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窒息的感觉随着黑潮爬上每一丝神经，黎书源睁开眼，就像新生的婴儿第一次接触空气一般，急切又费力地呼吸。
他睁开眼，也依旧什么也看不见。
“Ad，现在几点？”
人工智能的语音在黑暗中响起，“凌晨三点四十，请您注意休息。今日小雨，室外温度……”
“安静。”
“好的。Ad随时在您身边。”
“只只。”
于温转身便看见陆弛抱着篮球站在后面，头发都汗湿了，看来是才打完球。“今天放学后有个篮球比赛，你来看我好不好？”
“这……可是叔叔一个人在家呀。”
“我让明哥去照顾叔叔好不好？他们之前认识的，这个比赛还蛮重要。”
“叔叔和明哥认识？”
“嗯，明哥说他很想和叔叔叙叙旧。”
“好吧……”
桐园的混混在单元楼下坐成一排，为首的依旧是那个名叫李奕的黄毛Alpha。几个人抽着烟，百无聊赖地打了几盘斗地主。
“小不点怎么还不回来？”李奕自言自语。
“快毕业了，忙吧。诶诶，对三，快快，继续。”
李奕抬头望向楼上的走廊，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直到机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李又明摘了头盔，长腿撑在地上，拿出手机给陆弛发信息。
见了生面孔，李奕眯起眼，站起身来，故意把烟叼在嘴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盯着对方，目光招摇。
李又明还在专心地打字，没注意到身旁站了好几个混混。直到走到单元楼大门外，这才发现自己似乎被盯住了。
“喂，你上去找谁？”
“……啊？你是这里的门卫吗？”
“……是。”
“我找305的。”
“那小不点今儿没回来，别上去了。”李奕正打算潇洒地转身离开，冷不防听见一句“我不找他啊”，脚步一顿，转身发现李又明已经上去了。
“操了，他找瞎子。”
这次篮球比赛还蛮重要，是选拔赛，本是和更高一届的篮球队的成员对决，比分差不超过十分就能入选。他们有个队员请了事假没来，比赛马上要开始了，别人便拉了陆弛去顶位置。
“你坐在这里。”陆弛把于温带到赛场上球队的区域，把他按在候补球员的位置上坐好。
于温感觉到不少视线都聚焦在自己身上，不由地低下头，犹犹豫豫地说：“不了吧……别人都看着呢。”
“只只。”
陆弛语气有些严肃，他蹲下来仰视于温，双手撑在凳子上，刚好把于温圈在自己怀里。“篮球队的其他人都还不错，他们不会乱想你，你坐在这里，我一回头就能看到你。”
“陆弛……我不想。”
陆弛皱了皱眉，于温少有地拒绝他，依旧是因为别人的成见。陆弛不希望于温永远被禁锢在传闻与偏见里。
“不可以。听话。”
于温没有说话，不再看陆弛。
裁判已经在吹哨了，体育馆的气氛愈发沸腾，陆弛本身就是个焦点，不少人都是冲着他来的。他站起身喝了口水，把水瓶放在于温身旁，走向了队里。
候补队员集完合后便和教练坐在于温旁边一条长椅上，几乎没怎么注意Omega，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盯着场上看。
第一个球是大一的球员投进的，场上喧哗，于温看着陆弛，眼也不眨一下。
“快看，那是金钱豹？”第一排有声音传到于温耳朵里。
“嘘，小声点，听得到呢。”
“怕什么，陆弛打球呢。”
于温把头埋得更低了，只能悄悄抬眼看一下陆弛。
体育馆很吵，又有好多人跳起来吹口哨鼓掌，好像是陆弛进了球。
于温突然觉得头很晕。
上半场休息的时候，陆弛回到休息区，却没看到于温的身影。旁边的候补球员跑过来递水，问他：“陆哥，还行不？”
“于温呢？”
“啊？那个Omega吗？好像是去洗手间了来着……”
陆弛扔了水转身就跑。
去体育馆的洗手间要走过一条弯弯曲曲灯光昏暗的走廊，陆弛很快冲了过去，在洗手台旁看到了于温，他的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于温的眼尾很红，好像是哭过了。
陆弛愣在门外，手还抓着门框。
于温还在反复洗手，不停地抓挠着手背。陆弛看到他的侧脸，眼下的那颗小痣越发显眼。
“于温。”
于温很明显地抖了一下，颤颤地转身面向陆弛，吞吞吐吐地问：“你，你不是在打球吗……啊，已经中场休息了吗……我、我……”
于温左颊上的痣似乎刚被泪水浸染过，就像白瓷上的一个墨点，衬得他愈发有了些勾人的韵味。
陆弛两步走进去，把于温抱起来放在洗手台上，他身上还穿着球服，汗味重，于是自己也洗了洗手，这才摸了摸于温的眼角。
“委屈了？”
于温不说话。
陆弛把他的下巴捏住上抬，于温眯了眯眼，想拍开陆弛的手。
“讨厌……”
“嗯？讨厌我？”
“讨厌他们……”
“为什么哭？听见什么了？”
于温没回答他，僵持了良久，于温忽然抬头在陆弛的唇边舔了一下，就像小猫很珍惜地品尝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奖品。
“陆弛，想要你亲我。”
“好。”
绵绵细细的吻落下来，陆弛很温柔地亲吻着于温，一下一下把他的伤口舔舐愈合。
有些信息素释放出来又搅在一起，于温的信息素不是很刺骨的冰，而是那种轻轻的，安静的小雪，能够在掌心留下于温。
一点一点的初雪，刚好抚平了陆弛心里燃不尽的火焰。
“你不打球了吗？”于温被亲得迷迷糊糊，靠在陆弛肩上问。
“没什么好打的，早告诉他们哪几个人可以要了，本来就说打两局，提前走也没什么。”
“人家会说你的……”
“怕什么？”陆弛笑了笑，刮了下于温的鼻梁，“说我我就再不帮他们打球了。”
“你在走廊等我一下，我去换个衣服，待会儿带你回去吃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