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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端玩家第十二章 底线0%

第十二章 底线

我把我一帆风顺的出师路口述了一遍,分了8条60秒语音。中间一度乐笑了场,估计那头的韩彻听了不少我笑到打鸣的片段。

等我洗完澡,韩彻发了条语音来:【就这也能上钩,这男的饿急了吧?如此饥不择食。】

【他饿极了更好,我这儿也嗷嗷待哺呢!】我急色得很,天天与一个大帅哥搞暧昧,动手动脚还要动脑子,憋住底线不动摇,耍心机搞报复,太艰难了。我擦着大腿根长吁一口气,本人急需阴阳协调。

韩彻问我:【那你下一步准备干吗?】

我很自然地回复他:【推倒,强上。】

韩彻许久没动静,我还在心头掂量,这吞吞吐吐是几个意思呢?心念一动,指尖都开始在床单上画圈圈了,韩彻回了:【白教了,一夜情才是这么个步骤。】

【我就是要一夜情啊。】不对不对,我赶紧补充,【我要几夜情,一夜睡不够。】我惦记了这么久,按照韩彻的说法,少说也得翻来覆去睡好几回才能回本。

【那我算什么?】

我回了个问号。

他不爽:【我还没睡够呢!】

我嘴炮:【没事儿,我们是朋友嘛,这种事情可以互相帮助。】反正他现在也不在,何况我确实没耍够韩彻呢。

【林吻你变了,你以前是有长远打算的。】

我疑惑:【什么打算?】

【你以前是想认真谈恋爱的……】

我心中咯噔:【我以前这么俗?你赶紧失忆,游戏人间多好玩啊,不好意思,不怪你当年看不上我,我确实太肤浅了。】

韩彻没有再回我,我看了眼时间,一点,不行,太早了,我看了部电影,等到两点半发了条微信给机长。

【真糟糕,失眠了。】

机长的微信头像是一架F-15“鹰”战斗机。昨晚,他给我介绍这架参与过越战的机型,三句不到又打住了:“你们女孩子肯定不爱听这种吧。”

“怎么会,你知道吗?”我撑着脸,二郎腿将腰线勒出,稍稍前倾,“你讲飞机的时候,人会发光。”

我看见他眼睛一亮,心道:“可真好骗。”

我一夜睡得喷香,第二天早上,收到了韩彻的一条消息,给我整笑了——【我失眠了。】

我为这巧合的深夜消息发笑,问他:【为什么?】

他回得很快:【我以为我是带你识别渣男,免于受骗。但没想到你把盾当矛,变成了一个渣女。我为少女失足心痛。】

我边刷牙边思考,最近的行为和尺度确实与以前大相径庭。可这也不能怪我,师傅就是邪门歪道,指望我继承哪里的名门之风?

【世界上的好女人太多,不差我一个。各有各的活法,以前挺好,现在也不赖。】

机长的消息被群消息压到底下,他很老实地问我:【睡眠不好?】

【本来还可以的,但是如果夜间遇到什么刺激的事情,我就会失眠。】

我疯狂暗示,机长却一板一眼:【是吗?那你其实不太适合去酒吧。】

【下次少去。】维持完乖巧的形象,想到自己犯了个大忌,我赶紧补上:【但有时候晚上无聊,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转转。】

【可以去环湖夜跑。】

【你喜欢吗?】

【喜欢啊,你喜欢跑步吗?】

我望向镜子,眼睛笑成一条线,这兜兜转转的。恭喜你,林吻,勾搭健身男人,这点儿体力输出是跑不掉的。

最近健身有成,我特意穿了露半腰的运动背心,外面兜一件网格运动衫,纤腰半隐半现。苏宇鸣穿得很简单,但我有机长滤镜,不管他穿什么我都像看见了机长制服。

我将职业倾慕如是表达,他避开眼含蓄地笑了。

“你什么时候上班?”

“下周,不过我们这行没有你想的那么轻松、光鲜,经常倒班。”

“是吗?但是空姐很漂亮啊。”我并没往酸溜溜上表达,“要是我上班能看到这么多漂亮姐姐,我超愿意上班。”

“哈哈,但我们驾驶舱很小,都是几个大男人,没有想象中美好。”

果然,职业就是职业,听起来光鲜,实际干的都是些苦力技术活。

健身房跑步的时候,我全靠上涨的数字打鸡血,没想到和别人一起夜跑五公里竟毫无感觉,疲累被晚风吹跑,酸胀在月光湖的美景中消解。

我们聊了很多,他是M市县区人,月光湖旁有套小房子,我说我是北方人,今年准备买辆小车。说到车他来了兴趣,问我心理价位,我说15万左右。

他带我跑到一公里外的露天停车场,边走边介绍,我也看不明白,但见他说得起劲,我便跟着听听。一番罗列后,他推荐我高尔夫,女孩子开,小巧安全。

回去路上,由于刚才的一番歇停,我显然没有去时的激情,两腿灌铅,开始拖步子。要是韩彻在,我铁定耍赖要打车,但初识阶段不能暴露自己半途而废的本性,于是撑着小跑了一会儿,苏宇鸣见我蔫了,笑着问我:“行不行?”

“行!我行!”我喊了两声,马上又小声说,“要是有根拐杖就好了。”

他还真左右看了看,捡起地上掉落的不及我小指粗的树枝说:“只有这个。”

他给我看了下就扔了,幸好没往我手上递。

我两手负背,摇摇头道:“没事,我可以的!”

他看了眼马路,说:“要么打车吧。”

“不要,我们坚持到最后!”说好十公里的。

他带着我跑,没几米,我拉住他的手腕,借起力来,他拽着我往前,鼓励我:“加油,越是累越是减脂。”

“我很胖吗?”

“不胖不胖,我不是那个意思……”

“哈哈哈哈哈,好啦,快点跑。”我玩笑都开不动了,拉着他的腕子一路狂奔,晃过不知多少个路灯后,终于跑到了起始的路牌下。

没想到这年头泡个男人也能要人小半条命。

我站在原地盯着他喘气儿,带着点儿气恼,含着点儿诱惑,苏宇鸣根本受不住,转过身喝水,喝完见我没动,问我:“怎么了?”

我噘起嘴巴,将水瓶往他眼前一递:“我开不动。”

我都能想象,我要是这样对韩彻说,他肯定会一边开瓶一边笑我:“你上回徒手拆快递的样子,我还以为在分尸呢。”

苏宇鸣笑着接过帮我拧开,开起玩笑来:“那举得动吗?”

我冲他张嘴,在他讶异的目光下飞快闭上嘴,哈哈大笑,接过矿泉水来。

也不知道谁规定的,女孩子喝水不可以狼饮,男孩喝得越大口,喉结越性感,女孩子抿得越小口,姿态越优雅。

我抿了两口,在他擦汗的时候转身咕嘟咕嘟,一下灌了半瓶,渴死我了。

苏宇鸣问我车学得如何,我说:“好糟糕的,大一暑假学的,现在都忘光了。”

他说今天有点晚,下次找个合适的下午,带我去郊区空旷的路段练练。我满口答应。

约会的满意度在于结束时是否有下一次!

只要不是韩彻这种顶级画饼渣男,一般结束时提出下一次约会都代表了满意。

到家洗了个澡,韩彻问我:【约会感觉如何?】我说:【帅是帅,但是不得劲,我想要那种肉搏的心惊肉跳感!】

现在的进度太缓慢,我习惯了渣男主动递话茬,我只需漂亮接招便可,现在要我时刻自己想招式,推进度,不比跑十公里轻松。更糟糕的是,脑子和身体都跑了十公里,我却只抓到了手腕,天,我想换个把,握一下。

【妹妹,你有点儿着魔了。】

【什么?】

【你寻刺激过度了,我觉得我带坏你了……我很愧疚。】

【没事,万物守恒,这个世界有渣男也有渣女。】

【我记得上回我说你渣,你还反应激烈,现在居然引以为豪……】

【上次没看清自己,多谢韩主任慧眼识珠,我现在明白了,难怪我正常恋爱老谈不愉快,我就不适合走那条路。游戏人间是正道!】

【妹妹,冷静。】

我不!【我也要做高端玩家!】我对这个游戏充满了兴趣,现在遇见男人都不害怕也不害羞了,只要不是穷凶极恶,我都能让他绕指柔。

韩彻说我靠的都是脸,实际技术非常不稳定。

我反驳:【脸就是外挂啊,有挂就是比普通玩家升级快。】

韩彻发来语音:【妹妹,你就是高玩啊。感情游戏里,技术是次要的,不动心才是高端玩家。你这种没有心的人,开局必胜。】

我脑袋上炸开烟花,又听了一遍,惊叹道:【韩彻,今晚的你200分!】他总能把我气死,又让我爱死。

韩彻有气无力地问:【那你能不能帮帮我?】

【什么?】

韩彻说他寂寞,详细跟我说了自己某处最近不舒服,如果不得到有效纾解就要生病了。

【什么病?】

【男性液体阻塞症。】

【哼。】我用IPAD查了一下。【你以为我不会百度是吗?】

【好,那就ED, ED行吗?】

老生常谈的毛病了。

借我沉默的空隙,韩彻反应飞快,电话立马赶到。

我接起,没好气地问他:“干吗?”

“妹妹,我这里信号时有时无,我们要速战速决。”

我抓着手机猛地一个紧张,问:“那我要……”

“你现在脱衣服。”

“啊?”

我本坐在马桶上,吓得立马坐直。“你是要电话那个吗?”

韩彻完全没理我,自顾自地说:“我已经光了,就像我那天站在你面前那个样子。妹妹,你呢?”

我捂住嘴巴,天哪,有画面了。

“好,你慢慢脱,我先自己舒服一下。”接着,皮肤摩擦的细微声音传来。

我张大嘴巴,脚趾兴奋地抓地。电话里韩彻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周围安静无杂音,就好像在我耳边一样,新鲜刺激。我飞快地处理自己,按了下马桶。

不料,我这里也同样安静,这糟心的声音一道传了过去。

摩擦声止,磨齿声传来:“林吻?你在干吗?”

我飞快挂断电话,都尴尬出M市了。韩彻再打来电话,我不停拒绝,将头拱进被窝兀自懊恼,为什么会把这么刺激的事情搞砸。我还是女孩子吗?

他发来消息:【竖着呢!】

我扑哧笑了出来,赶紧深呼吸,调整自己。

下一个电话再来,我没矫情不接,但接起来还是没忍住,心塞地在那“嘤嘤”直叫。韩彻舒着气说:“对,这声儿舒服。”

我抱着被子,人都酥了,韩彻太会挠女孩儿心窝了。我舔舔唇,将灯关了,嗲声说:“我这里黑了,你那儿呢?”

他哑声道:“我开着灯呢。”

我撒娇道:“我不要,我喜欢黑暗。”

“都依你。”

我双手捂脸,比他在身边还娇羞。戴上耳机,那头的一擦一动近在身旁般。我问他:“你一般多久啊?真的一小时?”

他低笑,喉间的颗粒穿过声筒摩挲着我的耳道:“妹妹,你想我多久,我就能多久。”

“这样啊,”我逗他,“那你给我撑到天亮。”

“那你陪我到天亮。”

“你是不是笃定我无法验证?”

他呼吸粗重,摩擦了会儿,半天没答。过了会儿,他叹气,用0.75倍的语速说:“妹妹,这种时候不要说正经话。”

声音柔得像根羽毛在我背脊撩拨,我一起一伏,怎么都不是,享受地在床上翻滚,在他诱哄的引导下偷偷问:“那……说什么?”

“说色的。”

我后仰地下滑,顺着无法停止的喘息,徒劳地抓着床单、发丝,一切可发泄揉捏的软物,直至在韩彻的指导下,方才获得片刻快慰的救赎。我喘得比跑了十公里还厉害,眉心皱起小山,像经历了大起大落,身体扭如灵蛇,舌头不停探出,如极渴的沙漠旅人。

我一个人,在寂静深夜,瘫软在一张单人床上,经历了一场颅内高潮。

“妹妹,舒服吗?”

“舒服。”我荡漾在快乐的余波中,晃着脚丫,兀自陶醉。

“那等我回来,我们做吧。”

我捧起脸蛋,痴笑状:“好啊。”

练车这事儿都不需择日,好感度正盛的男女是一日都熬不住的,我收到机长先生的邀约时,得意地哼起流行歌,像上学得到老师夸奖一样,臭屁极了。

我问韩彻:【你被正在攻略的女孩积极回应,会开心吗?】

【不会,百发百中的事儿。】

【你这种人活着真没劲儿。】

我穿着白衬衫牛仔裙出门,清纯如返璞归真,我有种在江湖沉浮多年的错觉,几乎忘了自己才大学毕业一年。

机长开至我家附近问我喝什么,我说随便,没想他买了好几种饮料,能量饮料、无糖茶饮、碳酸饮料、橙汁和矿泉水。我笑问:“我是水桶吗?”

“怕买得不称心,我最怕女孩儿说随便了,买回来脸色一点儿都不随便。”

“哈哈哈,有故事呢。”

苏宇鸣撇清道:“没有没有。”

我有点儿基础,开了半小时就会了。他带我来的是开发新区,楼盘、商场,框架都搭得极好,马路宽敞崭新,还未造势宣传,袅无人烟,我开了会儿便心猿意马起来,开始没事找事,两手扶着方向盘,说:“机长,我想喝水。”

他取了水为我拧开,取笑我:“一般叫‘机长’那都是出事儿了。”

他举了半天我也没停车,龟爬一样慢慢开,没一会儿他自己理解了,徐徐送到我嘴边,我樱口微张,说:“你上边点儿。”

我第一次这样喝水,可不就搞身上了嘛,白衬衫沾了一片能量饮料的黄渍。

我一脚刹车,解了安全带,任他慌忙抽纸往我这边递。我也没接,定定瞧他,不知怎么,看他着急的样子我特别上火,终于在他纠结要不要帮我擦时,我喉头一把火熊熊燃起,倾身便吻了上去。

主动权一开始在我,苏宇鸣在我轻轻缓缓的试探中逐渐接手主导权。他扣住我脑袋那刻,我人都苏了,膝盖一抵,半站起身,将重心压向他。

腰被搂住时,我心中嘶吼,你快往下摸!可惜了,狼性不够,止步在腰际,宽掌掌着我的腰弧。偷气间我娇吟问:“与你的操作台比,手感如何?”

他没回答我,只是掌际揉捏的力道加重,唇齿吸吮加速起来。他的吻很男人,很稳很重,像一口陈年老黄酒,当然不是指味儿,而是指劲儿,每一嘬吸都能吞尽我口中的空气,再辗转下一口,我信任地任他将我抛上高空,再将我扔进深海。

我们在午后的无人街区,吻了近半个小时。结束时,我胸口的黄渍干透,嘴巴像打了麻药,自觉肿胀。

他意犹未尽地亲着我的唇角,一下一下,吻得我心口都融化了,我偎在他怀里,说:“机长,我还没喝水呢。”

“还拿得动吗?”他拎着水在我面前晃晃,满眼调侃。

我歪头,笑说:“你猜。”

苏宇鸣拧了瓶盖,小心翼翼地贴到我唇边,慢慢倾斜。“这次当心。”

我小口抿着,目光一刻都没离开他英俊的脸庞,心骂,同这种长相的人接吻怎么可以闭眼睛!

他被我看得呼吸再次灼热,轻嗅脸颊,问我:“喝完了吗?”

我又咽了两小口才点的头,下一秒,再度被他抄进臂弯,以吻封缄,口腔内残留的那些甜被他一扫而净。

我睁开眼睛,看见机长先生闭眸仰脸,呼吸粗重的模样,心叹,可真帅。耳边清晰传来小树林间曾偷听的那些吻声,干净灵透又黏滞胶着。

他微微蹙起的眉头,他动情颤抖的睫毛,他不歇不止的嘴唇,他忽平忽凹的脸颊,我终于理解韩彻看我接吻的变态心态了。

谁不喜欢这种上帝视角游戏,既能动心动身,又能不陷囹圄。

我和机长共进晚餐后去看了场电影,我手指作祟,他则专心致志地控制住我的手。“乖,别闹。”

我倚在他怀里,任这部无聊的英雄主义电影带我入梦。

我不太喜欢英雄,韩彻说他也不喜欢。他喜欢小人,坦荡的小人,直白面对自己的人生,而不是舍身为人,将仅此一次的人生献给一群只有你服务才颂扬你的愚人。听来无比刻薄,但平凡的我们在茫茫人海中像是找到了知己,莫名其妙地碰了个杯。

他说:“这是不是叫马基雅维利主义?”我笑骂:“少贴金。”

而机长显然是个英雄主义,他被结局感动得热泪盈眶,拉着我的手说,他的梦想是做个蝙蝠侠,我脑袋上的乌鸦叫才“嘎”了一声,便听他深情款款地问我,愿意做他的Rachel吗?

韩彻日常发来问候:【妹妹,漫漫长夜,在干吗呀?】

我告诉韩彻:【我正在看《蝙蝠侠》。】

他问:【怎么想起看这个了?】

【机长问我愿意做他的Rachel吗,我傻乎乎地点头了。到家看了电影才知道,原来Rachel是蝙蝠侠的女朋友。你说现在的男人骚不骚,冷不丁给你埋个雷。】

过了半个小时,他直接打了电话过来,听背景音好像站在风里,呼哧呼哧挺多杂音的。“什么意思?”

我佯装苦恼地叹了口气:“对不起彻彻,我不小心有男朋友了。”并且我的男朋友现在正在微信上问我“睡了吗”。

电影画面黑漆漆的,蝙蝠侠跟铁打的似的,一直被坏人丢来丢去也不坏,有钱人可真行。我扑哧一笑,这英雄的技能一点儿都不好用,机长怎么想的,还不如超人有英雄气质。

韩彻半天没说话,听见我笑,立马语气不太好地开口,“你是不是傻,怎么只会上当受骗?”

“我怎么上当了?”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中!

“莫名其妙做了人家女朋友不算上当?”

“这也叫上当?各取所需!不是你说的吗?他觉得我是,我觉得不是,我们只是面对不同的Rachel定义罢了。”我心道,我的Rachel是《老友记》里的Rachel。

“林吻!这是人话?”

“韩彻!你是双标!”

今天通话信号真的挺差,没两句话就断了。他打过来,我接起,听到一个模糊的声音又断了。再来一个,只有:“听见了吗?”

我大喊:“听见了!”刚说完,又嘟嘟忙音了。

如是好几个来回,韩彻改用微信,发来了十几条一模一样的消息——

【谈恋爱就好好谈,按步骤来,先拉手。】

【谈恋爱就好好谈,按步骤来,先拉手。】

……

【谈恋爱就好好谈,按步骤来,先拉手。】

我看着三分钟后还在发来重复消息,赶紧拦截他这糟糕的信号:【来不及了,你能忍住不和见四回面的美女接吻?】

【林吻你给老子记着!】

【林吻你给老子记着!】

..

【林吻你给老子记着!】

机长问我:【要听晚安摇篮曲吗?】

韩彻则说:【林吻你给老子记着!】

韩彻的骂骂咧咧和机长的如水温柔左右夹击,我竟有一种做作的为难感。洗了把脸,望着镜子里水嫩嫩的皮肤,冒出一个巫婆的声音——长这么美,这份纠结是你应得的。

我捂住脸,赶紧憋笑,神经病了都。

距离韩彻回来还有28天。快入夏了,换了床薄被。

我直挺挺地躺下,任月光泼在脸上,很快爬上睡意。终于,感情的破事儿再也没有糟蹋我的睡眠,安安稳稳,一觉天亮。

我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回复机长的消息:【天,早睡的我错过了什么!】

【真乖。】

【今晚补我。】

我往下拉,同事出国兼职做了趟代购,我转账给她,再往下,韩彻03:24发来消息:【妹妹,知道凌晨三点的沙漠是什么样子的吗?】他发了张图,是天际划破的沙漠与星空。【单反拍了不少,回来给你看。】

我放大又缩小,缩小又放大,被这猝不及防的宏大浪漫戳中,保存图片后终是没有回复。

他的不明朗,是我的保护伞。韩彻,你休要怪我。

机长是个耿直的妙人,他带我去了游乐园。我这颗死在十二岁的少女心握着气球线,原地心肺复苏,坐上海盗船险险恢复点儿颈动脉搏动,迎风舒爽了两下。我问可不可以坐跳楼机,机长震惊地看着我,然后陪我上了次天。

我直升至空中,大喊道:“啊——你开飞机是不是也是这个感觉——”

“没有这个爽——”

“啊——我居然比开飞机还爽——”

三人一排,我旁边的男生吓得瑟瑟发抖,皱着眉头,看我像看神经病,我转头反射性地说:“哈哈哈哈,韩彻,我们真的是天不怕地不……”看清机长脸的时候,跳楼机猛地下坠,带着我的头发反向火箭发射,凌乱了一脸。我一颗心没由来地跟着空落了几秒,降至中段,它停了,耳边断续传来旁边、底下其他项目的尖叫声。

苏宇鸣问我:“什么?”

我胡乱抓抓:“我头发乱了吗?”

他宠溺地笑说:“没有,很好看。”

他这么一说,我眼睛都酸了,像回到了过去,一落地便扑进他怀里。我以前的男朋友对我都是这样温柔的,我预见命运的车轮徐徐碾来。

我打开手机看了下姨妈软件,只要伤春悲秋,那便是生理期临近,无一例外。

苏宇鸣是个很好的男人,好到我都不忍心祸害他。他问我要不要见他爸妈,我吓得眉毛几乎拧成八字。“你说什么?”

见我如此,也明了态度,他揉揉我的头,说:“没,就问问,我只是告诉你,如果你想见,我随时带你去见。”他摆出认真交往的态度,搞得我更加愧疚,但这份愧疚维持不到五分钟。

吃完他做的简餐,我抱住他,打扰他洗碗,鼻尖点上柠檬味的泡沫时,我们亲上了。

机长的吻室内和室外都不一样,在家里他很野,我属于人家野我更野型,于是我们接吻便像打舌架,吻出吃面的嗦吸声,特带劲。有回亲完,苏宇鸣说:“这么能憋气,改天带你去潜水吧。”我问:“改天是什么时候?”

我额头上可是有个催命符贴着呢,等韩彻回来,我很清楚,要么没了韩彻,要么没了机长。男人的世界根本容不下这番共存。

玩家不能有占有欲,可惜的是,我和韩彻都有。这非常没有游戏精神,谁都择不出局,难以孑然。但好在我的占有欲是呈下降趋势的,而他,就来电和找寻频率、态度和说话方式,占有欲明显在上升。

机长行动派,订了机票与酒店,飞往普吉岛。我本想坐他开的飞机,可惜他只开国内航班。

旅游很幸福,但对于社畜来说,请假太难了。我提前一周开始演戏,不舒服,上吐下泻,弱柳扶风。同事领导都劝我歇两天,我摆摆手,带病坚持,赖在工位上。终于在旅游的前一天,我苍白着一张粉底唇,走去领导办公桌,柔弱地开口道:“领导我想歇两天,实在吃不消了。”

“快点儿休息吧!林吻,我都怕你殉职。”她扶我去工位收拾包,唠叨地关心道,“我就说,你这么瘦还减肥,吃什么鸡胸肉、西蓝花,人不吃饭怎么行呢?你就是没有爸妈在身边管着,以后我得监督你们小年轻吃东西哦……”

我忙不迭点头。杀到地铁口,我摇摆起来,普吉岛!我来了!

我期待的根本不是我潜水,而是机长潜我。我亲得欲火焚身,机长则负责冷静我,手抚着背为我顺气。

他说,太不郑重了,得给我仪式感。天,我这么野的风格看不出来吗?铁定经验丰富,要什么仪式感?

不过被如此珍视,没有人会拒绝。我乖巧地等待这个稳重的好男人为我安排一切。他迁就我年纪小,陪我玩幼稚的游乐园,猜测我喜好浪漫,将我们的第一次安排在浪漫的海滩酒店进行。飞机上,我想,如果没有韩彻,我应该会很踏实地和机长在一块吧。但这是个很荒谬的因果论,如果没有韩彻,我怎么会去闹吧玩儿,还能抛下架子,主动搭讪男生?

韩彻如常与我问好,但很规矩地再也没有越距,这让我产生一个错觉,这个男人竟然真的挺有渣道。没一会儿又忍不住咬牙骂道,渣男就是这样,没有心。

我当然不知道韩彻在那一头憋着股劲,咬牙投下赌注,赌我会否为他守住底线。

他真的想多了。你不说,我咋懂?

我和机长到普吉岛的第一晚便睡了。

但过程真的很糟糕,糟糕得我痛哭流涕,仰面问苍天,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就因为我“渣”?

我这还没开始呢,报应这么早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