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谁也别想碰
宗门“小较”的日子终于到了。
地点设在天枢峰巨大的演武场上，划分出多个比试区域。
参赛者皆是入门三月左右的新弟子，按修为大致分为初期组和中期组。
陈亦煊自然被分在初期组。
看台上人头攒动，除了各峰前来观摩的师长、师兄师姐，还有不少闻讯而来的外门弟子，气氛热烈。
陈亦煊穿着崭新的天枢峰亲传弟子服（月白色，袖口和衣襟绣有淡淡的银色流云纹，比普通弟子服更精致些），怀里抱着她的暗红练习剑，紧张得手心冒汗，尾巴在身后不安地小幅度摆动，耳朵也时不时抖动一下，捕捉着四周嘈杂的声浪。
她偷偷瞄向高台方向，姜榆欣作为首席弟子，正与几位长老坐在一处。
她神色平静，目光淡淡地扫过全场，只在掠过陈亦煊时，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陈亦煊连忙挺直腰板，假装镇定。
“别紧张，陈师妹！”范馨乐凑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圆圆脸上满是兴奋，“就当平时练习！以你的火灵根，爆发一下说不定能赢！”
严羽和也给她鼓劲：“就是！小心别烧到人就行！”
明捷推了推眼镜，一脸学术：“据我观察，初期组对手多为木、水灵根，理论上被火克制。陈师妹，注意控制灵力输出范围，避免波及过广违反比试规则。”
陈亦煊：“……”谢谢，更紧张了。
比试采用抽签制，一对一淘汰。
陈亦煊运气“不错”，第一轮就抽到了一个来自摇光峰的、以水灵根为主的女弟子。
对方显然听说过陈亦煊“火系单灵根”的名头，上台后神色颇为凝重，一出手便是连绵的《细雨剑法》，剑光如雨丝般绵密，带着水属性的迟滞与渗透之力，试图限制陈亦煊的活动空间。
陈亦煊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姜榆欣的教导和这几日抱佛脚的成果。
她谨记“控制”，没有贸然催动火灵力附于剑身，而是凭借《基础剑式》稳扎稳打，配合她日益熟练的猫妖身法进行周旋。
《细雨剑法》确实给她带来了一些麻烦，水汽沾湿衣襟，让动作略显滞涩。
但她身形灵活，总能在剑光及身前险险避开，偶尔反击，剑势虽不够老辣，却也带着一股初生牛犊的锐气。
几个回合下来，对手见她并未如想象中那般火焰滔天，心神稍定，攻势更急。
就在对方一剑直刺她胸口，陈亦煊侧身闪避，脚步在湿滑的地面上微微一滑的瞬间——
“喵嗷！”
一声短促的、完全是本能反应的惊叫从她喉咙里溢出！
同时，为了维持平衡，她那条不受控制的尾巴猛地向地面一甩，身体借力反向旋出，手中练习剑几乎是下意识地、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撩出！
这一下，融合了她猫妖的柔韧、平衡本能，以及这些日子苦练的剑招雏形，快得超出了对手的预料。
“嗤啦——”
对手的衣袖被剑尖划开一道口子。
虽然未伤及皮肉，但按照规则，衣衫破损已算击中有效部位。
裁判长老愣了一下，才宣布：“天枢峰，陈亦煊胜。”
台下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刚才那是什么身法？好怪……”
“尾巴！她用尾巴借力了！”
“这算违规吗？没说不能用尾巴啊？”
“好像……不算？毕竟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噗，这也行？不愧是猫妖师妹……”
陈亦煊自己也懵了，收回剑，看着对手又惊又气的脸，还有自己那条“立功”后还茫然翘着的尾巴，耳朵“唰”地红了。
她心虚地看向高台，正好对上姜榆欣投来的目光。
姜师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陈亦煊发誓，她绝对看到对方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近乎无奈的笑意。
“投机取巧，胜之不武。”旁边一位摇光峰的长老哼了一声。
“比试规则并未限制妖族天赋。临场应变，亦是实力一部分。”
徐欣喻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她不知何时也晃悠到了看台这边，手里还拿着酒葫芦，“小榆欣，你这师妹，有点意思。”
姜榆欣微微颔首，没说话。
第一轮有惊有“尾”地过关，陈亦煊松了口气，但随即更紧张了——接下来对手只会更强。
果然，第二轮她遇到了一位来自开阳峰的、主修土灵根的男弟子。
对方剑势沉稳厚重，防御极强，陈亦煊的火灵力试探性攻击落在对方土黄色灵力护罩上，效果寥寥。
她试图凭借速度游斗，但对方经验丰富，总能预判她的移动方向，步步紧逼。
久攻不下，陈亦煊有些急躁，体内火灵力开始蠢蠢欲动。
“静心！” 姜榆欣清冷的声音似乎穿透了喧嚣，在她耳边响起。
陈亦煊一个激灵，强行压下躁动，脑中忽然闪过姜榆欣的话：“你的优势在于灵活与爆发……寻找一击必中的时机。”
她不再盲目强攻，而是将更多灵力用于维持身法和感知。
对方见她攻势稍缓，以为她灵力不济，防守中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松懈，剑招转换间，护体灵光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波动。
就是现在！
陈亦煊眼中蓝光一闪，将全身灵力骤然压缩，集中于剑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突进！
不是火焰覆盖，而是将炽热的火灵力极度内敛，形成一点尖锐的“火刺”，狠狠刺向那灵力波动的薄弱之处！
“噗！”
一声轻响，土黄色护罩应声而破！
对方大惊，连忙回剑格挡，但陈亦煊的剑尖已顺势上挑，点在了他的手腕上。
“天枢峰，陈亦煊胜！”
这一次，赢得干净利落，甚至带了点战术意味。
台下响起一阵小小的喝彩。
“漂亮！那一瞬间的爆发和时机抓得真好！”
“火灵根还能这么用？长见识了！”
“看来姜师姐没白教啊……”
陈亦煊收剑，微微喘息，心脏还在狂跳，但一股巨大的成就感涌上心头。
她抬头看向高台，这次，她清晰地看到姜榆欣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唇角似乎也柔和了一丝。
师姐……认可她了？
这个认知让她尾巴尖都忍不住悄悄翘起，摇了一下。
然而，她没注意到，在演武场边缘的阴影里，一道灰色的身影悄然隐去，目光在她和姜榆欣之间停留片刻，带着阴冷的算计。
连续两轮获胜，陈亦煊成功闯入初期组八强。
这对一个“半路出家”、修炼不过数月的小猫妖来说，已是极为亮眼的成绩。
范馨乐和严羽和兴奋地围着她，明捷则开始分析她下一轮对手的数据。
陈亦煊笑着应付同窗，心里却惦记着姜榆欣那抹罕见的柔和。
她想立刻跑到师姐身边，又觉得太不矜持。
正纠结着，一名执事弟子走了过来：“陈师妹，姜师姐让你过去一下。”
陈亦煊眼睛一亮，跟同窗打了个招呼，立刻跟着执事离开。
走到一处相对安静的廊下，姜榆欣正站在那里等她。
“师姐！” 陈亦煊小跑过去，脸上还带着比试后的红晕和兴奋，“我赢了！”
“嗯，看到了。” 姜榆欣语气平淡，但伸出手，轻轻拂去她额角因汗水黏住的一缕发丝，“灵力压缩运用尚可，但后续控制不足，若对手反应再快半分，你灵力已竭，必败无疑。”
陈亦煊：“……”
刚翘起的尾巴尖又耷拉了一点：“哦……我会注意的。”
姜榆欣看着她那副“求表扬却挨批”的小模样，眼底微软，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回元丹。服下，尽快恢复灵力。下午还有比试。”
“谢谢师姐！” 陈亦煊接过丹药，心里那点小失落立刻被熨平了。
师姐还是关心她的！
她乖乖吃了丹药，感受着温润药力化开。
姜榆欣看着她服下药，才又道：“下午对手，应是玉衡峰那名木火双灵根弟子。木助火势，小心应对，勿要与之比拼灵力消耗。你的优势仍是速度与瞬间爆发。”
“是！我记住了！” 陈亦煊用力点头。
“去吧。” 姜榆欣挥挥手。
陈亦煊转身要走，又忍不住回头，小声问：“师姐……我……我今天没给你丢脸吧？”
姜榆欣看着她小心翼翼、蓝眼睛里盛满期待的样子，沉默一瞬，终是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陈亦煊瞬间笑开了花，尾巴欢快地摇了两下，这才蹦跳着离开。
看着她轻盈雀跃的背影，姜榆欣眸色转深。
小猫在成长，在发光。
但这光芒，也吸引了暗处的蚊蝇。
她抬眼，望向演武场某个方向，那里人群熙攘，看似平常。
快了。
那些老鼠，也该忍不住了。
她倒要看看，在这宗门之内，众目睽睽之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正好，借这个机会，把一些藏在阴沟里的东西，引出来晒晒太阳。
至于她的小猫……
姜榆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一枚冰冷的阵符。
自然会护得周全。
谁也别想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