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不负万民不负卿
听夏听见他这句话时,人已被困在墙和他之间。
他单手撑在她耳侧的灰砖墙上,身影笼下来,遮住了巷口那盏昏黄的路灯光。
夜风穿过巷子,旁边老槐树的叶子哗啦啦响,像谁在窃窃私语。
她抬起眼,就撞进封政枭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那里头翻涌着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失落。
“我们俩,”她声音很轻,却清晰,“不合适。”
她也曾被他触动,因为他们性格太像了。
可那点悸动,在现实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他们之间,思想太遥远。
连娃娃亲都没他。
大约真是没缘分。
“我觉得很合适。”封政枭被她拒绝,心头像被钝器重重撞了一下,闷痛漫开。可他不想退缩。
“你的身份,”听夏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不允许你做这种事。”
“身份?”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那笑里带着点自嘲,又像某种决绝的宣告,“这从来不是隔阂。如果我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依旧不能决定自己想做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
“那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像尘土,风一吹就散了。”
“只要你愿意,没什么能拦住我。”
听夏眸光微动。
她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他胸口,那里心跳沉稳,却急促。
“你真觉得,”她看着他的眼睛,“你我之间……没有距离?”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掌心滚烫,力道有些重,像怕她抽走。
“从来没有。”
从看见谢云澜能光明正大拥她入怀那刻起,他就不想再顾忌了。
他也想那样拥抱她。
哪怕她的怀抱……不会只属于他一个人。
听夏抽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我想,你该冷静一下。”
“听夏。”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廓,声音压得低哑,像在说一个只有两人知晓的秘密,“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像在起誓:
“只要你想——不负万民,不负卿。”
听夏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里。
巷口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鼻梁挺直,唇线抿紧。
和其他人不一样,他身上有某种近乎凛然的正气,像一柄淬过火的剑,锋芒内敛,却依旧能划破黑暗。
这人……是真好。
仿佛生来就该扛着责任,走在最前面。
可这,也正是他们之间的鸿沟。
她不想嫁人,不想被任何名义束缚。
她只想按自己的心意活,不想把一生赌在从一而终的承诺上。
若有一日谁想离开,她随时能放手。
喜欢是喜欢,白头偕老是另一回事。
她死过一回,见过太多薄情寡义,山盟海誓转头成空。
早就没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活在当下,痛快一天,是一天。
“那我……”她迎着他的目光,缓缓开口,“得好好想想。”
封政枭眼底倏地亮起一簇光。
他直起身,收回撑在墙上的手臂,往后退了半步,给她让出空间。
“我等你。”
听夏心头有些乱。
对封政枭,她的感觉太复杂。
两人默默走到巷口。封政枭拉开车门,却没立刻上去,转头看她:
“回吧。萧家的事,我会处理。”
听夏微怔,点头:“……谢谢。”
“你我之间,”他薄唇抿了抿,声音低了些,“不必言谢。”
说完,他转身上车,发动引擎。
车子驶入夜色,很快消失在拐角。
他怕再停留,就舍不得走了。
听夏望着空荡荡的巷口,站了片刻,才转身往回走。
院里灯火通明,人声笑语隔着门板传出来。
推开门,霍远舟正翘着腿坐在石凳上,手里晃着本书,眉飞色舞:
“那时,听夏纵身跳下诛仙台,我想都没想,跟着就——”
“扯吧你!”盛栖野抓了把瓜子嗑,“那会儿听夏正跟我在河边玩泥巴呢,跳什么诛仙台?”
“呵,”霍远舟睨他一眼,“你自个儿玩泥巴去吧。”
“你小时候不玩泥巴?”
“幼稚。我四岁就开始接触夏舟的事业了。”
“吹,继续吹。四岁那是神童。”
“我不神么?”
“我看你是神经。”
……
听夏扶额。
见她进来,几人齐刷刷看过来。
“既然都这么闲,”她扫过一张张脸,“来给我搓药丸。过年给你们发年终奖。”
“好啊!”盛栖野第一个跳起来,“我专业搓丸子十八年!”
霍远舟慢悠悠起身:“我在丸子上雕花。”
“又显摆?”
“实力允许。”
“呵,给小爷整笑了。”
……
商千白和谢云澜已自觉跟着听夏进了药房。
谢云澜力气大,负责研磨药粉。
听夏按方配比。
剩下三个搬了小凳围坐一圈,戴着胶手套负责手搓丸子。
屋里药香弥漫,混着窗外的夜来香气。
烛火跳跃,映着几张认真的脸。
盛栖野搓得最卖力,丸子却大小不一。
霍远舟倒真试着雕花,但是太浪费时间了,也就专心搓丸子了。
商千白搓得最匀,颗颗圆润饱满。
说笑声,斗嘴声,捣药声……小小的院落,从未有过的热闹。
忙完已近子时。
几人帮着收拾干净,才陆续离开。
听夏送走最后一人,闩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舒了口气。
希望丸子能卖出去,她也就能赚到功德值,换几张药方。
这一夜,睡得格外沉。
-
次日一早,商千白便带人来,将一箱箱分装好的药丸运走。
同日的报纸和电视广告,已铺天盖地宣传开来——
“世安堂秘制古方药丸,帝京各店同步发售。”
听夏坐镇世安堂南粹店。
这回推出的都是基础调理的方子:防脱发、安神助眠、强心护脉、固本培元、止咳平喘、止血生肌……她原以为销量平平,没想到次日晌午,各分店便陆续告罄。
她只得将空间里的库存全部放出,并且限购。
更让她惊讶的是——功德值竟开始疯涨。
从前她私下卖药给封政枭,涨幅也没这么夸张。
看来这路子……走对了。
统子鹅蹲在药柜顶上,看着虚拟面板上跳动的数字,豆豆眼瞪得溜圆:
【还能这样?!】
“是你了解系统,”听夏挑眉,指尖轻轻弹了弹它脑门,“还是我了解系统?”
统子鹅:【……】
给鹅都干沉默了。
这算……卡bug吗?
“你就说,”听夏慢条斯理整理着药柜,“这是不是弘扬中医药?算不算救人?”
【……算的吧。】
“那不就行了。”
趁这呆鹅还没反应过来,能薅多少是多少。
它最近沉迷追剧,只要功德值在涨,才懒得管她怎么赚的。
——总算不用防着它偷功德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