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功夫不负有心猫

“灵力感知训练”——听起来比挥剑一千次或者控火苗烧自己头发要文雅多了。

但陈亦煊很快发现，这活儿比想象中难，且闹心。

姜榆欣的要求是：在不动用明显神识扫描的前提下，仅凭自身灵力与环境的细微共鸣，以及妖族天生敏锐的感知，找出竹屋周边五十丈内所有“非自然形成的灵力节点或异常波动”。

这意味着陈亦煊得像只真正的巡逻猫一样，竖起耳朵，绷紧尾巴尖，在竹林、溪边、石缝间……慢慢溜达，仔细感受。

“自然灵力如溪流，平缓而持续。人为布置的阵法、符箓，或外来者残留的气息，会像水中的石子，打破这种平缓。”姜榆欣难得耐心地解释了一句，然后递给她一个小巧的罗盘状法器，“此物能放大你对特定频率灵力扰动的感应，但范围有限，需靠近至三丈内。谨慎使用，勿要依赖。”

陈亦煊抱着那个冰凉的小罗盘，感觉自己像个蹩脚的侦探，开始了她的“搜山”任务。

第一天，毫无收获。

除了发现几处灵气自然淤积的小节点，和几只受惊蹦走的低阶灵兔，她啥也没找到。

倒是把自己累得够呛——既要维持那种玄而又玄的“灵力共鸣”状态，又要像做贼一样轻手轻脚，对猫来说简直是精神肉体双重折磨。

晚上她趴在饭桌上，连最爱的烤鱼都吃得有气无力，尾巴像条死蛇般拖在地上。

姜榆欣瞥了她一眼，把鱼肚子上最嫩没刺的那块肉夹到她碗里。

“明日继续。”

陈亦煊哀怨地啃着鱼肉，觉得师姐比暗翎的监工还狠。

第二天，她学聪明了点。

不再漫无目的乱逛，而是重点排查竹林边缘、溪流转弯、视野死角这些容易隐藏或通过的地方。

她甚至尝试调动自己那点微弱的火灵力，去“嗅探”空气中是否残留不属于清云宗清灵气息的、更阴冷或躁动的波动——暗翎的人修炼的功法，大多带着股晦涩味儿。

功夫不负有心猫。

下午，在一丛茂密的凤尾竹后面，靠近结界边缘的一处不起眼石缝里，小罗盘的指针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同时，陈亦煊鼻尖似乎捕捉到一丝极淡的、混合了尘土和某种劣质敛息符味道的陌生气息。

她心脏猛地一跳，立刻屏住呼吸，缩进阴影里，竖起耳朵，蓝眼睛死死盯住那个方向。

等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除了风吹竹叶的沙沙声，没有任何动静。

那气息也消散了，仿佛只是错觉。

但陈亦煊确定自己没感应错。

有东西在那里短暂停留过，并且刻意掩饰了痕迹。

她没敢贸然靠近，记下位置，悄悄退走。

晚上汇报“工作”时，陈亦煊有点纠结。说还是不说？

说了，怎么解释自己认得暗翎敛息符的味道？

不说，万一真有问题呢？

她偷瞄姜榆欣，对方正慢条斯理地品茶，似乎没注意她的犹豫。

“那个……师姐，”陈亦煊最终决定含糊一点，“我在西边竹林靠近结界的地方，好像感觉到一点点……不太对劲的灵力残留，很淡，很快就没了。罗盘也动了一下。”

姜榆欣放下茶杯，目光转向她：“具体位置？”

陈亦煊描述了大概方位。

姜榆欣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意外表情，只道：“知道了。明日你换个区域，东边药田附近也需排查。”

这就完了？

不问细节？

不亲自去看看？

陈亦煊有点懵。

“师姐，那里会不会……”她忍不住想问。

“宗门之内，偶有杂役弟子或低阶灵兽误入结界边缘，留下痕迹也属正常。”姜榆欣语气平淡，“你只需做好探查记录，其他无需多虑。”

真的正常吗？

陈亦煊总觉得姜榆欣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早有预料？

她狐疑地看了姜榆欣一眼，对方已经重新拿起玉简，一副“训练汇报结束你可以退下了”的姿态。

陈亦煊憋着一肚子疑问，回了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白天那丝异常气息和姜榆欣平静的反应。

不对劲。

肯定不对劲。

师姐是不是知道什么？

难道暗翎的人出现，也在她预料之中？

那让自己去探查，是试探？

还是真的需要她这份“猫形雷达”的辅助？

她想得脑壳疼，尾巴烦躁地拍打着床褥。

算了，想不明白。

反正师姐看起来心里有数。她这只小废猫（现在是稍微进步了一点点的小火猫），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接下来的几天，陈亦煊继续她的灵力感知训练，范围逐渐扩大。

她再没发现类似那天的明显异常，倒是把竹屋周边的灵气分布摸了个门儿清，甚至连哪棵树底下灵气最浓适合打盹（划掉）修炼都知道了。

而姜榆欣，似乎也因为这个“训练”，减少了她单独外出的时间，更多时候留在竹屋处理事务或指导陈亦煊。

只是偶尔，陈亦煊会看到她站在窗边，望着某个方向，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天，陈亦煊完成了又一轮枯燥的探查，回到竹屋，发现姜榆欣居然在厨房忙活。

“师姐？”她好奇地凑过去。

姜榆欣正系着一条素色的围裙，手里拿着一柄小刀，动作略显生疏但异常认真地……在处理一条银光闪闪、灵气四溢的“雪鳞鱼”？

这可是清云宗灵潭里难得的珍品，肉质鲜美，灵气精纯，对稳固根基大有裨益，价格也相当“好看”。

“今日探查可有收获？”姜榆欣头也不回地问，手里动作不停。

“没……还是老样子。”陈亦煊吸了吸鼻子，雪鳞鱼的鲜香已经飘了出来，让她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尾巴尖也悄悄翘起。

“师姐，这是……”

“奖励。”

姜榆欣言简意赅，“近期训练，尚算认真。”

陈亦煊的蓝眼睛瞬间亮了！

尾巴摇动的幅度明显加大！

雪鳞鱼！

奖励！

看来她这几天的“巡逻”没白干！

“谢谢师姐！”她立刻凑得更近，眼巴巴地看着那条即将下锅的鱼，“师姐你还会做雪鳞鱼啊？好厉害！”

姜榆欣被她那副馋猫样逗得眼底微澜，手上动作却依旧稳当：“安静等着，别捣乱。”

陈亦煊立刻乖乖退到厨房门口，但视线牢牢黏在鱼和姜榆欣身上。

看着师姐清冷的身影在灶台前忙碌，为她做这么珍贵的灵食，心里那点因为暗翎和姜榆欣秘密而产生的疑虑和不安，都被这温暖的烟火气冲淡了不少。

管他外面有什么暗流汹涌，至少这一刻，有美味的鱼，有关心她的师姐。

鱼很快做好了。

清蒸，最大程度保留了雪鳞鱼的鲜美和灵气。

姜榆欣还破天荒地拿出了一小壶清淡的灵果酒，给她倒了一小杯。

“只能喝这些。”姜榆欣把酒杯推到她面前。

陈亦煊受宠若惊，捧着酒杯，小口抿着甜滋滋的酒，大口吃着鲜掉眉毛的鱼肉，幸福得尾巴都快摇出残影了，耳朵也满足地抖动着。

姜榆欣吃得很少，大多时候只是看着她吃，偶尔给她夹一筷子鱼腹肉，提醒她：“慢点，没人跟你抢。”

陈亦煊嘴里塞得鼓鼓的，含糊地点头，心里却想：谁说没人抢？

师姐你自己不吃，不就是全让给我嘛！

这顿丰盛的晚餐，让陈亦煊暂时把所有的烦恼都抛到了脑后。

然而，夜深人静，当她在熟悉的怀抱里即将入睡时，忽然听到姜榆欣极轻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近日，莫要独自远离竹屋结界。若察觉任何可疑之人或事，即刻告知我，勿要擅自行动。”

陈亦煊睡意散了几分，睁开眼，在黑暗中看着姜榆欣线条优美的下颌。

“嗯。”她小声应道，往那温暖的怀抱里又缩了缩。

师姐果然知道些什么。

但她没说破，自己也不必追问。

陈亦煊闭上眼睛，感受着腰间手臂传来的、令人安心的力道。

外面或许有风雨，但至少这个怀抱，暂时是温暖而坚固的避风港。

至于暗翎，魔功，还有那些隐藏在平静下的秘密……就交给更厉害的人去操心吧。

她这只小猫，当前任务还是努力修炼，努力吃鱼，以及……努力在师姐的“暴政”下存活并茁壮成长！

尾巴无意识地卷上姜榆欣的手腕，陈亦煊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姜榆欣感受着手腕上毛茸茸的触感，听着怀中人均匀的呼吸，望向窗外的目光，却比夜色更加深沉幽暗。

鱼儿已经撒下网，就看暗处那些老鼠，何时按捺不住了。

而她怀里的这只小猫，必须被牢牢护在网的中心，绝不容有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