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且摔且珍惜吧
御剑飞行,几乎是每个初入仙门的弟子心中,最浪漫、最向往的图景之一。
脚踏飞剑,遨游云海,朝游北海暮苍梧——听起来就帅气得不得了!
陈亦煊也不例外。
尤其是看到剑堂里几位已经炼气中期的师兄师姐,偶尔能歪歪扭扭地低空飞掠一段时,她那对猫耳朵羡慕得都快竖成天线了,尾巴也总是不由自主地跟着他们飞行的轨迹晃悠。
所以,当姜榆欣宣布开始“御剑基础”训练时,陈亦煊的蓝眼睛“唰”地亮了,全身的毛都仿佛透着一股兴奋劲儿。
“师姐!我们今天学飞吗?!”
她抱着姜榆欣给她准备的那柄暗红色练习剑,仰着脸,满脸期待。
姜榆欣垂眸,看着她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毫不留情地泼下一盆冰水:“御剑之术,首重灵力控制、平衡感知、以及心神稳固。以你目前灵力微控第三层都磕磕绊绊的水平,离真正御剑还差得远。”
陈亦煊的耳朵和尾巴同步耷拉下去。
“今日练习‘控剑悬停’与‘基础踏剑’。”
姜榆欣手腕一翻,一柄看起来更轻巧些、长度也短了三分之一的银色小剑出现在她手中,递了过来,“用这柄‘燕翎’,先练悬停。”
陈亦煊接过小剑,入手果然轻盈,剑身似乎还刻有减轻重量、增加浮空特性的符文。
“向剑内注入平稳灵力,想象它是你手臂的延伸,而非一块死铁。”姜榆欣指示道,“目标是令其悬停在身前三尺,剑尖水平,持续十息。”
听起来不难嘛!陈亦煊信心满满,调动丹田气旋,将一股灵力小心翼翼地注入燕翎剑。
银亮的小剑“嗡”地一声轻颤,晃晃悠悠地飘了起来。
“稳住灵力输出!”姜榆欣立刻提醒。
陈亦煊连忙集中精神。
可那剑就像喝醉了酒,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在空中划出毫无规律的曲线,剑尖更是像抽风一样乱点。
“想象延伸!心神附着!”姜榆欣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陈亦煊努力想象自己的手变长了,抓住了那柄剑。
结果灵力一个不稳,小剑“嗖”地朝她面门撞来!她吓得“喵呜”一声,下意识抱头蹲下。
小剑擦着她的发梢飞过,“夺”地一声钉在了后面的竹墙上,剑尾嗡嗡直颤。
陈亦煊惊魂未定地抬头,对上姜榆欣那“果然如此”的眼神。
“重新来。”姜榆欣抬手一招,小剑飞回她手中,再递给陈亦煊,“心神不稳,灵力则乱。勿急勿躁。”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陈亦煊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一看就会,一练就废”。那柄小银剑在她手里简直像个叛逆期的熊孩子,让她悬停,它要么懒洋洋地趴在地上不动,要么就突然暴起乱窜。
让她控制方向,它能在空中画出完美的蚊香圈,或者直接往她最不想它去的地方——比如姜榆欣的方向——一头扎过去。
当小剑第七次差点削掉她自己的尾巴尖后,陈亦煊累得直接瘫坐在地上,大汗淋漓,头发被自己抓得乱糟糟,几缕发丝黏在红扑扑的脸颊上,耳朵无力地耷拉着,尾巴像条破抹布似的摊在身后。
“不练了不练了……”她有气无力地哀嚎,“这剑跟我有仇……师姐,我可能天生就不是御剑的料……”
猫还是适合在地上跑。
姜榆欣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没理会她的抱怨,而是伸手握住了她因为持续输出灵力而有些发抖的手腕。
“感受我的灵力流动。”
一股冰润平和的灵力顺着她的手腕经脉缓缓流入,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效果,抚平了她体内因为反复尝试而有些躁动的火灵力。
“你的火灵力天性活跃,难以持久稳定输出,这是劣势,却也是优势。”姜榆欣引导着她,将那股混合了冰灵力的、变得温顺许多的灵力再次注入燕翎剑,“关键在于节奏与引导。无需强行压制,而是给予它一个明确、稳定、循环的‘路径’。”
在姜榆欣的亲身引导下,那柄顽劣的小剑终于温顺下来,稳稳地悬停在陈亦煊身前,剑身平直,微微散发着银红交织的柔和光芒。
“记住这种感觉。”姜榆欣松开手,“现在,自己尝试,按照刚才的灵力节奏。”
陈亦煊屏息凝神,回想着那冰灵力带来的镇定和明确的循环路径,小心翼翼地再次尝试。
一次,失败。
两次,剑晃了晃。
三次……
小剑摇摇晃晃,但终究没有乱飞,勉强维持在了空中,虽然剑尖还在微微颤抖,像极了陈亦煊此刻紧张的心情。
“维持五息。”姜榆欣开始计时。
陈亦煊咬着牙,全神贯注。
五息时间,漫长如年。
当她终于听到姜榆欣说“可以了”时,立刻撤去灵力,小剑“啪嗒”掉在地上,她也再次瘫倒,大口喘气,但眼睛里却闪着兴奋的光——她做到了!
虽然只是最低标准的悬停!
姜榆欣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但嘴上依旧严厉:“勉强合格。休息一刻钟,练习踏剑。”
踏剑,顾名思义,就是踩着飞剑……原地站立。
陈亦煊本以为这比悬停简单,毕竟剑变大了,站上去稳当。
可真当她按照要领,将练习剑平放于地,小心翼翼一脚踩上去时——
“哎哟!”
剑身毫无预兆地向一侧滑去!陈亦煊重心不稳,惊叫着挥舞手臂,另一只脚慌忙也踏上去想保持平衡,结果两脚都踩在滑溜溜的剑身上,整个人像个笨拙的冰上舞者,原地转了两个圈,然后“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儿,尾巴还被自己坐在了下面,疼得她眼泪汪汪。
姜榆欣:“……”
陈亦煊揉着摔痛的尾巴根,羞愤欲死。为什么别人踩剑是仙气飘飘,她踩剑像是踩了香蕉皮!
“平衡。”姜榆欣揉了揉眉心,似乎也有些头疼,“你当它是地面吗?灵力需均匀分布于脚底与剑身接触之处,形成吸附与稳定,同时核心收紧,目视前方。”
她亲自示范,踏上飞剑,身姿挺拔如松,衣袂随风微动,仿佛剑已与她融为一体,稳得不可思议。
陈亦煊看得羡慕极了,爬起来再试。这一次,她努力调动灵力去“粘住”脚底和剑,小心翼翼地收紧腹部,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一棵竹子。
剑稳住了!没滑!
她心中一喜。
然后,因为太过紧张盯着竹子,忘了调整细微的重心,身体微微前倾——
“嗖!”
练习剑带着她,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朝那棵竹子撞了过去!
“哇啊啊啊停不下来!”陈亦煊吓得魂飞魄散,手脚乱舞。
就在她即将和竹子来个亲密接触的前一刻,腰间一紧,被一股力量凌空抱了回去,熟悉的冷香扑面而来。
姜榆欣拎着她的后脖领,把她从剑上“摘”了下来,另一只手稳稳控住了那柄失控的练习剑。
“方向控制呢?”姜榆欣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让你目视前方稳定心神,不是让你用意念驱动剑去撞树。”
陈亦煊双脚重新落地,惊魂未定地抱着姜榆欣的胳膊,尾巴炸得像个鸡毛掸子。“它、它自己动的!”
“是你灵力前重后轻,无意中给出了向前的指令。”姜榆欣将她放下,把剑塞回她手里,“继续。今日若能踏剑稳住三十息,晚饭加一条烤灵鱼。”
烤灵鱼!
陈亦煊蓝眼睛重新燃起斗志!为了烤鱼!
在烤鱼的强大激励以及屁股和尾巴的疼痛提醒下,陈亦煊开始了和练习剑的艰难磨合。
摔了不知多少跤,被姜榆欣捞回来多少次,终于在夕阳西下时,她能颤颤巍巍地站在剑上,勉强维持二十几息不掉下来了。
虽然离潇洒御剑还差十万八千里,虽然过程惨烈得像驯服一头倔驴,但当她真的摇摇晃晃站在剑上,看着地面离自己脚底有那么一点点距离时,一种微妙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晚饭时,她如愿吃到了一条外焦里嫩、香气扑鼻的烤灵鱼,尾巴在身后满足地小幅度摇晃。
姜榆欣看着她吃得脸颊鼓鼓、尾巴晃悠的样子,将自己那条鱼的鱼腹肉也夹到了她碗里。
“明日继续。”姜师姐下达了明天的预告,“悬停时间延长至二十息,踏剑需尝试缓慢平移。”
陈亦煊啃鱼的动作一顿,耳朵耷拉了一下,但很快又竖起来。
哼,继续就继续!总有一天,她要飞得比所有人都稳,然后……然后就可以自己偷偷下山买点心了!
当然,这个远大理想,目前还深藏在心底,不敢让旁边那位“监工”知道。
御剑之路漫漫,猫猫修行,且摔且珍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