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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失败后与师姐细水长流第8章 乖乖待着0%

第8章 乖乖待着

那块素白手帕,被陈亦煊像藏绝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藏在了她那件破旧暗翎服的内衬里——这是她仅存的、与过去身份的联系,也是她逃离此地的唯一凭证。

有了“任务成果”在手,陈亦煊感觉自己腰杆都挺直了些许。

虽然每天依旧要被姜榆欣使唤得团团转,不是擦拭那些永远纤尘不染的玉简,就是去药田分辨那些在她看来长得都差不多的灵草,虽然屡屡搞错,引来姜榆欣毫无波澜的“指点”,甚至还要负责给姜榆欣养的那几只仙气飘飘的白鹤梳理羽毛。

但她心里有了盼头。

她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姜榆欣放松警惕,或者被宗门事务牵绊住的机会。

她观察过竹屋周围的结界,凭借她那点微末的隐匿天赋和对灵气波动的天生敏感,她发现西北角靠近竹林的地方,结界似乎有一丝极其细微的、不易察觉的滞涩。

或许是年久失修?或许是布阵时的一点瑕疵?她不确定,但那是她唯一的希望。

等待的日子里,她表现得格外“安分”。让扫地绝不擦桌,让打水绝不偷懒,虽然依旧只能提小半桶,连姜榆欣偶尔“赏赐”给她的小鱼干,她都能忍住不多吃,生怕被这糖衣炮弹腐蚀了坚定的逃跑意志。

只是,那条不争气的尾巴,偶尔还是会在姜榆欣随手递过一块剔好刺的灵鱼肉时,不受控制地轻轻摇晃两下,让她事后懊恼地捶胸顿足。

姜榆欣将她的“安分”尽收眼底,清冷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但陈亦煊总觉得,那目光似乎比以前更常落在自己身上,尤其是当她假装乖巧地低头做事时,那视线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压得她耳朵尖都微微发烫。

这天,机会终于来了。

清云宗来了几位其他宗门的重要访客,宗主传令,所有真传弟子皆需前往主殿参与论道交流。

姜榆欣作为首席,自然不能缺席。

临行前,她换上了一身更为正式庄重的流云广袖道袍,墨发高束,玉冠生辉,整个人清冷绝尘,气势逼人。

她走到正在院子里,有一下没一下扫着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的陈亦煊面前。

陈亦煊立刻挺直腰板,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无比真诚和无害。

姜榆欣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她那对似乎因为紧张而微微抖动的猫耳,最后落在地面那把歪歪扭扭靠着的扫帚上。

“今日不必打扫了。”她淡淡开口。

陈亦煊心里一喜,面上却故作疑惑:“啊?为什么?”

姜榆欣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指尖灵光一闪,一枚散发着清甜香气的、红彤彤的灵果出现在她掌心。

“这个,给你。”

陈亦煊看着那枚灵气充沛、一看就汁水饱满的灵果,咽了口口水,心里警铃大作。又来?

临走前还要用美食诱惑她?她是那种会被区区灵果收买的猫吗?

“我……我不饿。”她艰难地拒绝,尾巴却违背意志地悄悄晃了晃。

姜榆欣仿佛没看到她那点小动作,直接将灵果塞进了她手里,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掌心,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乖乖待着。”

留下这四个字,姜榆欣便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陈亦煊握着那枚尚带着姜榆欣指尖微凉温度的灵果,站在原地,直到那道流光彻底看不见,才猛地松了口气。

心脏因为紧张和兴奋而砰砰直跳。

她立刻将灵果胡乱塞进储物袋,然后像只真正的野猫般,蹑手蹑脚地溜到竹屋西北角,确认四周无人。

就是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调动起全身那点可怜的妖力,努力将自己的气息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同时回忆着那丝结界滞涩的波动频率。

过程比她想象的还要艰难。

那滞涩感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她必须全神贯注,稍有差池就可能触发警报。汗水从额角滑落,沾湿了耳边的绒毛,尾巴也因为过度紧张而紧紧绷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她感觉妖力快要耗尽,几乎要放弃的时候——

“嗡……”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不可闻的嗡鸣响起。

眼前那无形的结界壁垒,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极不稳定的缝隙!

成功了!

陈亦煊心中狂喜,毫不犹豫,如同离弦之箭般,“嗖”地钻了出去!

冰冷的山风瞬间灌入肺腑,带着自由的气息。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的竹屋,心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舍,但立刻被逃出生天的喜悦淹没。

她摸了摸怀里那块手帕,定了定神,按照早已规划好的路线,朝着与清云宗山门相反的方向,一头扎进了茂密的丛林之中。

她不敢停留,也不敢动用微弱的妖力,全靠双腿在林间穿梭。

荆棘划破了她的衣摆,露水打湿了她的裤脚,但她浑然不觉,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自由了!

她终于逃出来了!

只要将这块手帕带回暗翎,她就算完成任务,至少……能多活一段时间吧?

她甚至开始想象,狼妖那些人看到她真的带着姜榆欣的贴身之物回去时,那目瞪口呆的表情。

然而,她的兴奋并没能持续太久。

当她穿过一片浓郁的瘴气林,气喘吁吁地靠在一棵古树上休息时,一个清冷熟悉的声音,如同鬼魅般,自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寒意?

“这就要走了?”

陈亦煊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她僵硬地、一点点抬起头。

只见姜榆欣正姿态闲适地坐在她上方的树枝上,一条腿随意垂下,流云广袖随风轻拂,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双深邃的眸子,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里面翻涌着一种陈亦煊从未见过的、令人心悸的暗流。

她……她不是应该在主殿论道吗?!怎么会在这里?!

陈亦煊的大脑一片空白,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心脏。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树干上。

“我……我……”她想解释,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姜榆欣轻盈地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在陈亦煊面前,步伐无声,却带着千钧重压。她缓缓走近,目光如同实质,一寸寸扫过陈亦煊苍白惊恐的脸,扫过她因奔跑而凌乱的发丝,最后,定格在她下意识用手护住的胸口位置——那里,藏着那块手帕。

“看来,”姜榆欣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冷意,“我给你的‘自由’,让你产生了可以离开的错觉。”

她伸出手,不是去抢手帕,而是直接捏住了陈亦煊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迫使她抬起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寒眸。

“是谁允许,”姜榆欣微微俯身,气息拂过陈亦煊剧烈颤抖的猫耳,声音低沉而危险,“你未经我的同意,就擅自离开的,嗯?”

陈亦煊浑身发抖,蓝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这一刻,她清晰地感受到了姜榆欣身上散发出的、远超平时的压迫感和一种……令人窒息的掌控欲。

这不是平日里那个虽然强势但偶尔会流露出些许“善意”的姜榆欣。

这是一个被触犯了所有物的、真正动怒的强者。

“手帕……任务……”陈亦煊声音发颤,试图用任务作为借口。

“任务?”姜榆欣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从你踏入清云宗的那一刻起,你唯一的任务,就是取悦我。”

“你以为,就凭你那点粗浅的隐匿术,真能发现结界的‘瑕疵’?”

“你以为,我给你的通行令牌,只是为了让你在后山活动?”

“还是你以为,”她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剖开陈亦煊所有的心思,“我姜榆欣的地盘,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每一个问句,都像一记重锤,砸在陈亦煊的心上,将她那点可怜的侥幸和自以为是的计划砸得粉碎。

原来……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所谓的逃跑路线,所谓的结界破绽,甚至可能连她藏手帕的位置……她都一清二楚!

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在她眼皮子底下,演了一场自以为高明的独角戏。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淹没了陈亦煊,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姜榆欣看着她眼中涌出的水汽和那对彻底耷拉下去、失去所有光彩的猫耳,眼底的冰冷似乎融化了一瞬,但很快被更深的幽暗取代。

她松开捏着陈亦煊下巴的手,转而用指尖,轻轻拂过她湿润的眼角,动作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看来,是我对你太纵容了。”她低声自语,又像是在宣判。

下一秒,陈亦煊只觉得腰间一紧,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她揽入一个带着冷香的怀抱。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周遭景物瞬间模糊、扭曲!

是缩地成寸!姜榆欣直接带着她,瞬间回到了竹屋之中!

熟悉的冷香萦绕鼻尖,陈亦煊却只觉得遍体生寒。

姜榆欣将她放在地上,手腕一翻,数道闪烁着金色符文的灵索凭空出现,如同有生命的灵蛇般,瞬间缠绕上陈亦煊的四肢和腰身,最后,一道更为精巧的、带着禁制力量的银环,轻轻扣在了她纤细的脚踝上。

灵索并不紧勒,却彻底禁锢了她的行动能力。

脚踝上的银环传来微凉的触感,仿佛一个无声的烙印。

“既然外面的世界让你如此向往,”姜榆欣站在她面前,阴影将她完全笼罩,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掌控,“那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允许,你便只能待在这方寸之地。”

她微微弯腰,指尖挑起陈亦煊颈间那枚原本代表“自由”的暖玉令牌,轻轻一捏。

“咔嚓。”

令牌应声而碎,化为齑粉,从她指缝间流泻而下。

陈亦煊看着那飘散的粉末,蓝眼睛里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姜榆欣的目光再次落在她护在胸口的右手上。

“至于这个……”她伸出手,不是强行去夺,而是就那样摊开在陈亦煊面前,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压。

陈亦煊咬着下唇,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她颤抖着,极其缓慢地,将怀里那块被她捂得温热、甚至因为紧张而被汗水微微浸湿的素白手帕,放在了姜榆欣的掌心。

姜榆欣看也没看那方手帕,随手将其丢在一旁的桌上,仿佛那真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她的注意力,始终在陈亦煊身上。

看着眼前这只被吓坏了、眼泪汪汪、耳朵尾巴都无力垂落、被灵索束缚着的小猫,姜榆欣眼底那丝幽暗的占有欲,终于得到了些许满足。

她伸出手,不是惩罚,而是像往常一样,轻轻挠了挠陈亦煊因为恐惧和失落而微微发抖的下巴。

“记住,”她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宣告所有权的意味,“你是我带回来的。”

“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里也不能去。”

“生,是我清云宗的猫。”

“死,也是我姜榆欣的鬼。”

陈亦煊闭上眼,感受着下巴上传来的、熟悉却又令人绝望的触感,一颗心沉入了无底深渊。

逃跑计划,彻底失败。

而她,似乎也彻底沦为了姜榆欣掌心的一只……无法逃离的笼中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