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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温迟迟第4章0%

第4章

“不是要你还给我”,陆弛有些无奈,“我只是怕你热坏了。”

于温摇摇头,说:“不热的。”

陆弛不信,扯过他的手腕,把衣袖向上卷。

于温的手腕也是瓷白的,好像每一寸皮肤都没有被阳光咬过,而是被太阳亲吻的,神的宠儿。

如果抛下于温手腕上的伤口的话,那他就是完整的。

于温是碎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碎成一块一块。

陆弛要把他拼好。

于温受了惊,慌忙缩回去,把袖子扯下来,却因为手在抖,怎么都抓不住衣服,陆弛突然感到疼痛,于温手腕上的每一条伤口,都在向陆弛挑衅,最后又出现在陆弛本就不够丰腴的心脏上,啃食他仅存的,一点点的爱意,然后长出更多。

“对不起。”陆弛向他道歉。

于温摇摇头,朝他笑了下,说,没关系呀,我没事的。

于温越是这样说,陆弛就越痛,感到窒息。

陆弛说:“以后可以别这样做了吗?”

于温好像没怎么听他说话,注意力都放在讲台上的老师身上了,陆弛便凑近了些,又问了一遍。

于温愣了愣,说:“可是,很痛的呀。”

被人打,被人骂,被人丢垃圾,放小虫老鼠在座位里,都是会痛的。只有冰冷的美工刀的刃划过本来完好的肌肤,才不算疼痛——这是对于温来说。他以毒攻毒,以痛解痛。

陆弛的心好像被捏住了,可他像个受虐狂,于温的话越是刺痛他,他越要听下去。

陆弛想,他逃不出去了。于温把他拴住了。

“别伤害自己,好吗?可以答应我吗?”

于温看着他,似乎在思考,又点了点头。

伤害永远不能成为解决问题的方法,他们都知道的。无论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

陆弛说:“你已经很痛很痛了,你要对自己好一点,知道了吗?”

于温又很乖巧地说:“知道了。”

“只只很乖。”

于温吓了一跳,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刺啦一声响,引得老师和同学都来看他们这一角。于温红着脸,把头埋得很低很低,小声问:“你怎么知道……”

“我听到了。”陆弛的声音里有了笑意,“只只。”

于温咬了下嘴唇,耳垂红得都快要滴血,坐好了不再看陆弛。

大家不知道陆弛到底在想什么,说他罩着于温吧,也没见到他们有过多的交流。久而久之,很多人以为陆弛也是在欺负于温,以为陆弛和他们是一样的人。

只是陆弛有和他们不一样的玩法而已。

周三的课是连堂,老师为了调动学生们的积极性,要求每周这节课都要有一名学生上台做个小演讲。

铃打完了,老师却迟迟没来。

有个Beta嬉皮笑脸地走上讲台,抖开手里的演讲稿,故作老陈地咳了一声清嗓。其他学生都带着戏谑的笑容,看看Beta,又看看于温。

陆弛在睡觉,脸朝窗户,什么都没看见。

Beta开始他的演讲。

“我是个Beta,不懂其他性别之间的规矩,但我知道人与人,男生与女生之间要保持距离吧。

“我也感觉不到什么信息素,所以我自己认为我还是最有话语权来说关于AO距离的。”

台下有学生起哄,说他一天想些有的没的。Beta笑笑,说:“我们有的同学,不就意识不到这点吗!在Alpha面前控制不好自己,直接就扑上去了。

“这里就有个案例哈,我来给大家讲讲!从前啊,有个Omega,都说他的信息素,可稀奇了!他呀,被老师发现,和一个Alpha学长在教室里行为异常,你们猜怎么着?他竟然说都是学长的错!说是学长强迫他!可满教室里,就只有他一个人的信息素味儿!

“听说他啊,还和一个很年轻的Beta一起住呢!”

全班哄堂大笑,陆弛也睁开了眼。他们说的话,陆弛全都听见了。他睁眼便看见于温埋着头,全身都在颤抖。

不同于被欺负时闭眼护头的样子,于温现在背挺得很直,眼睛睁得很大,全身绷成一条直线,不住地颤抖。

有人大声说:“喂!你说的该不会是金钱豹吧!”

又有人笑,说:“那是母金钱豹!”

全班都大笑。

于温的眼泪从眼眶里挤着砸下来,他最终还是弓起腰身,捂着脸,趴在了课桌上。

陆弛忽然站起来,发出不轻的响声,有人怵他,转过头看,更多人以为他也要戏弄于温。

结果陆弛走上讲台,当着所有人的面,夺过Beta手里的发言稿,撕掉了。然后没有任何语气地说:“道歉。”

Beta不明所以,不知道他玩的哪一出,皱着眉头看他。

陆弛又说了一遍:“道歉。”

Beta不肯,双方就这样僵着。

这节课的老师进教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Beta捂着流鼻血的鼻子,把血糊得满脸都是,哇哇大叫。全班炸开了锅。

陆弛去办公室之前,先回了座位,弯下腰靠近埋着头哭的于温,伏在他耳畔轻声说:“不哭了,把眼泪擦干,你中午没午休,去阅览室睡会儿。”

于温没说话,陆弛就又说:“你这样哭,我也擦不到你的眼泪呀。不要哭给别人看,只只哭给我看好不好呀?”

于温微微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小兔子,看着陆弛。有人叫他只只,他就忍不住回应。

陆弛笑了,摸了下他的头,说:“只只乖,我帮你请假,这节课我们不上了,你去阅览室睡觉,晚点我来找你好不好?”

“你可不可以……陪我去?”于温的声音软软的。

陆弛的表情有些犯难,说:“老师在叫我呢,我先去见老师,和她沟通好就马上来找只只,好不好?”

“嗯……”

“阅览室有老师呢,只只不怕。”

“好。”

陆弛和于温一起走出教室。

阅览室里很安静,除了前台的老师,里面空无一人。于温登了个记便进去了。他找了个角落的座位,把脸埋进臂弯,肩膀一抖一抖,那是一种很压抑的哭声。

陆弛痞里痞气地把手插进兜里,走进了办公室。班主任和课任老师都很气愤地看着他,要他解释。

Beta也进来了,不停地打抱不平。

陆弛只觉得周围一切的一切都很吵。

他也在想,于温现在肯定在哭。

褚欣唯被老师叫来,先是生气,但听完事情的前因后果,她靠在椅背上,说:“打人是不对,但我儿子做的事也不是错事。你们的学生自己管成这样,上课当着全班的面嘲笑别人,这就对了?”

“你们这是在给施暴者找台阶下,你们想要受害者道歉,是这样吗?”

褚欣唯的声音很冷淡,和陆弛一样。陆弛站在旁边,有些意外地看了他妈妈一眼。

当时于温和Alpha学长事的件全貌也被搬了出来。

于温长得很漂亮,像只白色小猫。很多很多Alpha都喜欢他,可于温一个也不搭理。

于温太漂亮了,脾气也好,引得其他人都想玩弄他。

Alpha学长想和于温在一起,于温没有回复,后来有一天,有老师感觉到空教室里有异常信息素,闯进去一看,发情的Omega的手搭在Alpha肩膀上,Alpha倒还是一脸不知所措,告诉老师,说:“是他勾引我。”

母金钱豹会散发气味吸引异性。于温就是从那时候起被说成金钱豹的。

空教室没开监控,双方说法不一,最终学校为了减小影响,给两人开了处分。

那个Alpha学长已经毕业了,当时应该和陆弛是一届的。

褚欣唯听完,表情有些僵硬,陆弛却全程没什么表情。

褚欣唯被留下来签关于处分记过的单子,陆弛先一步离开了办公室。阅览室里,于温真的很听话地趴着睡着了。

陆弛凑到他旁边,轻轻地说:“只只,好梦。”

于温像是听到了般,轻哼一声,陆弛勾住他的手指,坐在了他的旁边。

手指尖不断传来绵绵的温感,像盛夏微风过去后在树梢留下的余温,迟迟吻上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