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低声些太光彩了
“好了，”孟清河合上文件，“现在，每个人做个自我介绍。从方远志开始，顺时针来。说说你叫什么，做什么方向，这次去M国最想学什么。”
方远志第一个开口。
他说话慢条斯理的，介绍完自己的研究方向——飞行器总体设计，又说了想学习的重点，条理清晰，一听就是做过功课的。
周敏华介绍完自己，还顺带提了一句“我先生刚才说的我不重复了”，惹得大家轻轻笑了笑。
郑维义的介绍很短，不到一分钟就说完了，跟他的长相一样，干脆利落。
孙美茹说了三分钟，把她感兴趣的材料方向列了五六条，还引用了两篇M国去年刚发表的论文，孟清河听完微微点头。
轮到宁书渊。他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说：“宁书渊，帝大数学系，研究方向是信息处理和加密算法。这次去M国，想学习他们的数据链技术和抗干扰通信。谢谢。”
坐下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听夏。
听夏站起身，语气很随意：“虞听夏，帝大中医学院大一学生。”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郑维义和孙美茹都转头看她，眼神里写满了问号。中医学院？来学航天技术？
孟清河咳了一声：“小虞的情况比较特殊，聂老师跟我详细说过了。她虽然不是理工科出身，但在数学和物理方面的能力，不输给在座任何人。这一点，你们以后慢慢会知道。”
听夏感觉到了那两道打量的目光，但她没在意。
“我最想学的，”她继续说，“是M国在生命保障系统方面的技术。载人航天，人的因素和机器一样重要。”
孟清河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低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好，介绍完了。”他合上本子，站起来，“现在去食堂吃饭。下午两点，一楼大厅集合，我亲自带你们转基地。”
“现在才十点半……”郑维义小声嘀咕了一句。
孟清河已经走到门口了，头都没回：“在基地，吃饭是大事。早饭吃太早，中午就得早吃。你们慢慢适应。”
一行人跟着他下楼。食堂在另一栋楼里，走过去要五分钟。路上，孙美茹快走两步，跟听夏并排。
“虞听夏，”她侧头看着听夏，眼睛亮亮的，“聂老师说你用三个月就把航天基础啃完了，真的假的？”
“真的。”听夏没谦虚，也没炫耀，语气很平。
“那你是真牛。”孙美茹竖了个大拇指，“我当年学那些东西，花了整整一年，还学得稀里糊涂的。”
听夏看了她一眼：“你太谦虚了。”
“不是谦虚，是实话。”孙美茹叹了口气，“我以前觉得自己挺聪明的，考上帝大，读到研究生，进了航天口，结果聂老师跟我说你的事，我整个人都不好了。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就是。”
听夏不知道该接什么，干脆笑了笑。
孙美茹又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对了，聂老师说你还会功夫？”
听夏脚步微微一顿。
“他还说什么了？”
“说你一个人把飞机上八个劫匪给收拾了。”孙美茹的眼睛瞪得溜圆，“真的假的？”
听夏看了宁书渊一眼。宁书渊走在前面两步远的地方，耳朵明显竖着。
“不是我一个人，”听夏说，“宁书渊也帮忙了。”
“那还是牛啊！”孙美茹一拍巴掌，“我坐飞机遇到劫匪，估计只会抱着脑袋哭。”
周敏华在前面听见了，回过头来，笑着说：“美茹，你可别学她。小虞那是有真本事，咱们普通人，遇到这种事保护好自己就行。”
“周姐，你昨天不是也在飞机上吗？”孙美茹好奇地问，“你亲眼看见的？”
周敏华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摸了摸脖子上的纱布，轻声说：“看见了。不过我不想再回忆了。”
孙美茹立刻收住了话题，讪讪地笑了笑，不再问了。
食堂不大，但干净敞亮。打饭的窗口排着队，穿军装的和穿便装的都有，安静地端着餐盘，没什么人说话。
孟清河带他们排到队尾，指了指墙上的菜单：“今天红烧排骨，西红柿炒蛋，清炒小油菜，紫菜蛋花汤。想吃什么打什么，不够再加。”
听夏打了一份排骨一份小油菜，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宁书渊跟过来坐在她对面，盘子里几乎跟她一模一样。
“你学我？”听夏看了一眼他的餐盘。
宁书渊低头看了看，耳根微红：“我本来就喜欢吃这些。”
方远志和周敏华坐在一起，方远志把自己盘里的排骨夹了两块给妻子，周敏华小声说了句“够了够了”，脸上却带着笑。
郑维义一个人坐在角落，吃得很快，吃完就走了，从头到尾没跟谁说话。
孙美茹端着餐盘在听夏旁边坐下，一边吃一边继续刚才的话题：“小虞，你这次去M国，家里人不担心吗？”
“家里人都支持。”听夏说，她的六个男朋友确实没什么异议。
而她的父亲，正好也M国。
“那你有男朋友吗？”孙美茹问得直接。
宁书渊正在喝汤，勺子碰到碗沿，发出一声脆响。
听夏面不改色：“有。”
“我就说这么漂亮又优秀的学妹，肯定有男朋友了。”孙美茹轻笑。
听夏不语，毕竟有六个男朋友太光彩了，没必要大声说。
孙美茹若有所思，目光在听夏和宁书渊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微微一弯，没再问了。
吃完饭，距离下午两点还有两个多小时。
张处长给他们每人发了一把钥匙，说是在基地期间的临时宿舍，两人一间，就在培训楼后面那排平房里。
听夏和周敏华一间。
房间比招待所大一些，两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还有一个小小的卫生间。
窗户外面是一排白杨树，树梢上落着几只麻雀，叽叽喳喳的。
周敏华收拾了一下行李，把衣服叠好放进衣柜，然后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
“周阿姨？”听夏叫她。
“嗯？”周敏华回过神，笑了笑，“没事，有时候会想起昨天的惊险，差点就死了，突然觉得生命真脆弱。”
“是啊。”听夏把床铺好。
周敏华也躺下了，翻了个身，面朝听夏的方向。
“小虞，你睡着了吗？”
“没有。”
“我想问你个事。”周敏华的声音轻轻的，“昨天在飞机上，你说我心脏病……你怎么知道的？”
听夏睁开眼，偏头看向她。
“你上飞机的时候，嘴唇颜色偏紫，手心一直在冒汗，而且你坐下以后，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左边胸口。”听夏说，“这些都是心脏不好的典型表现。”
周敏华愣住了。
“你是中医学院的学生，所以你看病比我们这些普通人厉害。”她自问自答似的说了一句，然后笑了，“看来以后身体不舒服，得先问你。”
“可以。”听夏也笑了，“不过我不保证能治好。”
“那也比你方叔强，他连感冒都分不清风寒风热。”周敏华笑着摇了摇头，翻过身去，不再说话了。
两点整，一行人在一楼大厅集合。
孟清河已经等在那里了，换了一身藏蓝色的工作服，胸口别着工作证。
“走，我带你们转转。”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步子又大又快，完全不像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基地比他描述的要大得多。
孟清河带着他们走了将近两个小时，从总装车间走到测试大厅，从计算中心走到模拟实验室，中间还路过了一个正在施工的发射工位，工人们正在焊接钢架，火花四溅。
“这个发射工位，明年就能用了。”孟清河站在围栏外面，看着那些忙碌的工人，语气里带着一种克制的情感，“到时候，咱们自己的载人飞船，就从这儿上天。”
方远志眼睛有些发红，摘下眼镜擦了擦。
周敏华握住了他的手。
孙美茹举起相机，拍了一张照片，胶卷转动，底片漆黑。
郑维义站在最边上，嘴唇抿成一条线，什么都没说，但听夏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宁书渊站在那里，风吹起他的衣角，他的目光越过正在建设的发射工位，看向远处苍茫的戈壁。
听夏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戈壁滩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和风里裹着的细沙。
但在这片什么都没有的土地上，有一群人，正在把一些东西，从无到有地建起来。
“好了，”孟清河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看完了，该干活了。明天开始，每天上午八点到十二点，下午两点到六点，在培训楼二楼教室上课。教材已经放在教室里了，每个人一套。”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听夏身上：“虞听夏，你留一下，其他人可以先回去了。”
听夏脚步一顿。
宁书渊看了她一眼，跟着方远志他们先走了。
等人走远了，孟清河才开口。
“聂国平跟我详细说过你的情况。”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没点，只是捏在手里转了转，“他说你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年轻人。”
听夏没接话。
“但天赋是一回事，能不能用上是另一回事。”孟清河把烟塞回烟盒，看着她，目光很认真，“这次去M国，学习内容是其次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你来做。”
听夏抬眼：“什么事？”
孟清河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到了那边，会有人跟你们接触。那个人会给你们一份资料——M国最新一代航天飞机的热防护系统技术参数。”
听夏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份资料，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我们需要有人，在最短的时间内，判断出它的真伪。”
他看着听夏，一字一句地说：“这个人，我们选定的是你。”
“为什么？！”听夏不觉得自己这么厉害，毕竟她对这个项目的跟进时间，不如他们长。
—题外话—
走一下剧情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