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电影
千万别信韩彻,我上了出租想到自己没有卸妆的东西和换洗衣物,转念想回家,这厮刚还向我举白旗表示赤子投诚心,立马又祭出了一招:“你的生日礼物在我家。”
“是什么?”
老实告诉我就不是韩彻了,他神神秘秘地说:“我保证你会喜欢。”
“万一不喜欢呢?”
“我今晚任你处置。”
这真叫人骑虎难下,我脑海里瞬间蹦出几个处置方法。“你别后悔哦,我让你搞个女装play你也得认。”
韩彻自信满满道:“只要你忍心说不喜欢。”
24小时便利店购入简单的卸妆用品,我们回了家。
回家。这个词可真容易让人产生幸福的错觉。
等待电梯时,我把花田下了回来,还是忍不住好奇王正阳是否暴跳如雷。我吊着心输入账号密码,除却一堆打招呼的人,这男的只发了两个问号,中间各间隔一小时,后来再也没动静了。
我有点儿蒙。韩彻倒是不意外,他说:“你要这么折腾我,我除了发个问号还能怎样?”
我顺手挨个点开打招呼的人,浏览了一下照片与资料,没意思,不是招呼猥琐,就是憨得我不忍挑逗。直到电梯到达,我也没刷到一个靠谱的搭讪者。
韩彻准备的礼物确实让人无法挑错,源自我们共同看过的一部美剧《寻妈记》中的道具——蓝色圆号。那部美剧有不少男女在酒吧搭讪的剧情,wing man曾多次在该剧中被提及。
“是周边吗?”我双手捧着圆号,爱不释手,眼睛都直了。颜料是新涂上去的,漆蓝色极其漂亮,一下赛过我最中意的那个鸟笼装饰,拿在手里如此沉甸甸,像是wing man的荣誉奖杯。
“看清楚了,”韩彻倒了杯水,持杯的手竖起一根中指指着Logo,强调道,“雅马哈!我买了个圆号找人涂的漆料,特意比对过颜色,剧里的都不会有这个好,绝对独一无二。”
想到了雅马哈的钢琴,我一阵肉痛,细细抚过节节管腔,不会乐器可太暴殄天物了。“很贵吧?”
韩彻靠近我,痞里痞气地冲我耳垂吹湿气儿:“不贵,也就包你两次夜的钱。”
我眨眨眼问:“那我需要肉偿吗?”
韩彻倒退一小步,舒了口气,故意惊叹道:“事情进展得这么顺利,有点儿出乎我的意料。”
我拨下肩带,手掂了下白兔,了然地冲他抛了个媚眼:“带我回来,不就这个意思吗?”
韩彻边消化我的转变边拥住我,手捏着我的肩,试探问:“那我们?”
我立马变脸,苦哈哈地撒娇:“可是韩彻……我怕疼。”
他诱哄道:“这种事越做越舒服。”
我叹了口气,仿佛回忆起不太好的事,将头埋进他的颈窝,懊恼地摇头道:“不行,一想到那天那么疼,我就吓得闭合了。”
“吓出医学奇迹也是挺厉害的。”他讽刺我,手则再我腰间思考状地点动,半晌他主动退了一步,“那我们先看电影吧。”
我抬起头,感动地说:“韩彻,你人可真好。”
他冷瞥我一眼:“哼哼。”
韩彻与我太熟了,以往的那些动作撩拨或是口头骚话我早已耐受,甚至将那套把戏融进自己的话术中,估计他也遭遇了史上最强撩妹瓶颈,坐在长沙发的另一头,撑着头陷入沉默。
我并不想让韩彻轻易得逞。
一是他遛我太多次,我若不煞他几次威风简直说不过去。尤其是ED!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他能因为逗我好玩而忍着不睡,那就别停,继续玩!
二则源自女人的直觉,这个男人想睡我,但又不只想睡我。当然,这可能是天生的自我感觉良好。无奈,理论再多都架不住这份自信。
洗澡前,他递来件白衬衫,我毫不犹豫地接下,出来时扣子特意少扣了三个。
衬衫丝绸材质,应该只有去泡吧的时候才能穿。男人穿了翩翩风度骚情万千,女人穿了万种风情欲说还休。最心机之处莫过于一般男士衬衫面料比较板硬,能恰好掩住激凸,而这件……
估计猜到这份效果,我走出来时韩彻只看了一眼,飞快别过眼。我脑海里蹦出不知名台词:男人,是你先点的火。
《飞屋环游记》我看过两遍,深夜此刻,多少缺了电影适合的轻快气氛,我长腿交叠,脚趾勾勾韩彻,说:“要不我们看点儿别的吧。”
他压根儿没看进去,垂眸撑头,漫不经心地说:“你点。”
我切了灯,找到资源下载《肉蒲团》。前几年这电影特别火,一直想看,可惜没找到机会。这会儿找来看,一是因为好奇,二是好玩。
和男人——一个我喜欢的,也喜欢我的男人看这种片,还隔着一层自设的禁忌,太妙了。
多谢韩彻的训练,我开始喜欢在冰刀上跳舞,知道有受伤的可能,但渴望那种交锋的刺激感,有一种喂狗假骨头的感觉,思及此处,我指尖兴奋得颤抖,终于理解韩彻缘何假装ED。虽然听起来极其欠扁,但最近的一番体验告诉我,好玩是真的很好玩!
电脑上跳出了个弹窗,提示C盘存储容量不足。我点击确认,看到C盘存储空间都红了,鄙视他道:“你下了多少片子啊,都内存不足了。”
他疲惫地揉着太阳穴,陷在昏暗间,眼都没睁。“你下多大的片子啊,怎么会内存不足呢?”
“没有多大啊,3.6G。”
“你下的什么这么大,一部电影一个G差不多了。”韩彻赤足跨至茶几旁,我垂眼,动作间白皙的脚背趾骨分明,我夸他:“你脚真好看。”小腿也好看,我对男性的审美点可真奇怪。
他点开C盘,自然而然地耍起黄腔:“我哪儿都好看,你要不要看看其他地方?”
我假装好奇问:“什么地方?”
他轻笑,都懒得理我扮猪吃老虎。“你猜?”
“白巧克力?”我捏捏他的腰。
他深深地瞧了我一眼,暧昧地说:“动手动脚是要付出相应代价的。”
我收回手,又不甘心地掐了下他的小腿,若有若无地刮过他不密不疏的腿毛,说:“你最好记得你现在这句话。”
韩彻喉结滚动,沉了两口气才握上鼠标,删除了几个文件夹。“上回过年给我妈下的黄梅戏,忘了改存储路径,”删完他点开迅雷,一看电影名乐了,“妹妹,你这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我是看你今晚情绪不高,放一部全程高潮的电影让你快乐一下。”
他今日情绪是不高,尤其零点后,估计是为了我生日配合我,零点后彻底放松,陷入痛失五千万的“负二代”身份中。
“有些快乐不必电影。”
“但电影的快乐不痛。”
“妹妹,除了嘴皮子上的功夫,实战也是需要经验的,不然你说话老练,床上小白,这样很吃亏。”他抚上我的膝盖,逆着皮肤纹理一路向上,“除了鉴别渣男要实践出真知,有些事情纸上谈兵也是不行的。”
我静静地感受毛孔在温掌下背叛,于腿根处按住他的手,挑逗地反抚他的手背。“哦,是吗?说说看理论和实践之间的差距在哪儿?”
“这个我需要身体力行向你证明。”
“可是我理论还没学好,”我遗憾地摇摇头,“我先打好基础吧。”
“哪里没学好?”
我琢磨了一下,还是决定试探一番:“上次你告诉我,当男人让你觉得忽远忽近的时候,他就是没那么喜欢你。”
他不动声色,静静等我下文,指尖挑起内裤松紧边缘,一下一下弹拨我的股沟。
“但我又有一个问题了,”我食指一曲,勾起他的下巴,舔了舔他的下唇,贴着他的鼻尖压低声音,“如果他随叫随到,有求必应,供大于求呢?”我目光直白热辣地落在韩彻脸上,试图擒他七寸,却不想蛇从来狡猾,哪儿那么容易中招?
他不避不闪,冷冷回视道:“两种可能,一种,他很喜欢你。”
我心中擂鼓。“第二种呢?”
韩彻起身,点了下手机屏,屏光映亮他的脸,话家常般的语气:“他是个渣男。”
迅雷的“叮咚”和QQ消息提示音很像,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我挑衅地问他:“渣男,看吗?”
韩彻退回至他的角落,抄手淡淡道:“我没意见。”
这部电影真的太黄了,毫无美感,各种场景极尽浮夸,我一边挪不开眼,一边翻着白眼。原本自在的双腿本能一夹,二郎腿斜斜翘起。
这头儿我被烧得口干舌燥,那边韩彻跟入定了似的,没声没息,直勾勾盯着投影屏。
我问:“你在想什么?”
“你放这个希望我想什么?”
我撑头装天真,含笑盯着他,屏幕上的光影在我余光中颠簸,画面假得我都能择出BUG,但和男人一起看,真假便无所谓了,一颦一动都能开闸小腹热流。某部分愈演愈烈的声效炸得我几乎装不了淡定。我开始默默念经,怀念起《飞屋环游记》。
伤敌未知,自损数千,我可真坑。
正在我自认道行不够,欲要缴械飞扑时,韩彻开口了。他压低声音,于超假的娇喘背景音中给我带来一线挽尊的希望:“我在打坏主意。”
我调整呼吸,坐近问:“哦?说来听听,我看看够不够坏。”我这大腿夹得自己都不信自己能忍住了。
“林吻,你笃定我不会靠力量强行上你,”韩彻缓缓抬起脸,露出好奇的表情诱惑我,“那你要不要加大考验力度,看看我兽性的边界在哪里?”
“怎么玩儿?”
“还记得那个男人的经典谎言吗?”
我咽了小口唾沫,脑袋上方响起危险警报。
“我就蹭蹭不进去。”
“好玩儿不?”
“要不要试试啊?给你个机会,试探一下渣男的底线。你想想,我能忍住和前任异地恋两年没做……”见我迟疑,没了先前的坚定,他转了下眼,迅速加砝码,“哦,还有,我们接那么多次吻,我却能忍住骗你半年之久,可见我在这方面的忍耐很厉害的,你不好奇吗?真的不想试探一下?”
韩彻向我开机关枪,一下一下,密密的激光砰砰向我疯狂扫射。我军军心动摇,城门即将失守。抵抗不住了。
本来是不好奇的,这搁十六岁我都没可能上当。偏偏二十三岁了,我脑袋中弹般产生了幻觉。他这么厉害,还真说不定忍得住呢?
“嗯?林吻?”他将我困在臂弯内,压迫感很强。在他摄人的男性荷尔蒙环绕下,我几乎瘫软成液体,尤其背景音叫得我可太难受了,整个画面都是粉扑扑、白花花杂糅的艳金。男女动势太假,可我的身体跟着汹涌成灾,仿佛身临其境。
韩彻眼里暧昧的挑逗渐渐覆上胜券在握的挑衅,鼻息烫着我的鼻尖、人中、唇珠、门齿、舌尖,我微张着嘴,感觉意志正在融化。
随着电影里女主角奔赴快感顶端的尖叫,我亦颤颤巍巍地找到了呼吸的落点。
我们都不聋,那声响他也听见了,为何他能冷静如此?在他挑衅一样的目光中,我莫名雄起了股斗志,坚定地摇摇头,挣扎地大喘道:“不好奇,因为渣男没有底线。”
我说的斗志是遛他的斗志,而非走入他的圈套,再度被他遛。
他的眼神仿佛是熔浆,烫得我沸腾,整个后背湿得透透的。我真为自己在这个时候还能抵抗渣男鼓掌,虽然裆夹得紧紧的,一刻都不敢松开。那处早已泛滥。
他佯作惊讶,压着气息在我耳边闷喘:“上次你不是试探过了吗,我多遵守承诺,说不动你就不动你。”
“上次是上次,”上次我东道主本土作战,气焰嚣张,这回我意志力明显下坡,使劲儿踩刹车呢,这可不,腿都踩麻了,吓失禁了都。要说试探韩彻,倒不如说是折磨自己。我脖子一扭,逃出他的臂弯。“这次我不干!”
“真的?”
“真的!”
“确定吗?”
“我确定!”
“Oops!”韩彻飞快起身,冲我鼓掌,“你赢了!”他往主卧走,懊恼又好笑地摇头,“我去冲个冷水澡。”
我抚着心口,略惋惜地喘气儿,暗叹自己逃过一劫,韩彻站起时我才看见他的支棱。合着刚刚故意不挨着我,假装君子。
我关了垃圾电影,重新打开《飞屋环游记》荡涤身心。没一会儿又乏味了,我拿起手机,下意识地打开花田,这个动作在这三天的聊天里成了习惯。
我随意扫一眼,正准备关闭卸载,花田更新了置顶推送:你可能感兴趣的人。
我点开,瞳孔地震。恰是此刻,主卧门被“砰”地拉开,掼得墙大响,韩彻赤身裸体,身上淋着水珠,直喇喇走到我面前,我吓得连连后退,手机都给吓掉了。“你不是去冲冷水澡吗?”
他低骂:“冻死了都冲不下去!”颤着牙关,往后拨了拨湿漉漉的寸头,冷水珠顷刻撒满我呆滞等候问刑的脸庞。
他破罐破摔,不装禁欲了,直接坦白:“我还有一招。”
我扑哧一笑道:“哦?”
“我下周去X市两个月,妹妹,你会想我吗?”
“那你最好真的两个月别出现!”
我自然当韩彻编了个谎话。脚趾作坏,看他眉头锁起,压抑地颤抖,我报复心得到宽慰。
次卧的东西都没动过。上次我遗落了一包纸巾,这会儿安然搁在床头柜上。洗手间的牙刷杯里,我的蓝色牙刷依旧在。这让我有一个错觉,我没离开过。
可惜韩彻睡了,不然我会抱一下他。雄赳赳硬了一整晚心肠,又在小事物里柔软成棉花糖。若现在韩彻出现在身后,问我:“妹妹,感动吗?”我大概率会扑进他怀里,说:“臭渣男,你赢了。”
但他此刻已经睡了。
睡前他发了条消息给我:【一个小时,差点儿废了。】
我没落井下石地回复,一个小时?呼,幸好幸好,不然废的就是我。
男女在这方面的生理忍耐度还是很不一样的,女人转移注意力就行,至于男人么,干我何事。
我抱着蓝色圆号,抚摸它一下,瞧一眼手机,如是几十番,那个对话框毫无动静。
我又点开那个头像,左瞧右瞧,有点儿像又有点儿不像。我和机长只有一面之缘,实在无法确认他的脸。一张简单的旅游照,那人身着黑色背心,笑得一脸阳光。花田的资料显示他28岁,澳大利亚皇家墨尔本理工大学(RMIT)毕业,职业赫然是飞行员,我原地尖叫,还能再有缘一点儿吗?
我没想到他会在花田,这个我印象并不佳的网站。
我移除了王正阳的对话框,看着碍眼,专心致志地等待机长回复。半梦半醒间,我还在想,在酒吧这么害羞,竟也是个寂寞的男人。
我是接近中午时分才醒来的,睁眼源自一股莫名其妙的压迫感。我囫囵地破开眼缝,被眼前一张大脸吓到惊叫。
没想韩彻恶人先害怕,连退好几步,挨至衣柜门拍心口,道:“吓死我了!”
我缩在墙角,又想气又想笑,最后脸拧成一团丑模样:“你有病啊!”
韩彻认真道:“你说你只有入睡那阵儿会叫床,我发现不是。”
“啊?”我挠挠头,顺了顺碎发,迷茫着张脸,“是吗?我也没听过,都是我室友说的。”
韩彻叹了口气,做出一副牺牲的样子道:“你今晚跟我睡,我试着听一晚,看看你叫床的频率。”
我抄起枕头就往他身上砸。“你说!这理由你是不是想了一晚?”
他反应迅速,一把接住枕头,假装嫌弃道:“你以为我想听你叫床?”
“啊——我要杀了你个龟儿子!你才叫床呢!”我飞扑到他身上,韩彻来了个急转身,露了个后背给我。我圈住他的脖颈,胁迫状,“你再说一次!我那叫什么?”
他索性将我两腿一捞,背了起来。
“叫床!”
“韩彻!”
“叫床叫床叫床!我跟你说,你不让我完整听一夜,我就一直说!”他耍赖地背着我往外走,不让我落地。
昨晚我们把客厅搞得乱七八糟,饮料瓶、遥控器、餐巾纸,等等,像经历了一场无地心引力的漫游。我勾着他,飞快转移注意力,想到自己是在别人家里,嘀咕了句:“哎,等会儿得收拾收拾。”
韩彻说:“不用,我明天走了,王阿姨会来收拾的。”
“啊?”我手下意识地箍紧,勒得他青筋暴凸,“对不起对不起。”我赶忙松开,这小子还假装咳了两下。我惊讶地问:“你真的要走这么久啊?”
韩彻嗤笑一声道:“妹妹,你没发现吗,我已经很久没有骗过你了。”
他背着我,温热的体温贴着我的柔软,说话时胸腔共鸣的颗粒感带着我一道酥麻,我不觉温柔:“是吗?”
“你信了?”
我两腿一夹,没好气道:“你居然信我信了?”
这个坏种!存不住片刻好感!
韩彻没放我下来,反倒将我颠颠妥,一边走一边深蹲。“今天不去健身房,早起扛只一百斤的猪锻炼锻炼。”
我稳住重心,向他强调:“我哪有100斤!我96斤!96斤!没过百!”
“哟,上次不是有吗?”
“要还是100斤,我的汗不都白流了?”我还是有在努力节食健身的,粉色的拳击手套都买好了。
我见他不放我下来,虽然待着舒服,但我还没洗漱呢,指挥说我要刷牙。没想到,韩彻还真背我去了洗手间,在我准备伸手取牙刷时,他手方便,帮我挤了,很自然地递给我。
我迟疑地接过,慢吞吞地塞进嘴里。
阳光穿过半开的小窗,浸透年轻男女。我望着镜子里失真的美好,有刹那恍神,几乎要陶醉在这一刻的岁月静好里。只是韩彻一开口,便把我打回了渣男的噩梦:“妹妹,你喜欢这样吗?”
我顷刻奓毛,这个王八蛋是不是又在温水煮我,被骗怕了,立马冷酷道:“不喜欢。”
那一刻,我看见了韩彻脸上闪过失望,我再眨眨眼,大中午眼花了,还是那副又贱又帅的模样。我抚了抚他的脑袋毛,说:“你的寸头长了,不寸了。”长度超过了两厘米了。
他不以为意地歪头与镜子中的我对视:“长了就长了呗。”
“可是我喜欢你很寸的那种。”
“我为什么要照你喜欢的长?”
我哑然,说的是,为何我那么理所当然地脱口而出?
他见我愣住,又将我往上托了托,捏捏我大腿。“不过呢,你要是给我听一晚叫床,我就为你再理一回寸头。”
我一把捂住他的眼睛,压弯他的腰,将口中爆出的白沫吐掉,连呸了几下:“你想得美!”
刷完牙,韩彻背着我做了二十个深蹲,他说都怪最近没有健身,导致体力无处发泄,昨天差点儿铁杵磨成针。
我讪讪装傻,啃起面包,想说你那物什磨一晚绝对成不了针。
打开花田,结果显而易见,机长依旧没有回复我。花田有个功能不错,不会让人空等。对方看了消息会显示已读。
幸好,他一直没看。
韩彻随意扫了一眼,问:“你又在玩交友网站?”
“我没有!”我下意识否认,随之又叹了口气,“我没想到线下见面,线上相思。”
我把机长的照片给韩彻看,让他看看是不是同一个人,好歹昨晚也瞥了几眼。谁料,韩彻斩钉截铁泼我冷水:“不是。”
“不是?”我慌了,拿到他面前让他再看看,“长得差不多,都是开飞机的,如果不是也太巧了吧,开飞机的都这么帅的吗?”
他低声冷嘲:“帅个屁。”
“啊?”
“我说昨天那个还行,你这个太丑了。”
我又看了看,叹气道:“好吧。”
“还有,”韩彻放下哑铃,抄过我手机开始读消息,“啊啊啊啊啊啊!你还记得我吗?昨晚在酒吧我们一起跳舞来着。是你吗是你吗?”他看智障一样看我,“林吻,你泡到男人全靠头像?”
我很想反驳,但在他读出来的时候,羞耻感淹没了我的好胜心。我把脸埋进手心,太莽了。消息是刚发现机长时发的,那一刻只顾着激动,直白冲动得像个“私生饭”。花田应该开发一个“撤回”功能,让搭讪者有反悔的空间。
韩彻在M市的最后一晚,我们难得没有嗨,我将他的丝绸衬衫当oversize穿,与他一道看了话剧。
我只看过《恋爱的犀牛》,韩彻说他也看过那个,看不懂,要不是旁边妹子看得认真,他早溜了。我握手表示赞同,我们大概没有文艺细胞。
他说:“你不是自诩文艺青年吗?”
“自从了解了真文青的世界,我简直是钢铁直男。”
开心麻花这个招牌我是第一次听说,韩彻说:“前两年回成都聚会,有个同学在剧院工作,拉着大伙儿去看,还挺有意思的。”
话剧叫《夏洛特烦恼》,名字挺奇怪的,不过开场前的主持人热场很有意思,把我给逗乐了。结束时我还沉浸在剧中,拉着韩彻感叹:“真搞笑,我以前当话剧都是《恋爱的犀牛》那样,读一整场热血沸腾的情诗,酸到人尴尬泪流,没想到可以这么好玩。”
“下次再带你来看。”
“好啊!”
告别前,我抱着蓝色圆号说:“帅哥,一路顺风啊,X市日照很厉害,买顶帽子吧。”
韩彻立在车旁,静静地看着我,好似无波无澜,又好似万语千言。心倏然被一只无形的掌捏住,爆出酸泛,我上前两步欲要张口。不料唇舌如有磁力般,顷刻吸附在了一块儿。
也没什么缘由的,就这么亲了,还难舍难分,愈演愈烈。呼吸困难时,我嘤咛出声,大喘了口气又吻上了。
不记得身边有没有人经过,只感觉到怀里的蓝色圆号越来越重,接着被他拖住。
晚风分叉在我们的身畔,直到我在氧气中复苏。
韩彻为我抚去吻渍,瞥了眼怀里这wing man的荣誉奖杯,咬牙不满地嘀咕了声:“这玩意儿真碍事。”
随后,他真的消失了两个月。
“他把我微信删了,花田显示他已经一周没有上了。”同事悄悄在茶水间与我聊天,“你说得没错,真的是渣男。”
一周后,在同事和手机快产生超越物种的感情时,终于幡然醒悟,明白自己遇上了渣男。
我心中悄悄庆幸同事不了解这期间的渣变催化剂。只是转身点开花田,我这儿也没有动静。我多么希望机长也是个渣男啊。
我问韩彻:【最近约着炮了吗?】
他拍了张戈壁图:【人类都没几个。】
他寂寞时分会给我打电话,多是夜半,有回他听见闹声,问我:“你在哪里?”
“酒吧啊。”
“和谁?”
“肥仔他们啊。”
韩彻没想到我迅速融入了他的社交圈,他一走,肥仔会叫上我一块儿去。我多好叫啊,随叫随到,一点儿不拿腔调,来了还能热场,贼好使。但韩彻显然不太高兴,当即切了电话打给肥仔。肥仔手机倒扣在桌上,和女朋友出去买烟了。
就是这一晚,我又遇见了机长,这一刻距离上一次见他过去了一个月,我的花田也卸载了半月余。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相见,那一眼我惊得即刻高出2厘米。
“嗨!”我行至吧台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是一个人来的,闷着头一口酒接一口酒地灌,见到我露出些许茫然。我将头发拨至耳后,含笑调侃他:“你视力不是很好吗?”
他恍然,失笑地冲我招呼:“不好意思,那天太黑了,没认出来。”
“哦?我见光不好看?”我故意讪他,见他尴尬,皱起眉头思考措辞,又主动替他解围,“好啦,我开玩笑的。”
他松了口气,转头往躁动的男女中扫了一眼,问:“你常来?”
“我经常坐那里,”我指了指二楼,“你呢?”
“我很少来酒吧。”
我歪头道:“是吗?那你交友都通过什么方式?”
“交友?”他想了想,摇摇头,“我不爱社交。”
我努力在他眼里找寻伪装的痕迹,但都失败了,他淳朴得还真像一张白纸。我问:“花田听过吗?”
他问什么?我凑到他耳边,大声说:“花田!”
他依然不解,我又觉得自己失策了,这个男人应该很会,我继续对着他的耳朵吹气儿说:“听过王力宏的《花田错》吗?”
他呼吸一下粗重,但控制住了,只点点头。我说:“前两个字的APP软件,我在上面看到你了,还跟你打招呼了呢。”
机长先生低头想了想,又打开手机,半晌他告诉我,这个软件给海外留学生发过邮件,一键注册,他当时用了几天,觉得没意思便没管。
他打开花田,在几百条搭讪对话框里找到了我,笑得特别温柔:“哈哈,你好可爱啊。对不起,我没及时看到。”
我半杯长岛冰茶下了肚,遗憾地鼓鼓嘴,道:“我等了好久回复。”
他低下头,思考片刻,似有挣扎,但终是抬起头,真诚地看着我,说:“可以请你一杯酒赔罪吗?”
“不行!”我斩钉截铁地说。
他喉结局促地上下滚动。“那……”
下一秒,我朝他两眼一弯,笑得春情盎然,贴近他半分,娇声说:“我酒量很好,一杯不够。”
他后退了半分,避开我的眼神,呼吸都紧了。
他叫苏宇鸣,真机长,在墨尔本拿的执照,属大学毕业半路出家。
“上次我就想要电话的,”我两手撑着高脚椅,左右晃动,撒娇似的,“可是你走了。”
“是吗?”他腼腆地笑笑,“那我们真的错过好多次。”
我默默看他,直到把他盯得再度低头,简直到要捂脸了,这个男的也太害羞了吧。我高跟鞋尖若有若无地擦碰到他的裤脚,说:“那今天可不可以……”
我有一种中头彩的快乐,表示自己打车回去,肥仔不同意,说韩彻把他骂得狗血淋头,要是不送我回去,估计韩彻要飞回来揍他。
我大着舌头,嫌弃道:“我一不是他女儿,二不是他女朋友,他手也伸太长了吧!”抱怨归抱怨,还是很鸡贼地阳奉阴违。“你告诉他我安全到家了,他又不在,难道还要监控我们的行踪轨迹吗?”
肥仔没玩够,也不是很乐意喝到一半就中断,于是我俩一拍即合,各奔东西。
我跑去吃了顿烤串才回的家,和韩彻说我已经洗完了澡,准备看集美剧就睡,他还自恋道:【这么早就撤了?没我到底不够嗨啊。】
【是啊,今天我环顾酒吧,不得不提,我们韩主任的颜值,绝对能排第二!】
他问我:【第一是谁啊?】
终于轮到我自然地带出我的机长大人了!我抱着圆号在沙发上打了两个滚,才稍稍稳了下心情,向他汇报:【啊啊啊啊啊!韩彻!我今天遇见机长了!啊啊啊啊啊!】
韩彻秒速发来一串省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