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清云宗限定版·半兽人杂役
换上清云宗那身月白杂役服的陈亦煊，看着水镜里的自己，感觉别扭到了极点。
衣服料子柔软舒适，比她之前那身破布好了不知多少倍，尺寸也意外地合身。
不过姜榆欣是怎么知道她的尺寸的，暂且忽略这些重点。
头顶那对不受控制、随着她心情微微抖动的灰白色猫耳，以及身后那条试图藏进衣摆下却总是失败、不安分地扫来扫去的毛尾巴，让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非我族类”的怪异感。
这算什么？清云宗限定版·半兽人杂役？
她试着用了个最低阶的障眼法，想隐藏起耳朵和尾巴。
妖力微光闪过，耳朵和尾巴……变得半透明了，像两个模糊的虚影在她头顶和身后晃荡。
更显眼了喂！简直像在说“快来看这里有问题”！
陈亦煊绝望地放弃了挣扎。
当她磨磨蹭蹭、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走出内间时，姜榆欣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扫视一遍，最后定格在那对因为窘迫而微微抿着的猫耳和那条试图把自己卷起来藏住的尾巴上。
“尚可。”姜榆欣给出了言简意赅的评价，听不出喜怒。
陈亦煊嘴角抽了抽。
尚可？她这副样子哪里“尚可”了？！
“从今日起，竹屋的清扫、庭院落叶的整理，由你负责。”
姜榆欣开始分派任务，语气自然得仿佛在吩咐一个普通杂役，完全无视了对方那极具特色的生理构造。
陈亦煊瞪大了蓝眼睛：“我？打扫？”她可是暗翎成员！是来执行（送死）任务的！不是来当保洁阿姨的！
“不然？”姜榆欣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然留你何用”的理所当然，“清云宗不养闲人……或闲猫。”
陈亦煊：“……”
内心：我是刺客！刺客你懂吗！！！
但她不敢吼出来，只能憋屈地接过姜榆欣递过来的扫帚。
扫帚比她人还高一点，拿着十分不便。
于是，清云宗首席弟子居所外，出现了这样一幅奇景：
一个穿着杂役服、面容清秀却顶着一对毛茸茸猫耳、身后拖着条蓬松尾巴的少女，正笨拙地、气鼓鼓地挥舞着比她还高的扫帚，跟满地的竹叶作斗争。
“哗——哗——”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带着十足的怨气。
她扫得毫无章法，竹叶没扫进去多少，反而扬起了不少灰尘，呛得她自己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耳朵也跟着一抖一抖。
偶尔有路过此处的内门弟子，看到这一幕，无不面露惊异，交头接耳。
“看，大师姐带回来的那只猫妖，原来能化形啊？”
“这……耳朵和尾巴是收不回去吗？好生……奇特。”
“她在干嘛？扫地？我怎么觉得她在跟扫帚打架？”
那些议论声清晰地传入陈亦煊耳中，让她脸颊发烫，耳朵羞愤地压成了飞机耳，尾巴也僵直地竖着。
她恶狠狠地瞪向那些议论的弟子，试图用眼神杀死他们。
可惜，她那双水汪汪的蓝眼睛和因为生气而微微鼓起的脸颊，配上那对抖动的猫耳，毫无威慑力可言，反而更像一只被惹毛了的小动物，引得几个女弟子小声惊呼“有点可爱怎么回事”。
陈亦煊更气了！
她这边水深火热，罪魁祸首姜榆欣却悠然自得。
她搬了张竹椅坐在廊下，面前摆着一盘灵果，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一边……看书？
不，陈亦煊偷偷瞄了几眼，发现那女人根本就是在看她扫地！眼神里还带着那种让她火大的、似笑非笑的玩味！
这女人绝对是在拿她取乐！
好不容易熬到破坏，不是，是打扫完庭院，陈亦煊已经累得尾巴都耷拉在地上了。她刚想溜回屋里喘口气，姜榆欣清冷的声音又响起了：
“去膳房，取今日的晚膳。”
陈亦煊：“……”
内心：你把我当传唤傀儡了吗？！
但她不敢违抗，只能耷拉着耳朵，拖着沉重的步伐和更沉重的尾巴，朝着姜榆欣指示的膳房方向挪去。
从姜榆欣的居所到公共膳房，要经过一段相对热闹的区域。
陈亦煊这一路，简直像是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猴子。
所到之处，回头率百分之百。
惊讶、好奇、探究、善意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射来，聚焦在她的耳朵和尾巴上。
“这就是大师姐留下的那个？”
“哇，真的有猫耳！好想摸一下……”
“她看起来好小只，走路还同手同脚了，哈哈。”
陈亦煊感觉自己快要社会性死亡了。她死死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尾巴紧紧夹在腿间，试图减少存在感。
然而那对不受控制的耳朵，却因为周遭的注视和议论而敏感地转动着，暴露着她内心的紧张和窘迫。
终于捱到膳房，在膳房弟子同样惊奇的目光中领了食盒，陈亦煊几乎是抱着食盒一路小跑冲回竹屋的。
回到相对安全的竹屋范围，她才靠着门板大口喘气，感觉比跟沙狼赛跑还累。
姜榆欣看着她这副狼狈不堪、仿佛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的样子，放下手中的书，淡淡开口：“看来，你需要学习如何适应。”
陈亦煊有气无力地白了她一眼。适应？适应这种被当成稀有动物围观的生活吗？
然而，更让她头皮发麻的还在后面。
第二天开始，姜榆欣居所外围观的弟子，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
而且，他们不再只是远远看着，开始有人试图靠近，甚至……投喂？
“小猫咪，啊不对，小师妹，这个灵果给你吃！”
“我这个玉佩送你，亮晶晶的，你们猫妖是不是都喜欢？”
“师姐这里有好吃的鱼干哦！”
陈亦煊看着被塞到手里的各种小零嘴和玩意儿，整个人都懵了。
这些清云宗的弟子是怎么回事？！
她头上顶着的是猫耳，不是“快来投喂我”的牌子啊！
她试图拒绝，想维持自己并不存在的高冷刺客形象，但那些弟子们热情得可怕，而且……他们给的食物闻起来真的好香……
在她又一次下意识接住一位师姐递过来的、香气扑鼻的烤灵雀之后，她绝望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比嘴巴诚实多了。
尾巴甚至不受控制地、小幅度的、愉快地摇晃了起来！
“你看！她喜欢！”投喂成功的师姐兴奋地对同伴说。
陈亦煊：“！！！”
内心：我没有！是尾巴它自己动的！
她抱着那堆“贡品”，逃也似的冲回竹屋，撞见了正从里面出来的姜榆欣。
姜榆欣的目光扫过她怀里那堆五花八门的东西，又看了看她因为奔跑和羞窘而泛红的脸颊，以及那对还在微微颤动的、仿佛在诉说着“我很无辜”的猫耳。
“人缘不错。”姜榆欣的语气依旧平淡，但陈亦煊发誓她从里面听出了一丝调侃！
“才不是！”陈亦煊炸毛，“是他们非要塞给我！”她试图把东西丢掉，但又有点舍不得那烤灵雀的香味。
姜榆欣看着她那副纠结又嘴硬的样子，缓步走近，从她怀里那堆东西里，精准地挑走了那只烤灵雀。
“没收。”她理所当然地说，然后当着陈亦煊的面，优雅地咬了一口。
陈亦煊眼睁睁看着到嘴的美食飞了，蓝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控诉！
“你……你抢我东西？！”
“杂物堆积，影响清修。”姜榆欣面不改色，吃完最后一口，还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况且，吃太多零嘴，影响正餐。”
陈亦煊气得耳朵都竖成了尖角，尾巴啪啪地拍打着地面。
这个姜榆欣！
霸道！
蛮横！
不讲理！
还抢她的食！
她之前怎么会觉得这女人只是冷漠？！
她分明就是个以捉弄她为乐的恶霸！
姜榆欣看着眼前这只气得跳脚、猫耳竖立、尾巴炸毛，却因为实力差距只能无能狂怒的半猫少女，心情莫名地愉悦。
将她困在这充满“善意”围观和投喂的环境里，看着她笨拙地应对，羞愤又无奈，比直接审问或惩罚，似乎……有趣得多。
这也是一种反差，不是吗？
光风霁月的首席弟子，私底下养着一只咋咋呼呼、保留着兽征、被全宗门善意围观的笨猫刺客。
而这只笨猫，一边咬牙切齿地咒骂着“恶霸”，一边却又因为对方随手递过来的一块正餐里的鱼肉，而没出息地暂时偃旗息鼓，尾巴尖不自觉地又开始轻轻摇晃。
清云宗的日子，看来是不会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