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家长
林吻是女生,逛街的爱好是跑不掉的。她一般不会叫韩彻一道,毕竟女生有私物分享,他如何妇女之友都算男生,与他逛街,林吻像个介绍大自然的老师,嘴巴都说干了,小朋友一脸并不在意,一副配合你的工作随便问问的表情。
一日韩彻加完班,林吻和同事逛完散伙,他们约在商场顶层,找家排队等号的烤鱼馆就餐。
林吻在韩彻到达之前率先坐了进去。两人在一起时间一久,重口与淡口调节一致,不需交待便替他点好。刷手机间隙,透过假窗户的木质镂空结构,林吻扫见了韩彻,他没直接进来,似乎在门口遇到了什么人,只看清天青色旗袍裙摆。
韩彻进来神色淡淡,并无交待之意,拿起菜单瞄了一眼,将白水饮尽,调戏起林吻来:“妹妹,今天忙得连口水都没空喝。”
林吻搁下手机,问:“刚刚在门口遇见谁了吗?”
“你看见了?”
她点头。
他故意卖关子,说:“你猜是谁?”
林吻斩钉截铁道:“一个女人!”
韩彻手掩至唇边,轻咳一声,遮挡笑意。
“不想说?”林吻不解。她又不是吃醋的人,那天她作那下全是为了情趣。
就是有这么巧的事,上周他们巧遇那位单身前任。
周末,他们与肥仔情侣一起出去野炊。
红格餐布铺开,凉凉的青草地生机勃勃,屁股挨上去还有脆弱的折断感。肥仔女友家开日料店的,带了十种寿司,各种日本清酒,精致的食盒打开,淡淡的醋香飘过。林吻做作地扶额叹气,没想到白天也逃不过喝酒的命运。
“我们在哪里,哪里就是酒吧!”
“哈哈哈哈!”
林吻和肥仔女友嘻嘻哈哈,那两个男的一个拿着电话,一个抱着电脑,公务繁忙。
林吻无奈摇头,语气像极某人:“当代三十岁男青年的困境,爱情需要为事业让道。”
韩彻听了,手揽上她的腰,笑得不能自已。徒弟总结能力如此杰出,完全出师。
就在就餐时,韩彻的前女友迎面走了过来。
她和友人正在放风筝,长蜈蚣似的劣质丑风筝低空挣扎,她不停扯动,微微狼狈,恰是此时见到的韩彻。两人均面露讶异,也是这一秒的微妙,林吻撇起了嘴角,凑到他耳边,问:“是高中那个还是大学那个?”
韩彻没听见。“啊?”
“装傻?”
韩彻冲人点点算打了个招呼,对林吻说:“大学前任。”
肥仔女友第一个追去眼神,这四人除了韩彻都八卦地看了过去。韩彻扫了眼大家的反应,叹了口气,也配合地看了过去。“有意思没意思?”
“没有林吻好看!”
“我们小吻子最好看。”
这对情侣的求生欲比韩彻强,他抄起手,夹起块寿司,不急不缓地品尝起来。“这个有点儿辣。”
林吻拿起补妆的小镜子,问:“要去打招呼吗?需要我补个口红啥的吗?”
韩彻捏上她的下巴,说:“不用,超美!”
林吻狐疑,不过没多说什么。没一会儿注意到远处风筝放失败了,同行的姑娘正在绕绳子,似乎准备再试一次。“不去帮忙吗?”
韩彻往绿茵尽头的湖边扫了一眼,抬高音量道:“我有病?”
林吻吐吐舌头。“哦,我想显示我的大度来着。”
韩彻膝盖微动,林吻以为他要起来了,没想只是调整坐姿,他摇头,说:“不用。前任就是过去的一部分自己,不需要耀武扬威,不需要意气争个现状高下。也不用过度关心。”
“好深刻啊。”林吻想了想,虽然不想承认前任是过去的一部分自己,但他们的蠢、穷、单一确实是她过去没耐心的样本。
白日偶遇前任篇章翻过,这晚韩彻一举一动斟满可解读的笔墨。
“为什么今天不做?不会遇到前任有力无心了吧?”
“为什么后入?不想看到我的脸?”
林吻一个劲儿逗他,韩彻明白,可每个句子冲进耳朵,男性心虚本能一样,一定要把事情掰扯回来。两人一度扭成奇异的姿势,每个关节都打拐。在她最后满足瘫软时,他无奈地醒了把汗湿的脸颊,撑了撑肩和腰道:“我错了,我发现跟现任讲前任就是错误。”
林吻咯咯直笑。在和韩彻的恋爱交手中,她越来越会抢夺胜利旗帜了。
韩彻发现她上涨的胜负欲,无可奈何,只能做个惯输,看她得意扬扬。
烤鱼上来,韩彻丝毫没有讪讪表情,林吻还嗤笑他:“是不是知道有个大度的女朋友,所以连老实交待都不准备照做啦?”她年纪小,踩着性别优势,倚女卖尊。
“那亲爱的女朋友,”韩彻故作停顿,“我可以叫她进来吗?”
“可以啊,我点的大份,一起吃。”她牵起唇角,并没当真。
林吻笃定韩彻不会照做。他是个过往不咎的人,曾说过,如果他们分手,他冷静后也不会吃回头草。老男人务实,开始一段新感情比修复一段破损的感情容易,这是个更新换代的时代,维修店一一倒闭。多的是年轻人买新产品,很少有人费工夫去维修。
林吻气恼过他的直言,也无可奈何承认这一点,她也是认可这一点。说完决绝的下限问题,没吃过回头草的两人越发珍惜彼此关系,这倒是奇妙的交流。
万没想到,韩彻拿起手机,很自然地拨通电话,对方接起前,他还煞有介事地朝她晃晃手机,问:“你确定?”
林吻自然要把当代先锋女性的板凳坐稳,点点头。真来了,她也想好了,搬出韩彻的坏话,和前女友或者前py一起数落他。
“喂,在哪儿?一起吃啊,有空位。”他语气轻快熟稔,林吻眉头微皱,嗅到危险的气息,待他牵起唇角挂断,立马问道:“谁啊?”
韩彻理所当然道:“我妈啊。”
话音一落,林吻尿遁。
她没做好迎接韩彻妈妈的准备,一时傻掉,站在洗手间慌慌张张,就知道韩彻怎么会让她好过,太突然了。
她拿起手机,发消息给韩彻:【你浑蛋!】
【怎么了?没纸?】
她捏紧拳头直捶向大理石墙,一拳不够又来了一拳,方才解气。那头韩彻不装傻了:【放心,我妈不会吃人的。】
【浑蛋!】
【掉进去了吗?要我来接你吗?】
【浑蛋!】
【前女友都可以一张桌子吃饭,未来婆婆不行?】
【浑蛋!】大大大浑蛋!
林吻莫名窝火,被摆了一道,还是自己铺的砖。她咬紧牙关在洗手间又捶了一拳才理理头发,卸下耳环走了出去。
她今日和女同事逛街,吊带背心微微露沟,破洞牛仔裤,两个金属大耳环晃荡在颊畔,潮感十足,可这形象,见长辈太不郑重了。
她深吸好几口气,再次迈入烤鱼馆,见着韩彻就使劲瞪,也不说话。他笑道:“妹妹,干吗呀,我妈又不恐怖。”
林吻不想跟他争,调整气息,端坐等待,见韩彻大快朵颐,已经破坏了鱼形,手用力一拍道:“长辈没来你就吃,像话吗?”
韩彻搁下筷子,装傻道:“那我们一起等?”
林吻思及他最近每天都加班,反正是他亲妈,扬扬下巴,说:“算了,你吃吧。”
结果等了一刻钟,韩彻飞快把自己喂饱,才交待,知道她不高兴,也感觉到这样见面可能唐突,在她刚刚去洗手间的时候,告诉他妈“没位置了,别来了”。没想这一招把林吻彻底惹恼,一晚上僵硬肌肉,紧张得胃痉挛了都。“韩彻你有病!”
她飞快起身,韩彻意识到她生气,伸手就拉,问:“妹妹生气了?”
她拼命挣扎,大力地扭开,径直杀出烤鱼馆一路小跑。怕他追来,一圈一圈冲下自动扶梯,直到跑到底层,眼泪都气出了眼角。穿成这样见家长,真的把她吓到了,又搞这么一出,吃了两口芒果冰沙,林吻才冷静下来。
结果芒果冰沙吃完了,手机也没动静,人也没追来。她四下张望,心头觉得不对劲,再度拿起手机,电话终于响了,她松了口气,问:“干吗?”
“在哪啊?”有气无力的。
小骗子在爬虫沙上爬动,周围一圈堆叠着雨花石与沉木。它是地毯守宫,栖息地沙漠。这是韩彻挑选时的深意。
不喜冷血动物的人会觉得它眼冷、皮冷、血冷,但同属都市冷血动物的林吻和半个冷血动物的韩彻,很喜欢这只不黏人的小宠物。
灯光一亮,小骗子缩了缩,跳至玻璃缸边,没一会儿便被一只温柔的手放到肩上。“妈妈回来啦。”
它被训练得很好,已经会站在人肩上,出去散步也能带着,不会乱跑。
韩彻扶着腰,指尖点点它的脑袋。“爷爷回来了。”
“王八蛋,又占我便宜。”她嘴上骂他,手一个劲儿给他揉,担心道:“行不行啊?”
“行!男人不能说不行。”韩彻逞强。
实际上,他腰拧痛有几天了。方才在烤鱼馆与林吻拉扯的那几下彻底扭了,有一瞬间根本动弹不得,好不容易缓过气想要追出去,结果被拦下结账。
韩彻这腰扭得很值,林吻给他洗澡,擦身,按摩油按摩,温柔地亲了亲他的太阳穴,抚摸他的鼻梁,还说:“你真弱,以后我下手轻点儿。”
韩彻失笑,趴在床上,捏她手心,说:“你见过哪个女的力气像你这么大?”
韩彻没说上次两人交流时,他就有点儿闪腰,公事繁忙一直没好好休息,积劳成疾演变成今日这般。
半夜时分,林吻睡得迷迷糊糊,心灵感应般睁开了眼,看清韩彻额角晶亮的汗水,伸手一抚,凉得她心惊。“韩彻,你是不是很疼啊?”
他低沉地应了一声,眉头紧锁。
林吻赶忙驱车买止痛药,回来一边倒水一边焦急,碎碎念个不停:“你们单位有医保吗?”
韩彻将止痛胶囊吞下,艰难地扯开痛到发白的唇角:“妹妹,私人企业不是三无企业。”
“医保卡在哪儿?我们去医院吧。”
“没事,睡一觉就好了。”他闭上眼睛,感受她的轻揉,“别按了,一会儿就不痛了。”
“以前痛过吗?”
“前两年有,刚健身的时候。”
“后来呢?”
“睡了一天就好了。”
林吻拗不过他,好在没一会儿他呼吸平稳,睡着了。
她枕着他肩上,心事重重,想着以后不能下手没轻重。她本来力气就大,再加上练了拳击,出拳力道非常精准,韩彻经常为了保护她本能扭让,这种即时反应力有时候导致受力失当。还有,他年纪大了,都三十岁了,有些零部件是要坏的……她想着想着,徐徐跌入睡眠。
次日是周日,林吻在一声关门声里醒来。韩彻又去单位加班了。
之前暧昧期,总觉得他很闲,像个吃白饭的二代,现在谈起恋爱愈加明白老男人的不易,以及自己之前被重视的程度。
她发了消息过去,问他还痛吗,直到下午都没回复,傍晚时分,韩彻的下属驱车送他回来。
两个工科小男生拘谨,异口同声喊:“嫂子好!”说完彼此对视一眼,犹豫要不要换鞋。他们没想到韩彻家里有女人,一直当他单身汉,完全没准备。
韩彻介绍,是单位的同事。
“直接进来吧。”林吻忙引路,推开卧室门,急切地询问,“这是怎么了?疼得这么厉害?”
“去过医院了。”
“医生说什么?”
韩彻张嘴色话就要来,意识到下属在,又咽了回去,轻咳一声只说:“没什么。”
“什么没什么呀!”林吻心急如焚,回头看向虾兵蟹将,还颇有领导家属模样,拍拍围裙,问:“你们是从单位来的吗?”
她今天就做了一盘子醋熘土豆丝,看人忙前忙后,下午还去医院挂号、排队、拍片,紧着下了两碗面,全交待给这两小伙子了。韩彻说他没胃口,给弟弟吃吧,他们外省人,租房子住,回去估计就吃外卖。
她喂饱两个大小伙,知道韩彻只是腰肌劳损,平躺一周,休息好就没大碍,松了口气,嘻嘻哈哈跟他们聊起韩彻,特意提高音量,开玩笑说帮忙看着韩彻,看看有没有比她漂亮的妹妹围着他转,记得跟她打小报告。
弟弟没想到领导的女朋友这么可爱,比他们还小,暗叹到底是有钱人,住这么好的房子,女朋友也年轻漂亮,饱餐完后默契道:“我们以后要努力。”
“真的,有钱真好。”
“韩老师也不只有钱吧?”
“……那有钱和长得帅之间总归要有一个吧。”
韩彻在卧室躺着,隐隐听他们聊天。林吻自来熟,社交方面不需他从中斡旋,她都能应付好。
等她进了屋,他笑问:“妹妹,我们弟弟有趣吗?”
“没有你有趣。”
“求生欲这么强?我只是想让你给他们物色物色女朋友。”他得意地咧嘴。
“这不是求生欲,这就是事实。”她也是跟路桥男交往过的人,工科男生基础思路什么样,她清楚得很。“你可真是年纪大了,腰居然不行。”她做出鄙视的眼神。
韩彻前几天腰不舒服的时候就知道,要是林吻发现他腰部不适,铁定要往歪处损他,便也没否认,鼓励她:“那以后只能拜托妹妹在床上运动时多出出力了。”
她做作地捧起脸蛋,说:“最后还不是要靠我。”
韩彻学了几句她平时难受时喊的话,马上被她一掌封口,失笑改口认输道:“是是是,你最厉害。”
“那是!”她傲娇地扬起下巴。
他眯起眼睛,问:“既然这么厉害,那怎么不肯见我妈?”
林吻的笑意僵在嘴角,话题重回昨晚的尴尬。其实她也不是怕,只是感觉关系在一步步前进,稳定,像一列人生的火车,往一个命中注定的方向驶去。她很爱这辆特色火车,可沿途的风景终是陌生而冲击的。
林吻在韩彻的只言片语中,感受到他的母亲是个事业强干型。她事业心不强,生活能力一般,家境一般,除了男人喜欢的年轻漂亮可爱,似乎父母钟爱的那部分她并无出彩之处。心头终是惶惶不安的。
“我哪有不肯。”她回避韩彻的眼神。
他拉过她的手,摇摇,见她还别着脸,说:“我妈很喜欢年轻小姑娘的。”
“哦。”
他继续说:“见见面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林吻点点头,大脑空白。
韩彻定睛注视了她一会儿,见她耷拉着张脸,压力很大的样子,叹了口气,道:“好啦,不逼你,就提提,不见就不见,无所谓的。”
林吻别扭道:“我没说什么呀。”她没说不见,但也没说见。她没想好。
他们很少在影响心情的话题上掰扯,马上转移到开心的事上。睡前他们讨论到,腰不好以后怎么办。
“我这不是腰不好!这是暂时性的!劳累过度!”
“我觉得吧,年轻时真的不能说太多谎,老天有眼,会成真的!”
“林吻!现代科学没有上帝!”他不是腰不好!
“那你说给基督教徒去听!”
韩彻逗她,假装害怕,心口做了个十字动作。“哈利路亚!”
林吻笑倒在他肩头,直拍他胸。“神经。”
见她咬死他腰不好,韩彻也不辩解,反正好不好以后实战要她好看,嘴上威风没意思,拿起手机,接着她的话自嘲道:“既然腰不好,那我们买个道具借力吧。”
“那个带弹力的椅子吗?”
“你不是一直想买吗?”
“啊啊啊啊!韩彻我爱你!”
韩彻这晚又吃了颗止痛药,林吻没睡好,担心他药效过了会痛,夜里醒了两回。早起开完晨会,下午找借口回家画图,跟韩彻说,自己年纪轻轻居然要给相好陪床,老夫少妻真不易。
韩彻所以撂挑子,饭也靠喂。
林吻啐他:“你又不是高位截瘫。”
三点钟左右,肥仔来了一趟,送了张床上电脑桌给韩彻架好,嘲笑他:“年轻小姑娘就是生猛,把韩主任的腰都搞过劳了!”
他接过韩彻怒甩的抱枕,笑个没停,林吻也跟着嘲笑。
一唱一和停止在客厅门声响起。
林吻还在嘻嘻哈哈,韩彻猛地坐起,意识到了什么。他昨天看的主任是老韩的老同学,他没想到两个老头子能这么快通气。
“家里有人啊。”人未到,声先至。韩彻的妈妈听见了卧室的动静。
林吻咬住下唇,肩下意识地后拧,与韩彻对视了一眼。
其实这时候有肥仔在,要想不麻烦,说是肥仔的女朋友就行。可这会导致后续麻烦,如果他们能走下去,这是个注定要拆穿的谎,如果只是疯闹尽兴一场欢,没必要上升至见父母的高度。
韩彻的过往父母清楚,能住到他家里的姑娘肯定不一般。留给林吻的时间很短,肥仔失措转身,刚说完“阿姨好”,林吻飞快调整心态,掬起温和如春风般的笑容,腰稍曲,鞠躬道:“阿姨好!”说完给韩彻递了个眼神,具体什么意思,她也不知道,就看韩彻自己能不能悟到。
韩彻的亲妈也不是吃素的,锁定林吻问:“这位是?”
韩彻:“咳。”
林吻抿起嘴巴,羞答答地看向他,见他不语,噘起嘴巴。“哎呀,阿姨,看来韩彻不想介绍我,”她腼腆一笑,“我是韩彻的……朋友。”
韩彻妈妈意味深长,笑眯眯来回扫他俩。“朋友啊……”
肥仔尴尬,两手无措地蹭裤子中线。
韩彻方才故意不作声,不想给林吻压力。林吻说她是什么,他便跟着肯定,见她这般玩笑地打趣,也跟着不正经道:“一辈子的那种。”
林吻脸色一讪,飞快眨眼,害羞地低下头去,心里骂了韩彻八百句。死不正经,活该你腰不好。
韩彻妈妈“哎哟”了一声,见林吻害羞,啐韩彻:“人家明显没答应你!”她笑得合不拢嘴,揽过林吻的肩,吴语口音普通话飙出:“妹妹哪里人啊?”
“北方。”
“北方好啊,一南一北生娃娃最漂亮了!”
进度太快了!堪比火箭!林吻搭上趟快乐列车,没想到超速,快到看不见沿途风景。
韩彻捂嘴笑得不能自已,被他妈这个急性子给逗得乐不可支。难得见林吻吃瘪,傻瞪着眼睛愣住,他居然有点儿看戏的感觉。
听见笑,韩彻妈妈脸立马拉长,反身就是一瞪,说:“就是年纪轻轻腰不好,也不知道生不生得出小孩!”
林吻冲他鬼脸,被阿姨瞟见,两人默契对视一眼,扑哧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