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这小榆欣,护食护得紧
测灵大典后第三日,陈亦煊正式拿到了属于天枢峰亲传弟子的身份玉牌和……一套独立精舍的钥匙。
捧着那枚刻有“天枢·亲传·陈亦煊”字样的温润玉牌和冰凉的黄铜钥匙,陈亦煊激动得尾巴乱晃,蓝眼睛里闪着光。
独立居所!这意味着她终于有了完全属于自己的私人空间!不用再睡在姜榆欣外间的软垫上,虽然雷雨夜之后,她好像……也没再回去睡过?
不过有了自己的住处,就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布置,可以偷偷藏点小鱼干,可以……享受一下久违的、无人时刻盯着的自由!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去了分配给她的居所——位于天枢峰半山腰一处清幽竹林边的精舍。
精舍位于天枢峰半山腰一处清幽的竹林边,虽然不大,但五脏俱全:修炼静室、卧室、小厅,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引了灵泉的浴池。
推开窗便能见到云海竹涛,灵气浓度虽不及姜榆欣的后山禁地,但也远超暗翎那阴暗潮湿的角落。
这是完全属于她自己的地盘!
没有随时可能砸过来的酒坛,没有充满恶意的嘲讽眼神,也没有……姜榆欣无处不在的冷冽气息和管制。
陈亦煊抱着自己那点寒酸的行李(主要是姜榆欣后来给她添置的几套衣物和一些基础修炼用品),站在精舍门口,心里充满了崭新的、雀跃的期待。
独立!自由!新生活的开始!
她花了一下午兴致勃勃地打扫整理,甚至用新学的、还不太稳的“净尘术”把每个角落都清理了一遍,累得尾巴尖都在发抖,心里却美滋滋的。
晚上,她第一次在新居的静室里尝试打坐,感受着周遭平和的灵气,觉得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虽然脚踝上那个精致的银色禁制环依旧存在,提醒着她并非完全自由,但能拥有独立空间,已经让她非常满足了。
她甚至开始规划:明天要去事务堂领取亲传弟子的份例,看看有什么好吃的灵米灵果;或许还能在精舍外的小院子里种点喜欢的灵植?
反正姜榆欣只规定了修炼任务,又没规定她不能发展点小爱好……
美好的幻想在第二天清晨被打破。
陈亦煊刚做完一套《养元剑诀》,准备去用早膳,精舍的门就被敲响了。
门外站着的是姜榆欣。
她依旧是那身清冷的首席弟子服,手里却拎着一个食盒。
“师姐?”陈亦煊有些惊讶,连忙让开。
姜榆欣自然地走进精舍,目光如同巡查般扫过每个角落,尤其在那个小浴池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此处灵气稀薄,阵法粗陋,不利于你稳固根基。”
她将食盒放在桌上,语气平淡地陈述,“你初入修炼门槛,火灵根又躁动不稳,需在灵气更浓郁、且有阵法辅助调息之处修炼。”
陈亦煊眨了眨蓝眼睛,心里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可……这里是宗门分配的弟子居啊……”而且她觉得灵气挺足的呀!
“宗门分配,是给普通弟子的标准。”姜榆欣打开食盒,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灵粥和几样精致小菜,“你是亲传,更是火系单灵根,标准自然不同。我后山竹屋下有灵脉分支经过,更设有高阶聚灵与宁心阵法,对你目前情况最为适宜。”
“可是……”陈亦煊还想挣扎,“在这里我也可以努力修炼的!而且……而且跑来跑去多麻烦师姐……”
“不麻烦。”姜榆欣打断她,舀了一碗灵粥推到她面前,“我平日亦在竹屋修炼处理事务,顺带督促你,更为高效。
再者,”她抬眼,目光落在陈亦煊颈间,“你灵根特殊,体质有异,独自居住,若修炼出了岔子,无人及时察觉,恐生危险。”
最后一句,语气虽然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切”。
陈亦煊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姜榆欣说的每一条理由,听起来都无比正确、合理,完全是为她着想。
可是……可是她真的很想要这个属于自己的小窝啊!
她耷拉着耳朵,尾巴也无精打采地拖在地上,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美味的灵粥此刻尝起来都有些没滋味。
姜榆欣看着她这副蔫头耷脑的样子,眼神微暗,补充道:“并非让你长居我处。待你境界稳固,火灵根控制自如,自然可以回来。”
真的吗?
陈亦煊狐疑地抬头看了她一眼。
姜榆欣表情平静,看不出丝毫破绽。
于是,在搬入独立精舍不到十二个时辰后,陈亦煊又抱着她那点还没焐热的行李,垂头丧气地跟着姜榆欣,回到了后山那间熟悉的竹屋。
竹屋一切如旧,甚至她之前用的软垫都还在老位置。
只是空气里那股冷香,似乎更浓郁了些。
“你的房间在隔壁。”姜榆欣指了一下竹屋侧边新开辟出的一间小室,里面布置得简洁却舒适,床榻、书案、蒲团一应俱全,比之前的角落好了太多,但……依旧在竹屋的范围内,与姜榆欣的卧室仅一墙之隔。
陈亦煊认命地收拾起来。
至少,这次有个正经房间了,不算完全倒退……吧?
她不知道的是,几乎在她踏进竹屋结界的同时,天枢峰事务堂就收到了来自首席弟子姜榆欣的正式传讯:“新晋亲传弟子陈亦煊,因灵根特殊需密切指导与护持,暂居后山禁地由本座亲自督导。其名下弟子精舍保留,日常份例照常发放,转送至后山。”
理由冠冕堂皇,流程合规合矩。
甚至连那位偶尔“观星”的徐欣喻师尊听闻后,也只是挑了挑眉,对着空气笑骂了一句:“这小榆欣,护食护得紧。”
便继续喝她的酒去了。
而对陈亦煊“独立生活”的短暂尝试,姜榆欣也给出了她的“补偿”和“调整”。
陈亦煊发现,竹屋的修炼环境确实比精舍强了不止一点。
聚灵阵作用下,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薄雾,宁心阵法也让她更容易静下心来。
姜榆欣的指导也似乎更……“贴身”了。
以前是练错了挨训,现在是稍有偏差,姜榆欣可能就直接上手纠正,微凉的手指握住她的手腕调整角度,或者点在她后背某处穴位引导灵力走向。
那种不容忽视的靠近和掌控感,比单纯的言语训斥更让陈亦煊心跳失序,耳朵发烫。
她的活动范围依旧被限制在竹屋及后山特定区域,但姜榆欣开始允许她在完成修炼后,去竹林里扑扑蝴蝶,或者在小溪边发呆。
当然,每晚依旧同榻而眠。
雷雨夜自不必说,即便是寻常夜晚,姜榆欣也总有理由——“夜寒”、“巩固神魂”、“便于监测灵力状况”。
陈亦煊从最初的僵硬抗拒,到后来的半推半就,再到如今几乎习惯成自然,每晚在那清冷的怀抱和安心的气息中沉沉睡去,过程快得让她自己都感到诧异。
她偶尔会想起山腰那间小小的、没住满一天的精舍,心里有点小小的遗憾,但更多的时候,是被繁重的修炼、姜榆欣严苛的督促、以及那种无处不在的、紧密的牵连感所填满。
直到集体大课开始,她才又有了一些接触“外界”的机会。
然而,即便是去上大课,姜榆欣也有安排。
每日清晨,她会在竹屋亲自检查陈亦煊的课前准备,然后“顺路”带她一起去剑堂。
下课后,除非有特殊安排或陈亦煊被留堂,否则姜榆欣也会“恰好”出现,将她带回后山。
范馨乐曾私下羡慕地对陈亦煊说:“陈师妹,姜师姐对你真好,亲自接送指导,我们想多问师姐几个问题都难呢!”
陈亦煊只能干笑,心里五味杂陈。这到底是“好”,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圈禁?
她看着走在前方不远处、身姿挺拔、清冷如月的姜榆欣,又摸了摸脚踝上那似乎已经与皮肤温度融为一体的禁制银环。
好像,从一开始,姜榆欣就没打算真正放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所谓的“暂居”,所谓的“稳固后就回去”,大概……只是哄猫的话吧?
这个认知让陈亦煊心里有点闷闷的,却又奇异地生不出多少反抗的力气。
或许,潜意识里,她也已经习惯了这种紧密的、甚至有些窒息的牵绊。
毕竟,在这个陌生的、庞大的清云宗里,姜榆欣是她唯一熟悉的、也是唯一会这样“管”着她的人。
算了,不想了。
陈亦煊甩甩头,小跑几步跟上姜榆欣,习惯性地走在她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
阳光透过竹叶洒下,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至少,现在的路,是清晰可见的。
至于路的尽头,以及身边这人复杂难懂的心思……
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正,猫的适应力,总是很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