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能不能别叫老叔
听夏扶额。
这俩活宝,凑一块儿就跟小学生斗嘴似的,没完没了。
“封先生,”她转向一直沉默的封政枭,语气带着点歉意,“他们就这样,闹腾惯了。要是觉得吵……”
“没事。”封政枭抬眸,黑沉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晦暗,声音有些低,“……挺热闹。”
霍远舟和盛栖野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这还不走?!
这人杵在这儿,跟尊门神似的,多破坏气氛啊!
他自己感觉不到?
这情敌……怎么不知难而退呢?
难搞。
“我也去洗菜。”霍远舟站起身,临走前不忘朝盛栖野呲牙,“小子,别动我书。不然……哥送你一对熊猫眼当伴手礼。”
盛栖野撇嘴——还哥呢,正儿八经的叔可在这儿坐着呢,他可不怕。
“我也去帮忙!”盛栖野脚底抹油,也溜进了厨房。
不多时,商千白从厨房出来,手上还带着水渍。
他瞥见石桌上那摞花花绿绿的著作,眼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听夏,”他转向她,声音温润,“药丸的事安排妥了。秦异刚才来电话,说明日就能铺到世安堂各分号。”
“好。”
商千白说着,去拿自己的茶杯。
听夏却眼尖,瞧见他食指指腹有道细小的、仍在渗血的伤口。
她眉头一皱,伸手握住他手腕:“怎么回事?”
商千白低头看了看,语气随意:“切菜时,不小心划到了。”
“行了,别碰水了。”听夏松开他,起身往自己那间兼做药房的小屋走,“我给你上点药。”
商千白没动,就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封政枭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觉得眼前每个人,都像根针,扎得他眼睛疼。
可或许在所有人眼里,他才是那个最格格不入的、碍眼的刺。
上回分别后,他曾问过自己——他是否能像他们一样?
明明这几个,哪个不是天之骄子,哪个不是家族倾力培养的继承人?
他们可以放下身段,嬉笑怒骂,围着她转。
他为什么不行?
后来他想明白了。
不是他愿不愿意,是她……愿不愿意。
“萧家,”商千白忽然开口,声音平静,“会怎么处置?”
封政枭收回思绪,声音沉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们想断尾求生,要舍弃的……不止一个萧静姝,还有萧家百年积攒的名声。”
商千白看着自己手指上那道小口子,语气很淡:“你要考虑的,总是太多。”
封政枭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
“坐在这个位置,”他声音低下去,像在说给自己听,“不止为政府名声,还有人民利益。”
商千白轻笑一声,意味不明:“是啊。你看盛栖野……就没这些顾虑。”
“说我什么呢?”盛栖野端着一盆洗干净的折耳根出来,水淋淋的,“既然都闲着,来,帮忙掐折耳根。谢云澜说凉拌这个,听夏爱吃。”
商千白没应声,只看向拿着药罐走回来的听夏,眸光温软。
“坐过去点。”听夏拍拍盛栖野,自己在他和商千白中间坐下,拉过商千白的手,低头处理伤口。
盛栖野探头瞅了眼,撇撇嘴:“切,大男人家家的,这么点小口子,晚点自己就愈合了。矫情。”
他转向封政枭,试图拉同盟:“是吧老叔?您受过的伤,比他剪过的指甲都多,也没见您喊过疼。”
商千白任听夏给自己包扎,闻言,眼皮都没抬,声音平静:
“我有人心疼。”
盛栖野:“……”靠!
封政枭:“……”坐着也中枪。
听夏抬头,看了眼商千白一本正经的侧脸,忍俊不禁。
——千白,你也学坏了啊。
“怎么用手掐?”她看向盛栖野手里那盆折耳根,挑眉,“你不是最讨厌这味儿?用刀切了就行。”
盛栖野一脸苦大仇深:“谢云澜说的。他说吴奶奶交代,凉拌折耳根得用手掐,味儿才正,你才爱吃。用刀切的差点意思。”
他顿了顿,补充:“我怀疑他骗我,但我没证据。”
听夏微怔。
没想到谢云澜连这种细节都记得,虽然干活的是盛栖野。
她唇角弯起:“嗯,手掐的……是更好吃些。”
“好了,别沾水,明天就好。”她收起药,小心贴好创可贴。
商千白的手生得极好,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干净得像玉雕的。
多这么一道口子,瞧着就扎眼。
她也会心疼的。
“谢谢。”商千白看着手指上那截小小的白色胶布,唇角弯了弯。
封政枭觉得那抹笑格外刺眼。
他受过那么多伤,流过那么多血,没哪次像此刻这般……闷闷地疼。
他看向听夏,喉结滚了滚,想说什么。
可目光扫过旁边的盛栖野和商千白,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商千白用没受伤的那只手,也开始掐折耳根,动作不疾不徐。
听夏则拿起霍远舟那本著作,翻看起来。
别说,这文风……跟他人一样,透着股没脸没皮的诙谐。
指不定……真能火。
封政枭沉默地加入,也拿起一根折耳根。
动作有些生疏,却认真。
盛栖野瞥他一眼,有些意外:“老叔,您受得了这味儿?”
封政枭微微颔首:“在黑金省时,食堂常做。”
在丛林里饿极的时候,草根树皮都啃过。
这东西,从前不爱,后来为了活命,也咽下去不少。
“哦。”盛栖野有点失望——还以为这生化武器能把他熏走呢。
这人……真不识趣。
“盛栖野。”封政枭忽然开口,“能不能商量个事?”
“不能。”盛栖野想都没想,直接堵回去。
封政枭黑眸看着他,没说话,那目光却沉甸甸的。
盛栖野往听夏身边缩了缩,理直气壮:“你瞪我也没用。我老婆在这儿呢,你打不过她,她会护着我的,我是她的小宝贝。”
封政枭:“……”
……你还真找了个好靠山。
听夏大概猜到他要说什么,抬眼笑道:“你是想让他……别叫你老叔了,对吧?”
封政枭心头微动,像终于被人轻轻碰了下某处酸软的地方,知音啊!
他点头,语气里带点自己都未察觉的无奈:“这称呼……听着难受。”
盛栖野狐狸似的眯起眼,笑得狡黠:“可您本来就是我老叔啊。我爹说了,见着您得恭敬,不能往您院里扔臭鸡蛋。”
封政枭:“……”
……想揍人。
他目光转向听夏,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求助。
“咳。”听夏接收到信号,看向盛栖野,忍着笑,“都是朋友,你总‘老叔’、‘老叔’地叫,显得生分。”
盛栖野把一根折耳根掐成好几截,撇嘴:“没必要拉那么近。老叔身居高位,咱们不能没大没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