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都是我男朋友啊
谢云澜敏锐地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他侧过头,看见封政枭站在不远处,身影在渐暗的天色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他嘴角很轻地弯了弯,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不可察的笑意。
封政枭看见了那抹笑。
又想起方才小赵那句无心之言——“结婚时封队得坐主桌”。
心头那股无名火,倏地烧得更旺了。
“政枭,这次麻烦你了。”宁建树领着宁书渊走过来,声音里带着真诚的谢意。
“客气。”封政枭线条分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是惯常的冷硬,“我只收了尾。救人的是虞听夏。”
“所以,”听夏听见自己的名字,转过身来,眼睛微亮,“这次有奖金么?我上回在市政厅公示栏看见,抓到一个敌特,赏金一万。”
封政枭还没开口,谢云澜已温声接道:“有。头目五万一个。这次有两个呢。”
“不错。”听夏唇角扬起,眼里映着天边最后一缕霞光,像碎金子。
谢云澜望着她笑,目光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封政枭觉得那画面刺眼。
“对了宁叔,”听夏想起正事,从口袋里摸出那个暗红色锦囊,“正好您在,有件事想同您商量。”
“好。”宁建树正想寻机会谢她,便跟着她往旁边走了几步。
听夏瞥见宁书渊还站在原地,补了句:“你也一起吧。”
宁书渊薄唇微抿,思绪飞快转了几转,跟了上去。
谢云澜见听夏有事要谈,便转身往茅屋走去——他想再看看那些缴获的东西,最好能找到萧家与这些敌特勾连的证据。
萧家……离倒塌更近一步了。
“谢云澜。”封政枭却叫住他。
谢云澜停步,侧身:“长官?”
封政枭盯着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压得有些低:“你和虞听夏——”
“是的长官。”谢云澜脸上浮起一抹坦然的、甚至带着点暖意的笑,“我们在谈恋爱。”
封政枭沉默。
空气凝滞了片刻。
“长官若没别的事,我先去忙了。”谢云澜微微颔首,转身进了茅屋。
封政枭站在原地,望着地上那一圈石灰粉画出的、扭曲的警戒线。
暮色四合,林间风声呜咽。
他觉得胸口某个地方,比被地雷炸了还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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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夏这边。
她将锦囊递给宁建树:“宁叔,您看看这个。”
宁建树接过,打开,目光落在婚书字迹上时,瞳孔微微一缩。
“你……是虞老的外孙女?!”
“是。”听夏语气平静,“我自小跟外公外婆长大,随他们姓虞。”
不然,自己该姓孟。
宁建树心情复杂,将婚书递给身侧的儿子:“书渊,这就是你爷爷当年给你定的那桩娃娃亲。”
宁书渊手指一顿。
那双总是清冷无波的眼,此刻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漾开细微的涟漪。
他接过婚书,目光掠过那些工整的字迹。
清俊的脸上,竟浮起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悦色。
却听她开口道:“宁叔,老一辈定下这婚约,无非是盼咱们小辈的情谊能续下去。如今这情分还在,亲事……便退了吧。”
宁建树一怔,旋即了然——是了,听夏跟谢家那小子分明是一对。
自家儿子总不能横插一脚。
“听夏,”他稳了稳心神,“这事我得先跟我父亲说一声。他若知道你平安找上门,定会高兴。”
“好。”
听夏明白这规矩。
既是老人定的亲,退也得让老人家知晓。
宁建树走到一旁去打电话。
宁书渊听着父亲的话,脸上那点罕见的悦色褪得干干净净,又恢复了惯常的、古井无波的模样。
“你早就知道了?”他看向听夏,声音很轻。
“昨天才晓得。”她答得坦然。
本就未将这些婚约放在心上,自然不曾特意去记有哪些人家。
宁书渊沉默。
昨天知道,今日便来退。
他们见过不止一次了。
她就这么……毫不犹豫么?
“听夏,我父亲想跟你说话。”宁建树握着话筒走来。
听夏接过。
听筒里传来一道苍老却温和的嗓音,带着咳嗽后的沙哑:
“是听夏吗?”
“宁爷爷,是我。”
她知道电话那头的老人是谁——参与过核弹研制的功勋人物,脊梁般的存在。
“咳咳……听夏啊,你宁叔叔说了,你想退亲……”
“爷爷不勉强你。你外公他……可还好?”
听夏眸光微黯:“外公今年六月,走了。”
那头静了静,传来一声沉沉的叹息。
“听夏,”老人声音更哑了些,“爷爷过几日回国。想见你一面。到时候,爷爷把婚书给你……你等等爷爷,成么?”
“好。”
“咳咳……好,好。”
“爷爷保重身体。我等您回来。”
挂断电话,听夏将话筒递还。
心里有几分沉重。
宁家的功勋,是刻在国史上的。
她等得起这几日。
“宁叔,等爷爷回来,我再去府上拜访。”
“好,好。”宁建树点头,看向儿子,却见他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这小子,该不会真对听夏动了心思?
可听夏跟谢家小子分明……唉,终究是迟了。
若早些知晓,头一回见听夏时,就该让两个孩子见面的。
宁建树心里懊悔,却也只能摇头,寻了个由头走开,留两个年轻人说话。
“谢云澜……”宁书渊沉默片刻,终究问出口,“是你男朋友?”
“嗯。”听夏将锦囊收好,神色自然。
“那盛栖野呢?”他也不知自己为何要追问。
听夏抬眼看他,唇角弯起一点弧度:“他也是啊。”
宁书渊:“……?”
“法律又没规定,”她语气轻松,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只能有一个男朋友。”
她偏过头,看向他,眼里带着点戏谑的笑:
“怎么,你也想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