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总有阳光照耀我
谢云澜醒来时,听夏还没睡。
她窝在对面的单人沙发里,腿上盖着薄毯,手里捧着本泛黄的线装医书。
顶灯调得很暗,只留一盏落地阅读灯,暖黄的光晕拢着她侧脸,在书页上投下细密的睫毛阴影。
一切都恬静得像幅油画。
像是察觉到他的动静,她抬眸看了过来。
“就睡四十分钟?”声音里带着点刚回神的慵懒。
“我睡了这么久?”谢云澜微怔,下意识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竟真过去了四十分钟。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声音放得轻:
“得回去守灵了。你快歇着。”
听夏放下书,伸手抚上他脸颊。
谢云澜身子一僵,随即眸光倏地亮起,像落进星子。
他无意识地偏头,脸颊轻轻蹭了蹭她温热的掌心。
——这是她第一次对他这般亲近。
听夏似乎也察觉了。
她指尖下滑,轻轻捏住他下巴,迫他微微仰脸。
谢云澜抬眸,撞进她眼底。
那双总是清凌凌的眸子,此刻在昏光下漾着点他看不懂的、柔软的光。
“听夏……”他喉结微动。
听夏倾身,吻上他的唇。
谢云澜浑身血液像瞬间凝住。
——是听夏在吻他。
也是他第一次接吻。
原来和心爱的人唇齿相触,是这般滋味。
酥麻从相接处炸开,一路窜进四肢百骸,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膛。
他不敢动,甚至忘了闭眼,就这样怔怔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瞳孔里波光潋滟,全是她的倒影。
听夏只是浅浅一吻,很快退开。
瞧见他这副呆愣的模样,她唇角弯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如今最纯情的,倒是他了。
“好了,”她拍拍他脸颊,“回去吧。明日我去你家,看看谢爷爷。”
“……好。”谢云澜晕乎乎地应,耳根红得能滴血。
听夏起身送他到门口。
谢云澜叮嘱道:“明日可晚些来,出殡是下午三点。你舟车劳顿,多歇歇。”
“嗯。”
他一步三回头,最后那道清瘦的身影,终是没入巷子深沉的夜色里。
听夏闩上门,回身洗漱,躺进空间那张柔软的大床。
-
空间里,她盯着抽奖界面那“80连抽”的标识,托腮思索。
“主银,您找啥呢?”统子鹅凑过来,绿豆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你之前提的‘孕育籽’,”听夏指尖轻点屏幕,“怎么抽?”
也许以后,真能用到那种神奇的东西。
她还挺好奇的。
“那是隐藏款!”统子鹅挺起胸脯,一脸得意,“多抽几次,总能抽到。主银,往后我能帮您带娃!”
听夏:“……真是谢谢你了。”
一只鹅也想当德华。
她点下十连抽。
白光闪过——幸运值+10。
又十连——得了些“正眼丸”“灵泉丹”之类的小玩意。
八十抽毕,收获颇丰,却都是些有用、但不算稀罕的物资。
“这池子里,”听夏斜睨统子鹅,“真有隐藏款?”
统子鹅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我以鹅格发誓!若没有,叫我往后抽卡回回歪,游戏十连跪,刷剧永远没有第二季——”
听夏:“……”
她退出空间,阖眼睡去。
算了,随缘。
-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听夏便醒了。
简单洗漱,驱车前往听雨集团。
路上,她拨通姚北电话,通知各部门负责人九点开会。
抵达大厦时,众人已陆续聚在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得满满当当,见她推门而入,齐刷刷起身:
“虞总早。”
“坐。”
听夏在主位落座,示意姚北开始。
各部门负责人依次汇报。
食品厂销量稳中有升,新推出的“红烧牛肉面”成爆款。
药材厂与虞氏医馆联动,推出“秋冬养生包”,供不应求。
小鱼科技二代机研发进入尾声,预约量已破五万台。
团饱饱外卖覆盖范围扩至三环,骑手团队突破五百人……
她静静听着,指尖在笔记本上轻点。
汇报毕,她抬眼,声音清晰:
“一切依旧,泡面厂陈怡,罐头厂姚北,药材厂兼医馆许娆、李薇,小鱼科技及夏野汽车对接邢钊,团饱饱方天虎、顾谦——各司其职,做得不错。”
“周安、楚曜、宋泉,周跃,你们各自片区,也稳步推进。”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近期新入职的同仁,夜校建成后,你们也可以去上上课,我打算开设计算机课程,以后,人手一台电脑。”
众人心头一凛,齐声应:“是!”
“邢钊,”她转向右侧,“我在港城的二十处产业,已更名‘晴天’,并入集团。你同那边对接,拟份合作计划。”
“明白。”邢钊接过文件,示意助理记录。
又就几项紧要事务做了部署,会议散场。
-
办公室。
听夏埋首处理文件,门被轻叩两下。
“进。”
邢钊推门而入,反手带上门,一屁股陷进对面皮质沙发,长舒口气。
“之前您说的慈善拍卖会,”他揉着太阳穴,“就在明晚。您这时间赶得真紧。”
听夏瞥了眼日历,微微颔首。
“老大您倒是潇洒,”邢钊瘫在沙发里,指着自己鬓角,“我快累秃了。瞧见没?白头发都长出来了。”
听夏失笑,从抽屉里摸出只白瓷小瓶,抛给他。
“一日一粒。明日保管你不再脱发,白发也会褪去。”
“真的?!”邢钊瞬间坐直,抢过瓶子,嘿嘿一笑,“还是老大疼我。”
听夏垂眸,继续审阅手中文件——是几份合作草案。
“对了,”邢钊忽然想起什么,正色道,“那位靳夫人……您还记得吧?”
听夏抬眸。
“嗯,记得。”
治好她的病以后,她又为她引荐了不少病人。
“她前阵子又联系上我,说是有桩疑难杂症,想请您瞧瞧,就在帝京。”
听夏握着钢笔,看着文件:“你安排吧。”
“那就后天上午?您看可行?”邢钊拿起手机。
“OK。”
“还有,”听夏指尖轻点桌面,“听雨首届年会,好好操办。预算放宽,我要看到个人人都开心的年会。”
距春节,只剩七日了。
“得令!”邢钊眼睛一亮。
预算放宽?那不得请几个当红歌星,热热闹闹办一场!
“你同宋暖,”听夏忽然开口,手中钢笔轻转,眼底漾着戏谑的光,薄唇微扬,“谈恋爱了?”
邢钊一僵。
“您、您怎么知道?!”
他自觉藏得严实,宋暖还在桑腾任职,两人分属合作集团,为避免闲话,向来低调。
老大这刚回来,怎么会知道?!
“你平日只戴黑、灰腕表,”听夏慢条斯理,一项项数,“今儿换了支白的。领带是粉条纹。胡子刮得能反光。连袜子都只剩黑白两色。”
她挑眉,望进他瞬间涨红的臉:
“庆功宴那晚,你给人剥虾、挡酒——瞎子都能看出来,你俩有情况。”
邢钊:“……”
“老大我家老母鸡要下蛋了我先走了!”
他弹起身,抓起文件就往外溜。
到门边,脚步一顿,回头,露出个“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笑:
“对了老大——姚北也在谈恋爱呢!他那个才是真正的办公室恋情!”
语罢,闪身出门,溜得比兔子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