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就说你和宁书渊
孟清河把烟盒塞回兜里,双手背在身后,看向远处正在施工的发射工位。
焊枪的火花一簇一簇地亮着,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显得格外刺眼。
“因为你不在M国的名单上。”他说。
听夏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这次赴美学习的六个人,方远志、周敏华、郑维义、孙美茹、宁书渊,加上你,一共六人。但M国那边拿到的名单,只有五个人。”孟清河侧头看她,目光很沉,“你的名字,是出发前最后一周才加进去的。M国那边还没来得及备案。”
听夏明白了。
“所以M国那边不知道我的存在?”
“不知道。”孟清河说,“至少目前不知道。你到了那边,身份是方志远的助理,随团做技术翻译。你的照片、姓名、背景资料,都没有提前给M方。”
听夏想了想:“也就是说,对方如果想通过M国那边的渠道来摸底,查不到我。”
“对。”孟清河点了点头,“你是我们藏起来的一张牌。”
听夏没说话,目光落在远处那些忙碌的工人身上。
电焊的光一明一灭,像戈壁滩上某种无声的信号。
“那份热防护系统的参数,”她开口,“你们判断它可能有问题?”
“不是可能,是大概率。”孟清河的语气沉了下来,“M国那边有人想跟咱们做交易,但这个人到底是真的想帮我们,还是设了个套让我们钻,我们吃不准。”
“这个人是谁?”
孟清河摇了摇头:“现在不能告诉你。不是信不过你,是知道的人越少,你越安全。”
听夏表示理解,没再追问。
“资料什么时候拿到?”
“到M国后的第二周,会有人跟你接触。到时候他会给你一个信封,里面是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时间和地点。你去那个地点,就能拿到东西。”孟清河看着她,“整个过程,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包括宁书渊、方远志他们,都不能告诉。”
“拿到资料之后呢?”
“你想办法传回来。越快越好。”孟清河顿了一下,“拿到资料的第一时间,你要判断真伪。如果是真的,我们这边立刻启动后续对接;如果是假的,我们就知道有人在设局,该收网的收网,该撤退的撤退。”
听夏点了点头,又问:“判断标准是什么?总得给我一个参照。”
孟清河从夹克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她。
“这里面是咱们自己目前掌握的热防护系统参数,不够完整,但足够你对照参考。”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看完记住,然后把信封烧掉。不能带出国,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听夏接过信封,捏了捏,里面薄薄的,大概只有两三页纸。
“记住,”孟清河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东西,“这件事,关系到的不只是一项技术,还有几个人的命。如果那份资料是假的,而我们信了,按照错误的数据去改进我们的飞船——那上天的宇航员,可能就下不来了。”
听夏的手指微微收紧,攥住了信封。
“我明白。”
孟清河点了点头,像是松了口气。
他转过身,朝基地深处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
“这件事结束以后,不管结果如何,我孟清河欠你一个人情。”
听夏看着他的背影,没说什么,把信封塞进衣服内侧,转身朝宿舍方向走去。
回到宿舍的时候,周敏华正坐在桌前看资料,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透过镜片上方看了听夏一眼。
“孟总找你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没什么,”听夏关上门,在床边坐下,“就是交代了一下到了M国之后的一些注意事项。”
周敏华“哦”了一声,没再问了。她在体制内待了大半辈子,知道什么事该问什么事不该问。
听夏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看见宁书渊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本书。
“有事?”她走过去。
“这两本书,是我之前去M国交流的时候买的,关于数据链技术的。”宁书渊把书递给她,“你这两天翻翻,到了那边用得着。”
听夏接过来翻了翻,全英文的,里面还有宁书渊用铅笔做的批注,字迹工整,密密麻麻。
“你看得真仔细。”她说。
宁书渊耳朵微微泛红,面上却没什么表情:“习惯了。你先看,不懂的问我。”
“行。”
宁书渊站着没走,像是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说了句“早点休息”,转身走了。
听夏抱着书回到房间,周敏华摘了眼镜,笑眯眯地看着她。
“这孩子对你是真上心。”
听夏没接茬,把书放到桌上,躺到床上闭了眼。
“周阿姨,我眯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叫我。”
“行,你睡吧。”
听夏闭上眼睛,脑子里却翻来覆去地想着孟清河说的那些话。
一份资料,几条人命。
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个信封的边角,心慢慢地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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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紧张而规律。
每天上午八点到十二点,下午两点到六点,六个人在培训楼二楼的教室里上课。讲课的是基地的几位老专家,内容涵盖航天工程的方方面面——总体设计、动力系统、制导导航、热防护、生命保障、数据链通信……一科接一科,排得满满当当。
听夏学得不算吃力。
她有空间里的知识打底,又有灵泉帮助记忆,很多内容听一遍就记住了,理解起来也比别人快。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每次上课,她都坐在最后一排,该记笔记记笔记,该提问提问,不多说一句话,不出一个风头。
郑维义和孙美茹渐渐习惯了她这个“中医学院的学生”的存在,虽然偶尔还是会投来好奇的目光,但已经不再像第一天那样满脸写着“你怎么在这儿”了。
宁书渊坐在她斜前方,每次老师提问,他总是第一个举手回答,答案准确得让讲课的老专家都忍不住夸两句。
“宁家这小子,跟他爷爷一个样。”有一次课后,孟清河站在走廊里,看着宁书渊的背影,对听夏说了一句,“聪明,但太显眼。”
听夏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太显眼的人,到了M国,会被盯上。
而她这个“透明人”,正好可以躲在暗处,做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