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严厉是真,心疼也是真
御剑练习的第二天,陈亦煊感觉自己全身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尤其是尾椎骨和手腕,一动就酸疼得她龇牙咧嘴。
更让她郁闷的是,那条不争气的尾巴尖,昨天摔倒时似乎被自己不小心压狠了,现在动起来还有点隐隐作痛,一抽一抽的。
“师姐……”早餐桌上,陈亦煊一边小口喝着灵粥,一边用那双水汪汪的蓝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姜榆欣,“今天能不能……只练悬停?踏剑那里地好像有点不平……”她试图蒙混过关。
姜榆欣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片脆笋,眼皮都没抬一下:“昨日是东边竹林地不平,今日是院中地不平,明日你岂不是要说天枢峰地不平?起来,去演武场。”
陈亦煊:“……”
借口被无情戳穿,耳朵羞愧地抿了抿。
认命地来到演武场,陈亦煊揉着酸痛的手腕,再次召唤出那柄暗红色的练习剑。
或许是身体不适影响了专注力,又或许是昨日摔怕了心里有了阴影,今天的悬停练习格外不顺。
剑身不是灵力输出过猛猛地窜高,就是后继无力“哐当”掉在地上。
好不容易稳住,剑尖却像得了帕金森,抖得能筛糠。
姜榆欣抱臂站在一旁,眉头越蹙越紧,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演武场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心神不宁,气息浮躁。昨日刚有寸进,今日便打回原形?”她的声音冷得像冰,“再加十遍基础灵力循环,静心。”
陈亦煊心里委屈,手腕和尾巴的酸痛让她很难完全集中精神。
她咬着唇,默默运转心法,试图平复躁动的火灵力和同样躁动的心情。
十遍基础循环结束,姜榆欣要求她再次尝试踏剑平移。
这一次,要求更高了——需要踩着剑,缓慢而平稳地移动一丈距离。
陈亦煊深吸一口气,踏上剑身,努力回忆昨天成功的感觉,均匀分布灵力,收紧核心。
剑身晃了晃,稳住了。
她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尝试将灵力微微向前引导。
剑开始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向前挪动。
“保持灵力稳定,目视前方固定一点,不要看脚下。”姜榆欣的声音在旁边提醒。
陈亦煊依言,努力盯着前方演武场边缘的一块青石。
然而,就在剑移动了大概三尺距离,一切似乎还算顺利时,她酸痛的右手腕因为持续输出灵力,突然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刺痛和乏力感!
灵力输出瞬间紊乱!
脚下的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向一侧倾斜、加速!
“啊!”陈亦煊惊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旁边摔去!
这次不是屁股墩儿,而是侧身重重砸在了坚硬冰冷的青石地面上!
“唔!”剧痛从右肩胛和侧腰传来,疼得她眼前一黑,喉咙里发出一声痛楚的闷哼。
更要命的是,摔倒时,她那条本就隐隐作痛的尾巴,又一次被倒霉地压在了身下,尖锐的刺痛让她瞬间飙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陈亦煊!”姜榆欣的声音几乎在同时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
陈亦煊蜷缩在地上,疼得直抽冷气,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耳朵和尾巴都耷拉着,狼狈又可怜。
姜榆欣迅速来到她身边,蹲下身,动作却放得异常轻柔。
她没有立刻扶她起来,而是先小心地检查她的尾巴,确认没有骨折,只是肌肉扭伤和挫伤后,才轻轻托着她的肩膀和膝弯,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疼……”陈亦煊把脸埋进姜榆欣带着冷香的颈窝,声音带着哭腔,眼泪蹭湿了对方的衣领。
尾巴传来的阵阵抽痛让她身体微微发抖。
姜榆欣抱着她,快步走回竹屋,动作稳而快。
她的脸色比平时更冷,唇线抿得紧紧的,眼底翻涌着晦暗难明的情绪,有关切,有懊恼,或许还有一丝自责?
将陈亦煊小心地放在她房间的床榻上,姜榆欣立刻从储物戒中取出好几个玉瓶。
“别动。”她按住想要蜷缩起来的陈亦煊,声音比动作轻柔得多。
先是用洁净的灵泉水替她清理了手肘和侧腰的擦伤,然后取出一瓶散发着清凉香气的碧绿药膏,用指尖蘸取,极其轻柔地涂抹在伤处。
药膏触及皮肤,带来一阵舒适的凉意,缓解了火辣辣的疼痛。
接着,她小心地托起陈亦煊那条无精打采、还微微颤抖的灰白色尾巴,指尖凝聚起极为柔和冰润的灵力,从尾根开始,一点点按摩疏导,帮助缓解扭伤处的淤血和肌肉痉挛。
她的动作专注而耐心,与平日里那个严厉训斥的师姐判若两人。
微凉的指尖带着安抚的灵力,在敏感的尾巴上缓缓移动,让陈亦煊疼痛之余,又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麻痒和安心感,喉咙里忍不住发出细微的、带着痛楚和一点点舒服意味的呜咽。
“活该。”
姜榆欣一边按摩,一边低声斥道,语气却远没有往日冰冷,“身体不适为何不早说?强撑便能练好了?”
陈亦煊委屈地瘪嘴:“我说了地不平……”
姜榆欣手指微微用力,按在尾巴某个酸痛的穴位上,惹得陈亦煊“嘶”地吸了口气。
“那叫狡辩。”姜榆欣瞥了她一眼,看她眼圈红红、鼻尖也红红的样子,语气终究还是软了下来,“下次不舒服,直接告诉我。修炼非一朝一夕之事,急于求成反易伤己。”
“嗯……”陈亦煊小声应着,感受着尾巴上的疼痛在姜榆欣的按摩下逐渐缓解,心里那点委屈也慢慢散了。
师姐好像……也没那么不近人情?
处理完外伤和尾巴,姜榆欣又检查了一下她的手腕,确认只是用力过度导致的肌肉劳损,同样涂了药膏,并用绷带稍作固定。
“今日卧床休息,不准再动灵力。”姜榆欣下达指令,起身去倒了杯温水,又从另一个玉瓶里倒出一颗散发着清甜药香的丹药,“吃了,有助于恢复。”
陈亦煊就着她的手吃了药,喝了水,身上疼,心里却暖乎乎的。
姜榆欣替她掖好被角,坐在床边,并没有立刻离开。
她看着陈亦煊因为疼痛和药力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以及那对依旧没什么精神的猫耳,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伸出手,不是挠下巴,也不是揉头顶,而是轻轻拨开陈亦煊额前被冷汗濡湿的碎发,指尖不经意地拂过她的脸颊。
“笨猫。”她低低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陈亦煊却听得清楚,耳朵尖微微动了一下,蓝眼睛望着姜榆欣,里面映着对方难得柔和下来的眉眼。
姜榆欣似乎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站起身:“我去给你熬点灵骨汤,补补气血。老实躺着。”
“师姐……”陈亦煊忽然叫住她。
姜榆欣回头。
“谢谢。”陈亦煊小声道,尾巴尖在被子里轻轻勾了勾。
姜榆欣眸光微动,没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浓郁的香气从外面传来。姜榆欣不仅熬了灵骨汤,甚至还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小碟晶莹剔透、看着就很好吃的冰糖灵葫。
她把汤吹温了,一勺一勺喂给陈亦煊喝,动作虽然算不上多温柔,却异常仔细。
陈亦煊喝着热乎乎的汤,嘴里被塞进甜甜的蜜饯,身上疼着,心里却像泡在温泉水里,咕嘟咕嘟冒着舒服的泡泡。
原来受伤……还有这种待遇?
当然,这个危险的念头只出现了一秒就被她掐灭了。
她可不想再摔一次!尾巴疼死了!
喝完汤,吃了蜜饯,药力上涌,陈亦煊开始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姜榆欣又坐回了床边,微凉的手掌轻轻覆在她额头上探了探温度,然后似乎……一直没离开?
她挣扎着睁开一点眼缝,看到姜榆欣就坐在床边,手里拿着玉简,却没有看,目光落在窗外,侧脸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有些朦胧。
陈亦煊安心地闭上眼,往被子里缩了缩,尾巴无意识地蹭了蹭姜榆欣还搭在床边的手背,沉沉睡去。
姜榆欣感觉到手背传来毛茸茸的触感,低头看了看,又看了看床上呼吸渐趋平稳、睡颜恬静的小猫,紧绷的唇角终于缓和下来。
她反手,轻轻握住了那截不安分的尾巴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柔软的绒毛。
严厉是真,心疼也是真。
这只笨猫,真是……让人一点也放心不下。
看来,以后的训练计划,得调整一下了。
强度不能减,但或许……方式可以更“巧妙”一点?
至少,不能让她再这么莽撞地伤着自己。
姜榆欣想着,目光落在陈亦煊包扎好的手腕和尾巴上,眼神深了深。
她的猫,只有她能“教训”。
至于其他……哪怕是修炼本身,也不能越过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