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由于于温的到来,陆弛易感期的情绪好了许多,褚欣唯还是不准他出门,于是于温准备回家的时候,陆弛几乎整个人趴在门框上眼巴巴望着他了。
于温觉得他好像一只大狗狗啊。
“走啦,小朋友,你叔叔该担心死了。”褚欣唯转着车钥匙,朝于温摆摆头。
于温最后看了陆弛一眼,这才跟着褚欣唯出门上车。
“阿姨。”车上,于温轻声喊道。
“嗯?”褚欣唯掌着方向盘,目不斜视盯着前方。
“谢谢您。”
“谢我做什么?”
“让陆弛能够来到我的身边。”于温忽然笑了,他的眼睛里面闪着很漂亮的光点。
褚欣唯睁大眼睛朝他看去,几秒后又恢复平静。
“年轻,真好。真他妈好。”
回到家时黎书源的心情已经从过山车的顶端抵达终点了。
两个孩子从一开始关系就那么好,发展成这样黎书源当然想过,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还有种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于温蹑手蹑脚地进屋,黎书源就坐在沙发上,闻声扭头转向门那边。
“过来。”
于温听话地过去,黎书源伸手摸了摸他的后颈,感受到指腹之下的凸起。
“你们还小,还有选择的权利,但叔叔希望你从来不要为自己的选择后悔,也不要用时间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买单。”
“我知道的,叔叔。”
“我希望你能开开心心长大,就和世界上每一个小孩一样,这是你的爸爸妈妈最想看到的。”
“如果那个Alpha能保护你,能给你带来你需要的安全感和爱意,如果你们有同样正确的志向,能够互相帮助一起前进,那好,你可以和他手拉手一起走以后的路。”
于温认真地听着黎书源的话。
“但在你真正长大之前,在有能力自己完全独立之前,我希望你们都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你明白我在说什么。”
“我知道的。”
黎书源终于笑了,他摸了摸于温的头,温和地说:“只只的运气不会太差。”
李又明又跑学校来找陆弛了。
自从听说上周陆弛易感期发作,李又明就像开了什么开关,三天两头跑学校来送点吃的用的。
这天他又来找于温和陆弛吃饭,程束也跟着,四人单独坐了一张桌子,李又明几次欲言又止。
“怎么了?有话就说。”
“哎我……不是,你上次易感期了嘛,我多关心关心你。”
“到底怎么了?又有比赛?”
“那都是小事……我是想说……”李又明又看向于温,“唉没事儿。”
陆弛把于温餐盘里的香菜挑过来,眼都不抬一下地说:“看只只干嘛?”
“于温……我就想问问,你想要陆弛以后成为职业赛车手吗?”
被点名的于温迷茫地抬头,“啊”了一声。
陆弛皱了皱眉,把香菜全部挑完了,又把自己碗里的胡萝卜放于温盘子里,连蒙带哄地让于温全部吃了,放下筷子看向李又明。
“你问他做什么?”
“……这很重要。”
陆弛没说话,他其实比谁都明白,这很重要。
于温的想法有时候会比陆弛自己的更重要。
控制赛车的东西有两件。
一是右手,二是情绪。
李又明不止一次地警告过他,不要用情绪开车,陆弛又何尝不知道职业赛车手是一个危险的身份。
他看向于温,听见于温这样说:“如果他喜欢的话,我当然支持。陆弛能为自己做的决定负责。”
李又明松了口气,他又看着陆弛,些许严肃地说:“明年上旬的省赛,我很早就和你说过了,你的水平晋级国赛没问题,进了国队,那就得一直走这条路了。”
陆弛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于温在桌下牵住了他。
“陆弛很厉害的,他可以的。”于温笑着说。
李又明问:“你想好了吗?参加吗?”
陆弛却问:“进了国队就稳了对吧?”
“何止是稳了,黑紫川旗下的小队都有可能派给你带。”
“那你当时为什么这么早退役?”
李又明突然沉默了。
良久,他说:“这也许是你和于温还能继续在一个地方的唯一办法。”
“我知道。我参加。”
当天下午陆弛被李又明带出校去签手续,于温回去上课。
陆弛和李又明回到西郊的别墅,李又明先开了罐啤酒,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陆弛无语地看着他,看来待会儿开车的人是自己,只能喝果汁。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早退役吗?”李又明突然放下啤酒,靠在吧台边似笑非笑地问。
“为什么?”
“我是不是经常和你讲不要用情绪开车?”
“嗯,你以前是不是把车骑翻过?”
李又明不屑地笑了笑,手指磕了磕吧台,他看了自己的无名指很久很久,然后说:“不,比这更严重。”
“因为有一个人经常这样和我说,我没把他的话当回事,他因为我而再也骑不了机车了。”
“……你……”
“你知道吗?”李又明露出一种陆弛这几年来从未见过的表情。
孤独,极致落寞,却又有眷恋。
“他叫黎书源。”
黎书源经常做噩梦。
好像掉进一片黑暗里,什么也摸不到。忽然那黑洞洞的上空出现一个人,伸出手极力想要抓住他。
黎书源在那人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在下坠。
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黎书源分不清坠落的人究竟是他还是自己。
那人在黑暗里往下坠,黎书源却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坠落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