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反正……日子还长着呢
修炼的日子痛并快乐着。
陈亦煊觉得自己就像一块被姜榆欣放在砧板上的鱼肉，被反复捶打、揉捏，偶尔还被扔进名为“寒潭”的冰水里镇一下，美其名曰“淬炼体质”。
成效嘛，确实有那么一点点。至少她现在运转灵力时，不会再动不动就岔气，把自己憋得满脸通红，或者一个控制不住，让指尖的小火苗“噗”地一声燎着了自己的刘海。
虽然只有一次，但足以让她对着水镜哀悼了半个时辰，并被姜榆欣评价为“蠢得别具一格”。
这天，陈亦煊好不容易完成了姜榆欣布置的、要求她同时维持“清风诀”吹动五片不同方向的落叶，并控制“微光术”照亮脚下三尺范围的变态任务，累得直接瘫在回廊上，舌头都快吐出来了，尾巴像条死蛇般瘫在地上。
姜榆欣踱步过来，垂眸扫了一眼地上那几片还在微微颤动的落叶，以及陈亦煊脚边那圈勉强算得上稳定的光晕。
“尚可。”她吐出两个字。
陈亦煊耳朵尖动了动，还没来得及窃喜，就听姜榆欣继续道：“比起三日前，多维持了半息。”
陈亦煊：“……”
这夸奖真是听得人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呢！
“今日任务完成，”姜榆欣话锋一转，手腕一翻，一个小巧的油纸包出现在她掌心，一股诱人的、混合了灵植清甜与鱼肉焦香的熟悉味道瞬间飘了出来，“奖励。”
是烤灵鱼干！
陈亦煊的蓝眼睛“唰”地亮了，尾巴“咻”地立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过去，一把将油纸包抱在怀里，生怕姜榆欣反悔。
“谢谢师姐！”
她嘴甜地喊道，虽然心里依旧觉得姜榆欣是个喜怒无常的恶霸，但看在鱼干的份上，称呼可以暂时升级一下。
姜榆欣看着她那副没出息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但面上依旧冷淡：“吃完，去药田。今日辨识‘凝露草’与‘蛇涎花’，错一株，明日鱼干扣除。”
陈亦煊啃鱼干的动作瞬间僵住，耳朵和尾巴同步耷拉下来。
药田！
又是药田！
那些花花草草在她眼里长得都差不多！
尤其是那“凝露草”和“蛇涎花”，都是细长叶子，开着小白花，唯一的区别好像是什么……叶脉走向和清晨露珠的凝结形状？这谁能分得清啊！
“师姐……”她试图撒娇（虽然她自己并没意识到这是在撒娇），抱着鱼干，用那双水汪汪的蓝眼睛望着姜榆欣，“那个好难认……”
姜榆欣不为所动，甚至微微挑眉：“难？看来是昨日的《百草图谱》抄写遍数不够。”
陈亦煊立刻闭嘴，埋头猛啃鱼干。
抄书？
她才不要！
那比辨识草药还折磨猫！
啃完鱼干，舔干净手指和油纸包，陈亦煊认命地跟着姜榆欣去了后山那片被结界笼罩、灵气氤氲的药田。
看着眼前一片郁郁葱葱、形态各异的灵植，陈亦煊一个头两个大。
姜榆欣随手指出两片区域，正是“凝露草”和“蛇涎花”的混种地。
“一炷香时间，分开它们。”姜榆欣说完，便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闭目养神，摆明了不会提供任何场外援助。
陈亦煊苦着脸，蹲在田埂边，瞪大眼睛，几乎把脸贴到那些草叶上。
“叶脉……叶脉好像是这个走向？”她揪着一株草的叶子，努力回忆图谱上的内容，“露珠……现在又不是清晨，哪来的露珠啊！”
她试图释放出微弱的灵力去感知，结果那点灵力如同泥牛入海，啥也感觉不出来，反而惊动了几只栖息在药田里的低阶灵蝶，扑棱着翅膀绕着她飞，有一只甚至落在了她因为专注而微微抖动的猫耳上。
“哎呀，别闹！”陈亦煊烦躁地晃了晃脑袋，把灵蝶赶走，尾巴也无意识地甩动着，不小心扫倒了一株旁边她还没鉴定过的灵植。
她手忙脚乱地想把它扶起来，却越弄越糟。
“那是‘梦魇藤’，触碰过多会致幻。”姜榆欣清冷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无奈的意味，“你是来辨识药草的，还是来拆我药田的？”
陈亦煊吓得赶紧缩回爪子，看着那株被她弄得歪歪扭扭的藤蔓，欲哭无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亦煊的进展缓慢得令人发指。
她觉得自己分的可能有一半都是错的。
眼看一炷香就要烧完，她急得额头冒汗，猫耳都紧张地抿成了飞机耳。
就在这时，她忽然福至心灵——她是猫啊！
猫的嗅觉不是很灵敏吗？
虽然化形了，但这本能应该还在吧？
她立刻放弃用眼睛死磕，转而凑近那些药草，小心翼翼地嗅了嗅。
咦？
好像……真的有点不同？
“凝露草”带着一股清晨山泉般的清冽气息，而“蛇涎花”则隐隐有一丝极淡的、类似于雨后泥土的腥气？
这个发现让她精神大振！她开始凭借嗅觉，快速地将两堆药草分开。
一炷香燃尽。
姜榆欣睁开眼，走到田边，目光扫过被分成两堆的药草。
陈亦煊紧张地攥着衣角，尾巴不安地小幅度摆动。
姜榆欣仔细检查了一遍，片刻后，淡淡道：“‘凝露草’中混入三株‘蛇涎花’，‘蛇涎花’中错判五株‘凝露草’。”
陈亦煊的肩膀垮了下去，耳朵彻底耷拉。
“不过，”姜榆欣话锋一转，看向她，“能想到利用妖族天赋，不算太笨。”
陈亦煊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尾巴尖试探性地晃了晃。
“错的那八株，今日之内，将它们的特性、药效、生长环境抄写五十遍。”姜榆欣无情地下达了最终判决。
陈亦煊：“！！！”
刚亮起来的眼睛又失去了光彩。
她就知道！这女人根本不会真的夸奖她！一切都是为了更狠的“鞭策”！
垂头丧气地跟着姜榆欣回到竹屋，陈亦煊认命地铺开纸张，开始她痛苦的抄写大业。
毛笔在她手里比桃木剑还难操控，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像猫爪刨出来的一样。
姜榆欣坐在对面，处理着宗门玉简，偶尔抬眼看看她抓耳挠腮、对着字帖比划的笨拙样子，再看看她身后那条因为烦躁而不停拍打地面的尾巴，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虽然笨了点，吵了点，麻烦了点。
但这竹屋，似乎因为她，多了不少……生机？
当陈亦煊终于抄写完第五十遍，感觉自己爪子都快断了的时候，一碗散发着清甜香气的灵植羹被推到了她面前。
“喝了，明日继续。”姜榆欣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陈亦煊看着那碗显然是特意为她准备的、能缓解疲劳的羹汤，又看了看姜榆欣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那点怨气忽然就散了。
她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羹汤滑入胃中，带来舒适的暖意。
好吧，看在这碗羹的份上，暂时原谅这个用鱼干和抄写来“鞭策”她的恶霸师姐了。
她舔了舔嘴角，满足地眯起眼，尾巴在身后悠闲地晃了晃。
反正……日子还长着呢。
修炼，认草药，抄书……以及，和这个心思难测的师姐斗智斗勇。
好像，也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