵时不灵，而且过程颇为痛苦。
没想到在清云宗吃了几天好的，这能力居然自己冒出来了！
她心中先是一喜——人形总比猫形方便行动！
随即又是一惊——在这里化形，万一被姜榆欣看见……
她想强行压制，但那股妖力却如同脱缰的野马，根本不受控制！
“唔……”她闷哼一声，只觉得全身发热，视野开始变化，回廊的栏杆在她眼中逐渐变低……
与此同时，竹屋内的姜榆欣正闭目打坐，周身灵气环绕。
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长睫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清冷的目光穿透竹墙，精准地落在了回廊上那团正在发生变化的妖力源上。
她并未起身，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回廊上，微不可察的光芒闪过。
陈亦煊趴在地上，有些狼狈地喘着气。化形成功了，但……好像有哪里不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是人类的手脚，穿着那身破旧的暗翎杂役服。
皮肤因为久不见光显得有些苍白。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头顶。
毛茸茸的触感！
又扭头看向身后——
一条灰白相间、蓬松柔软的猫尾巴，正不安分地在她身后晃动着！
陈亦煊如遭雷击，瞬间石化。
耳……耳朵？！尾巴？！为什么还在？！
她之前的化形，虽然不稳定，但成功时都是完全的人类形态啊！
这次是怎么回事？！
是那过期易容丹的后续影响？
还是因为在清云宗灵气环境下妖力产生了变异？
完了完了完了！
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顶着这副模样，她还怎么见人？！
怎么偷偷执行任务？！
这跟举着个“我是猫妖快来抓我”的牌子有什么区别？！
就在她手忙脚乱地想找东西遮住耳朵和尾巴，或者干脆再次尝试变回猫形时，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哦？”
陈亦煊全身一僵，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一点点、极其缓慢地回过头。
只见姜榆欣不知何时已站在竹屋门口，正倚着门框，双臂环抱，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目光饶有兴致地在她头顶那对因为紧张而微微抖动的猫耳，和身后那条无所适从、试图藏起来却越发显眼的尾巴上流转。
陈亦煊的脸瞬间爆红，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
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头顶的耳朵，又想伸手去抓尾巴，手忙脚乱，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这个……”她张了张嘴，声音因为化形初定和极度紧张而有些沙哑干涩，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姜榆欣缓步走近，在她面前站定。
身高的优势让她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
她伸出手，指尖微凉，轻轻碰了碰陈亦煊试图遮掩的、毛茸茸的猫耳边缘。
陈亦煊如同触电般猛地一颤，耳朵敏感地抖了抖，想躲开，脚下却像生了根。
“看来，”姜榆欣收回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玩味，“你的化形术，和你其他的本事一样，半生不熟。”
陈亦煊：“！！！”
内心：要你管！！！
羞愤和窘迫让她忘记了害怕，她抬起头，努力瞪大眼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有气势一点，可惜泛红的脸颊和抖动不停的猫耳彻底出卖了她：“这……这是意外！我平时不是这样的！”
“是么？”姜榆欣挑眉，显然不信。她的目光再次落到那条不安分的尾巴上，“倒是……别致。”
陈亦煊气得想咬人！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不许看！”她恼羞成怒地吼道，可惜毫无威慑力。
姜榆欣非但没有移开目光，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视线随着那条因为主人情绪激动而左右乱甩的尾巴移动。
陈亦煊感觉自己快要炸了。
她猛地转身，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现场，却因为动作太急，加上刚化形还不适应，脚下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小心。”
一只微凉的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陈亦煊像被烫到一样甩开，连退几步，警惕地看着姜榆欣，头顶的耳朵飞机般压向脑后，尾巴也炸毛成了鸡毛掸子。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她色厉内荏地质问。
姜榆欣看着她这副浑身是刺、却又因为保留着猫的特征而显得格外……好欺负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不怎么样。”她语气依旧平淡，“只是提醒你，既然化为了人形，有些规矩便要守。”
她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陈亦煊身上破旧的衣物。
“比如，衣着得体。”姜榆欣手腕一翻，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月白色的清云宗杂役弟子服饰出现在她手中，“换上。”
陈亦煊看着那套明显比她身上这件好太多的衣服，又看了看姜榆欣不容拒绝的眼神，内心挣扎。
穿敌人的衣服？这不是投降吗？
可是……她这身暗翎的行头，在清云宗确实太扎眼了。而且，顶着猫耳猫尾，穿着破衣服，更像是个可疑分子了……
最终，理智战胜了那点可怜的骨气。
她一把抓过衣服，恶声恶气地说：“换就换！”
然后抱着衣服，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狼狈地冲进了竹屋内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仿佛后面有恶鬼在追。
姜榆欣看着那扇紧闭的竹门，听着里面传来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动静，以及可能因为紧张而磕碰到东西的轻响，唇角终于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清晰而愉悦的弧度。
保留着猫耳和尾巴的人形么？
倒是比预想的……更有趣一些。
她开始期待，这只笨猫顶着这副模样，还能在她眼皮子底下，玩出什么花样来。
而门内的陈亦煊，一边手忙脚乱地穿着那身带着淡淡冷香的衣服，一边看着镜子里那个头顶毛茸茸耳朵、身后拖着条尾巴、脸颊绯红的自己，悲愤地只想挠墙。
这该死的化形事故！
她的刺客（废柴版）生涯，真是前途无“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