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而是……犹豫了

地面震动越来越剧烈，青石板上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幽暗的光芒从缝隙中渗出，将整个禁地染上一层不祥的墨色。

陈亦煊握紧赤练剑，尾巴因为紧张绷得笔直。

她能感觉到地底深处那股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古老、压抑、带着三千年囚禁的怨恨和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师姐……”她小声唤道，往姜榆欣身边靠了靠。

姜榆欣没有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玉衡峰首座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脚下的裂纹，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有期待，有解脱，也有一丝……恐惧？

“三千年了。”她喃喃道，声音很轻，“师父，您还在吗？”

没有人回答她。

但地底的震动，忽然停了。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最后一刻停了下来。

不是被阻止，而是……犹豫了？

众人屏息凝神，盯着那些裂纹。

幽暗的光芒依旧在渗出，但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似乎在缓缓消退。

“这是……”厉长老皱眉，警惕地看着四周。

忽然，一个声音从地底传来。

那声音苍老、沙哑，像是生锈的铁器在摩擦，却又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慵懒？

“吵死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半夜的，又是砸门又是放火，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陈亦煊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看向姜榆欣，师姐万年不变的清冷脸上，也出现了一丝微妙的裂痕。

玉衡峰首座更是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微张，仿佛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师……师父？”

沉默。

然后——

“哦，是小紫怡啊。”

那个声音听起来像是刚睡醒，迷迷糊糊的，“你怎么来了？不对，你怎么还在清云宗？我不是让你跑了吗？”

玉衡峰首座——紫怡——眼眶瞬间红了。

“师父，我……”

“等等等等，”那个声音打断她，语气忽然变得有些紧张，“外面是不是有很多人？”

紫怡下意识看了一眼身后的众人。

“有。”

“多少人？”

“……十几个。”

“十几个？！”那个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惊恐，“你带十几个人来围观我？！我刚睡醒！头发都没梳！你让我怎么见人？！”

陈亦煊：“……”

她转头看向姜榆欣，用眼神问：这就是传说中差点毁灭修真界的魔道之主？

姜榆欣的表情管理依旧完美，但陈亦煊注意到，师姐握着自己的手，微微抽搐了一下。

“师父。”紫怡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您……您没事吧？”

“有事！有很大的事！”那个声音愤愤道，“我睡得好好的，你突然把封印弄坏了，漏风！冷！还有——我刚才说到哪儿了？对，你带人来围观我！我不要面子的吗？”

紫怡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平复情绪。

“师父，弟子等了您三千年，就为了救您出去。您能不能……”

“谁让你等了？”那个声音忽然沉了下来，没有了刚才的跳脱，“我让你走，让你好好活着，你听不懂吗？”

紫怡愣住了。

“三千年。”那个声音缓缓道，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你花了三千年，就为了做这种傻事？”

“师父……”

“我当初为什么被封印，你忘了？”那个声音冷下来，“是因为我蠢！被人算计！害死了那么多人！我有什么脸出去？”

禁地内外，一片死寂。

陈亦煊看着玉衡峰首座——紫怡——脸上的泪水，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原来，那个被封印了三千年的人，不是不想出来，而是……不敢出来。

“那个……”她忍不住开口。

所有人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