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桐园这边的混混，多多少少知道于温的。倒不是因为他是个漂亮的Omega，而是他们经常看到陆弛送他回家。
桐园的漂亮Omega到处都是，他们的需求哪里都能解决。和学校里那些自以为是的Alpha不同，他们这些早就被社会鞭打过的人不太迷恋于温的纯。
他们只是好奇，就像猫科动物的相遇，也许是狮子遇上了猫咪？
星期天晚上程束来了一趟，把陆弛在电话里说的要送的章鱼小丸子送到了，于温把他送出巷口之后，便被几个黄毛拦了下来。
于温下意识想躲，却发现巷子短窄，根本无处可逃。
混混一脸痞气，为首那个问：“小不点，他又是谁？”
“什，什么……”
“刚给你送东西那个啊，你又勾搭上谁了？”
于温急红了脸，下意识大声反驳：“我没有！”吼完又没了气势，害怕起来。
黄毛撇撇嘴，说：“陆弛那人吧，脾气不好，我也没见过他对谁这么好，你小心点。”
于温疑惑：“你说什么……？”
“陆弛呀，他那名声，别说君水，就是桐园都打得响，你要是不喜欢他，就别和他缠着，省得以后他不会放过你。”
于温被这话吓一跳，心里却又漫起不知名的情绪，瞪了黄毛一眼，说：“陆弛他不会这样。”
黄毛挑眉，说于温太小，不懂。
于温很快就回去了，几个混混也背对着巷尾走出去，一边走，一边还喊着：“那人还是没陆弛帅唉！”
陆弛星期一果真没来上学，于温去问了程束，程束倒也应付过去了。
可超出程束的应对范围的是，陆弛接连着星期二也没回来。
给陆弛打电话发信息的不止程束，还有于温，可陆弛一点回复都没有。
于温没由来地怕。
怕陆弛不在他会被欺负，怕陆弛再也不回来，怕陆弛回来了也不会要他。
“于温，外面有人找你。”有人在门口喊了声。
于温出去看，是个不认识的人，告诉他说：“今天年级抽到我们两个班做社会实践，要去学校对面的基地，你们班主任走之前让我告诉你，这次挑的是你和我们去。”
于温之前并没有听说过这个消息。
“……可以不去吗？”
“不行，有学分的，和奖学金名额挂钩。”
“我知道了。”
放学，一群人闹哄哄地挤在四班门外，等着于温出来。
于温收了书包，悄悄看了下门外的五六个人，都是生面孔，大概全是一起去做社会实践的。
每隔两周找两个班共派十人以内去做社会实践是君水的传统，于温没太心疑，和他们一起走出了学校。
一群人在路上打打闹闹，倒也没几个注意到于温。
突然有人学了声猫叫，一下子所有人都笑出声来，于温感觉有些不舒服。
过马路的时候，有个Beta非要吵着玩什么手势游戏，绿灯最后几秒眼看就要结束了，有人趁乱推了于温一把——
他直直向前倒进重心偏移的失衡感。
于温下意识闭上了眼。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他被人稳稳托住了，而此时此刻，本来马路一旁吵闹的几个学生也彻底没了声音。
睁开眼前先听到了机车引擎的轰鸣声，在这时候像极了怒吼。
还是那辆红色的机车，于温被陆弛抱着按在了后座上，四周是以他们为中心扩散开的，十来辆机车。
所有机车都在这时鸣响，重金属、朋克、视觉系，也许他们什么都算。
陆弛把头盔摘下来，粗暴地套在了于温头上，这不是上次粘了小熊的那个。
然后他的目光随之落在了马路边上的那群人身上。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就把那群人怔得大气不敢出。
好像山火在那一刻烧了起来。
在场的Alpha感到强烈的不适，于温有些畏惧地拉了拉陆弛的衣角，那令人发怵的灼烧感才有所消减。
其他骑机车的人有的对那群学生比了个反手V字，有的吹响了口哨，把车把手拧了几下，机车又吼了好几声。
陆弛收回视线，用很沉的声音说：“坐好。”
于温不敢说话。
陆弛他是狂的，是见不得于温受欺负的。他轻狂，因为他揍起人来不分轻重；他偏执，只要是伤害到于温的事都会激起他的暴力因子。
一群人绝尘而去。
两旁的景象都被掠到了身后，好像西方油画的颜料倾覆在了一起。
一些人在几个路口分头而行了，最后和陆弛回到西郊的只有三个人。
西郊不是开发区，人少，靠近市区一点的地方有一圈联排别墅。陆弛他们没有在居住区停留，径直开往了更远的地方。
最后他们在一座厂房外停下。
说是厂房，大概也不算，建筑外墙被漆上了夸张的涂鸦，从远处看，却又变得光怪陆离起来。整个建筑的外面还有个院子，里面停了好几辆机车。
陆弛他们也把车停在院子里，于温脚刚沾地，陆弛就已经往里走了，丝毫没有等他的意思。
其他三人也摘了头盔，有一个是个女生，另外两人都是年级看起来大一些的Alpha。有一个Alpha走过来拍了拍于温的肩，笑了下说：“别管他，他一天天的，不懂事。”
“您是……”
“我叫李又明，你可以叫我明哥。”
“好的……我叫于温。”
李又明又爽朗地笑笑，说：“早知道啦！”
这时候那个女孩也走过来，盯着于温看了好一会儿。“真的是个好漂亮的Omega！”
于温有些不好意思，女孩又笑着说：“我叫林喻，也是个Omega，快进去吧。”
另一人叫林彦，是林喻的哥哥，是个Alpha。他们带着于温往房子里走，里面是改造过的厂房，有两层楼，一楼是开放式的，最外面也停着两辆炫彩的机车，李又明解释道：“那是陆弛的宝贝。”
林喻笑着说：“以后肯定不是啦！”
再往里走，一面墙上有几排展示架，上面放满了滑板和漫威手办。另一边是开放式的厨房，再有两个隔出来的房间。旁边是铁架楼梯，通向二楼。
陆弛此时换了衣服下来，和站在楼梯口的于温直直撞上了视线。
“我们先上去啦。”林喻和林彦上了楼，李又明在桌边擦头盔，一边擦一边问陆弛：“下个月，骑不骑？”
陆弛把于温甩在身后，走到李又明旁边，说：“骑。”
被冷落的感觉不好受，于温觉得委屈，又不能说什么，分明他什么也没做错。
陆弛把自己的头盔擦好放在架子上，又转身去厨房，打开了冰柜。他拿了瓶冰水拧开灌了一口，斜着眼睛睨了眼于温。于温正看着李又明手里的活，没注意到。
“啊！”脸颊突然一冰，于温缩了下肩膀，转头一看，陆弛正拿着一支火炬冰淇淋，刚贴到他的脸上。
于温接过来，撕开了包装，咬了一口巧克力。
李又明也上去了，一楼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今天怎么回事？”陆弛的声音和冰淇淋一样，冷冷的。
“他们说……老师要求做综合实践，要我跟着一起……”
“他们叫你去你就去？问老师了吗？被欺负了不知道吗？”
一连串的问题逼得于温颤了颤，又好像是被冰淇淋冻的。
“因为学分……”
“那点狗屁学分有那么重要吗！”
于温手一抖，是被自己的眼泪砸的。他抬头看向陆弛，陆弛被他红红的眼眶怔了一下。
“重要……”
陆弛被气笑了，说：“你哭什么？你今天要是被推到马路上，怎么办？”
“关你什么事……”
“只只，关我的事的，和我有很大的关系的。”
于温擦了把眼泪，又看着陆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