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你是司战未婚妻
“油尽灯枯。”听夏蹙眉,“还得多久到目的地?”
“马上!”
车子拐进港口区,沿滨海路疾驰,最后停在一栋白色小洋楼前。
楼不大,漆色有些剥落,但收拾得干净。
推窗就能看见海。
阿珍下车,打横抱起老人就往里冲。
听夏想搭把手,她已几步跨上台阶。
——这臂力。
听夏唇角弯了弯。
阿珍那身匀称的肌肉线条,是真漂亮。
屋里布置简单,但温馨。
客厅墙上贴着褪色的“囍”字,玻璃柜里摆着对泥娃娃,一男一女,穿着大红嫁衣。
“这原是我阿嬷给我准备的婚房。”阿珍将老人放在客卧床上,扯过被子盖好,声音低下去,“要不是出这些事……我跟阿财,早该结婚了。”
她眼里有泪光一闪,很快抹掉。
“你知道他们在哪儿么?”听夏问。
阿珍摇头,眼圈又红了:
“司战少爷回来当晚,就被人围了。他……他把司锦霆的弟弟、妹妹,还有他们娘,全解决了。”
“司锦霆跑得快,躲过一劫。他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姊妹没留一个活口。”
“然后少爷他——”
“然后他就被一群,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人追,便失踪了。”
阿珍声音发哽。
她已经很久没见着司战少爷了。
阿财呢?他还好吗?
听夏从包里取出张药方,递给她:“去抓药吧。”
“好!”阿珍抹了把眼角,攥紧药方,转身冲出门。
她得走开,听夏才能拿出空间里的东西治病。
统子鹅打着哈欠从空间里飘出来,睡眼惺忪:“这给我弄哪儿来了?我正追剧呢,男女主刚亲上——”
听夏没理它。
她取出两颗蜡封药丸,捏碎蜡衣,塞进老爷子齿间,又摸出针包,金针在指尖捻了捻,依次刺入他几处大穴。
老人枯瘦的身体微微颤了颤。
统子鹅蹲在床头柜上,歪着脑袋打量:“这是司战他爷?眉眼是有点像。”
“嗯。”
听夏专注下针。
统子鹅又打个哈欠,绿豆眼里忽然闪过丝精光:“嚯,这人身上功德金光不浅啊……你赚大了。”
其实是它感应到身负大功德之人在侧,才被“勾”出空间。
本以为听夏未必会救——她救人向来随性。
好在这是她小男朋友的爷爷,她对自己人总是掏心掏肺。
统子鹅撑着脑袋看她下针。
动作行云流水,指尖稳得像焊死的钢。
不得不承认,这女人专注的模样……挺迷人的。
就是眼里只有钱。
唉。
钱除了买吃买喝买穿,还能干啥?
功德值多好!
能兑医书古籍、珍稀药方,甚至孕育籽……
阿珍拎着药包回来时,统子鹅已缩回空间追剧去了。
“三碗水,煮沸就行。”听夏吩咐。
“哎!”
药香渐渐弥漫开时,司湟源睁开了眼。
视线模糊片刻,渐渐清晰。
他看见个极漂亮的姑娘坐在床边,正从自己身上起针。
那手法,那角度……酸酸胀胀的针感,
让他恍惚间像回到二十五年前,有个脾气古怪的老头也这样给他扎过针。
他扯了扯干裂的嘴唇。
——怎会想到那老头呢。
可这感觉……真熟悉啊。
“您醒了。”听夏收起最后一根针,语气平常。
“我……”司湟源想开口,喉咙却像砂纸磨过,发不出声。
听夏倒了杯温水,指间几不可察地一弹,掺进两滴灵泉水。
老爷子身子亏得厉害,若再晚半日,怕就救不回了。
温水入喉,那股灼痛缓了些。
他喘了口气,声音嘶哑:“这是……哪儿?”
“司爷爷!您醒了!”阿珍端着药碗进来,看见他睁眼,娃娃脸上绽出惊喜。
“珍珍啊……”司湟源见到她,紧绷的神经松了松,随即又提起来,“小战呢?”
他最牵挂的,就这个孙子。
阿珍神色一僵,支吾道:“司战少爷他……失踪了。”
“什么?!”司湟源猛地撑起身,剧烈咳嗽起来。
听夏将水杯递回他唇边。
“爷爷您别急!”阿珍忙放下药碗,轻拍他背,“少爷他本事大,肯定没事!”
司湟源眼底那点光,倏地黯下去。他靠着枕头,声音发颤:“锦霆说……益霖没了。”
阿珍瞥了眼听夏,压低声音:“二爷他……在大陆勾结外人害少爷,证据确凿,关押时被人下毒……没了。”
阿财是这么告诉她的。
没说谁动的手。
可今日见听夏那手出神入化的毒术,她心里约莫有数。
这事,她不好多说。
等少爷回来,少爷自己说吧。
“他……活该。”司湟源闭上眼,眼角渗出点湿意。
两个儿子自相残杀,最后双双死亡。
白发人送黑发人,他怎能不痛?
司家……要完了么?
当年他被下放,九死一生逃到港城,只想求个安身之所。
谁知这儿生意好做,他结识一帮兄弟,将暗枢一点点做大。
心里还存着念想——有朝一日回去,或能帮帮老友……
如今,自身难保了。
“爷爷,您得保重身子。”阿珍红着眼圈。
司湟源只摇头,眼底一片灰败。
听夏忽然开口:“司战会回来的。您得撑住。”
心病还得心药医。
若他自己不想活,她也无力回天。
司湟源看向她。
这姑娘……瞧着有些眼熟。
听夏从衣袋里摸出那只暗红锦囊,取出里头泛黄的契书,递到他眼前。
司湟源瞳孔骤缩。
“你、你是……”他挣扎着要坐直,“老虞的孙女?!”
“是的爷爷,我叫虞听夏。”她将契书放回他掌心,“您放宽心。司战不会有事的。”
方才她在金鹰帮那东西里翻到份名单,上头有阿财的名字。
备注写着“押送出港,留活口”。
阿财他们都没事,他们可能,还没抓到司战。
只是港口船只太多,具体哪一艘,得等霍远舟消息。
“老虞……”司湟源攥着契书,指节发白,眼眶红了,“他还好么?”
当年那群人,哪个不是意气风发?
总觉得凭一腔热血,就能改天换地,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可时代的暴雨,从来不讲道理。
“外公六月里走了。”
司湟源浑身一僵。
那点激动,倏地沉下去,沉进一片冰冷的死寂里。
他垂着头,良久,极轻地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苍凉:
“他竟……走在我前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