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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温迟迟第3章0%

第3章

于温是走读,陆弛就和他一起出了学校,走到街上的小卖部,买了两支“火炬”雪糕。撕开包装,他把巧克力外衣更完整的递给了于温。

只是指尖不小心的触碰,陆弛却感觉好像被什么电了一下,不痛,酥酥麻麻的,有些痒。

于温很小心地舔着巧克力,陆弛也是在这时候发现,于温的后颈贴着一张不属于他这个年龄该贴的后颈贴。

“你住哪里?”

于温咬了口白色的奶油雪糕,慢慢咽了下去,这才说:“在、在桐园那边……”

桐园,名字好听,却是个实打实的乱区,城里的什么人都混在那一块儿,极不安生。陆弛微不可闻地皱了皱眉。

吃完雪糕,似乎也没什么理由继续留在学校外了,于温和他道了谢,往家走。

陆弛就隔着小半条马路跟着他走。

于温住在桐园的一个没装电梯的旧小区里,进楼里之前,他先和坐在楼下的老人打了个招呼,老人家乐呵呵地说:“只只回来啦。”

陆弛看见他跑上二楼,用钥匙打开了门,门里伸出一双手,先是摸了摸他的脸,有个温柔的声音说:“是只只吗?”

于温这时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是最灿烂最纯的,他很用力地点点头,似乎是想让对方感受到,然后说:“嗯!我回来啦!”

陆弛想,还好,他是被人爱着的。

第二天考试,考场是按成绩排的,四班是年级的放牛班,很多学生都在一个考场,于温倒没有。陆弛睡了好久,最后一天终于忍不住翘了最后一场。

外面有人来接他,机车夸张浮躁的引擎声撕破了校园附近的宁静。他们靠边停下,其中一人下了车,把头盔摘下扔给陆弛,说:“你骑回去吧,你的宝贝我给你护着呢,赶明儿自己去做个保养。”

陆弛笑笑,单手抱起头盔,和他们在路边聊了会儿天。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随后陆陆续续有学生从学校冲出来,陆弛就是在那个时候,在一片斑驳树荫下和于温对视上的。

对方好像冲他笑了笑,陆弛没看清楚——他几乎是在一瞬间套上了头盔,长腿一跨,上了车。双手死死捏紧车把手,发动机车,和另一人飞驰出去。

君水的传统是每场考试的缺考生都有一次集体补考,陆弛第二天被班主任压着又进了考场。

他怎么也没想到,于温也会在考场里。

昨天于温分明是考了的呀。

考完他把人逮住,莫明气愤:“你怎么在这儿?”

于温一脸茫然,“嗯”了一声,表示疑惑。

陆弛又问:“我问你话呢,你为什么要补考?”见于温正打算说话,陆弛又气势汹汹道:“别撒谎,我昨天可看见你考试了。”

于温垂下头,说:“我的答题卡,被人撕烂了一块,扫不出来,就来补考了。”

陆弛突然说不出话了。

于温表现得很从容,他没有哭,也没有怨言,只是微微垂着头,说得很平静,仿佛他已经习惯了发生在他身上的种种。

陆弛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回到教室,陆弛突然走到门边把于温的课桌搬起来,往窗边走。于温很不理解,却不敢说什么,他怕他说错一句话,陆弛就会变得和其他人一样。

陆弛把他的桌子放在自己的旁边,动静不小,引得全班人的注目。于温听见有人小声说:“瞧,这才几天,他就勾搭上了。”这种话一说起来便没完没了,于温垂着头,好像被人压着,再也抬不起来。

陆弛自然也听见了,他瞥了周围人一眼,其他人便都转身假装做着自己的事情。不得不说,陆弛真的很坏,坏到了骨子里,不然其他人不会这么怕他的。

可他好像是于温唯一一个不用怕的人。

“你的外套脏了”,陆弛指了指,于温却没回头看,他知道,他的外套上被人写了字,他洗过了,洗不干净。

那些人写来写去,无疑也都是在说他是母金钱豹。

陆弛却脱下了自己的,扔到于温头上,短暂的黑暗让于温措手不及,只听见陆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穿我的吧。”

教室里不少人都盯着他们这个角落,有人拍了照发到论坛里,有人开始议论于温怎么勾搭上陆弛的,只有于温自己,红了脸,心跳不停。

陆弛的外套,就好像有零星山火,那是属于一个高级Alpha的,信息素的味道。

陆弛最近很心烦。

他有时候想,把于温安排到自己旁边,是不是管得太多了,于温是小心翼翼的,是冷淡的,是软的,是经由神的手雕琢过的。

陆弛不想管太多,可他也怕于温的眼泪。

依旧有人欺负于温,于温每一天早上来的时候,步伐总是一颤一颤的,陆弛能看到他手上的伤。

九月中旬,虽已入秋,但也不是一定要穿外套的时候,于温却从来不肯脱下外套,不管是陆弛的,还是他自己的。

于温会穿陆弛的外套,陆弛的外套比他大了不止三个码,穿上去松垮垮的,还很碍事,可于温爱穿,好像只要他穿上这件外套,周围的人就离他远远的,不再靠近他。

陆弛看久了,便心里不舒服。他莫名其妙地想,保护于温的不该是陆弛的外套,而是陆弛自己。

这种想法又被他自己掐灭了。

陆弛怎么可以管这么多呢?陆弛是坏家伙,有什么必要做好事呢?

可他还是问于温:“不热吗?穿什么外套。”

于温愣了愣,看着手上长了一截的袖子,有些局促地说:“啊……我洗好还给你,抱、抱歉……”

于温总是要在一句话的末尾加上他的道歉,似乎是他的习惯了。

陆弛隐隐有些烦躁,却又被于温左眼下那颗小痣吸引过去,好像着了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