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电话拨通了,于温开了免提,几人便凑近些听着陆弛的声音。不知为何,明明是很简单的事,却被这几人搞得紧张兮兮的。
“怎么了?只只?”
“陆弛……”
“嗯?”
“那个……你回来的时候可以带橙汁吗?”
“怎么突然想喝橙汁了?喝哪一家的?”
于温立刻转头望向程束,眼神着急,程束也慌忙想了想,和另外几人小声密谋,最后指了指学校大门外面。
“那个……学校外面那家吧。”
“外面好多店呢,记得是哪一家吗?”
程束手舞足蹈,比划半天比划不出来,于温还在和电话那头的陆弛吱吱呀呀地对付。
“只只,程束在旁边吗?”
“……没有呀。”
“学校外面的橙汁难喝死了,只有他爱喝。”
“……”
“程束,说话。”
于温生无可恋,程束亦然。
沉默了片刻,程束开口:“哥……也没那么难喝吧……”
陆弛还是提着橙汁回来了。橙汁是顺带买的,主要还是为了给于温买甜牛奶。
于温不太爱喝纯牛奶,陆弛想方设法让他喝点,于温都不大乐意,直到有次陆弛给他买了学校外面一家奶茶店的甜牛奶。
于是陆弛就和他讲了条件,一周喝四盒纯牛奶就可以给他买甜牛奶。
于温嘬着吸管,看着程束痴痴地喝那杯橙汁,在桌子底下偷偷捏了捏陆弛的手。
“怎么了?”
于温压低声音在陆弛耳边讲悄悄话:“可不可以少喝一盒牛奶呀?”
“不可以。”
“可是……”
“还想不想喝完了?”陆弛指了指于温手里的甜牛奶。
“好吧……”
喝完牛奶,晚自习的上课铃刚好也打响了,陆弛和程束他们回了自己班,于温继续写题。他揉了揉小腹,总感觉喝完加热的甜牛奶后浑身都热乎乎的。
这种感觉在过了一会儿后愈发明显。
于温惊慌地发现自己潮期到了。
教室里已经有了他的信息素的味道,抽象信息素并不太常见,少有同学发现异常,只是有人抬头匆匆瞥一眼又埋头看书。
于温的眼泪汇聚在眼眶里,颤抖着举手请假跑了出去。
他在洗手间对着镜子,看着自己双颊潮红的样子,眼泪流得越来越多。
于温是讨厌这样的自己的。
讨厌控制不住的信息素,讨厌潮期,讨厌身体被可耻的感觉控制,讨厌被人触碰。
于温缩在隔间里,不停地抓挠后颈,就好像这样做信息素就能被压制。
当陆弛进来找到他时,于温的后颈已经被抓得布满红色的指甲印。
“只只。”
陆弛的声音很沉很沉地落在于温的耳膜上。
于温视线模糊,没有回应,于是陆弛用更冷更沉的声音叫他的名字:“于温。”
于温朝他伸出手,无力地垂在半空中又放下了。
“为什么不叫我?”
陆弛蹲在于温面前,捏住他的下巴。
于温还在哭,见他不说话,陆弛没辙,用外套把他整个包裹住,抱出了洗手间。
学校对于Omega和Alpha的突发事件是有很强的包容性的,他们可以在医务室开了抑制剂后直接出校。
于温在医务室里也一直缩在陆弛怀里哭,陆弛领过抑制剂,没有直接给他注射,而是先把于温抱出学校。
“不想要抑制剂?”
陆弛能感受到在医务室里时,于温从看到那几支针剂起就在发抖,脸不断往陆弛胸口埋,显然是在害怕。
于温一直拒绝说话,只是很轻很轻地点了点头,陆弛能看见他的泪珠挂在睫毛上,在昏昏暗暗的灯光下细细地闪。
“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于温闷闷地“嗯”了一声,把下巴搁在陆弛肩膀上蹭了蹭,吸吸鼻子。
“乖,别乱动。”
桐园离学校近,陆弛直接把于温送了回去,这次他没有离开,而是陪在于温身边。
黎书源很忧心地听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于温总是会毫无征兆地哭出来,陆弛就拿热毛巾敷他的眼睛,亲他的眼尾,放轻了声音哄。
于温的信息素对陆弛来说是难戒的毒,陆弛拉着他的手全程肌肉紧绷,指甲抠进掌心强迫自己保持理智。
于温不想打抑制剂,那就不打。
黎书源在旁边问:“只只,很不舒服吗?”
“嗯……”
“我们打抑制剂好不好?打了就会好很多的。”
“不要!”于温表现得格外抗拒,这在平日乖顺到近乎逆来顺受的他身上显得更加异常。
陆弛把他的手捏得更紧了些,看着他的后颈若有所思。
良久,他问:“是不是因为杨洲的事情?”
于温愣了愣,眼泪先掉了出来,肩膀因恐惧更剧烈地颤抖起来。
于温永远都忘不了被按住,被羞辱,被谩骂扼住喉咙,最后被强制注射抑制剂的感觉。
于温讨厌自己是个Omega。
陆弛却说,那就不打。他还说,你要看清楚,现在在你面前的是陆弛,不是杨洲。
于温恍惚地抬头,视线因为泪水而变得模糊,而陆弛伸出手在他的眼尾细细摩挲,于是他的视线又因为陆弛而变得清晰,因为陆弛而看清楚了全部。
然后,他看到的,满眼都是陆弛。
陆弛把于温抱在腿上坐好,释放了一些信息素来安抚他,来消融那些积压在于温记忆里的雪。
陆弛亲亲他发烫的眼角,捏住于温的指尖放在嘴边,问他:“遇到这种事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找我?”
“不……不想给你添麻烦……”
陆弛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把于温的指腹放在虎牙下轻轻地压,“我是你的什么人?”
于温的脸不知是因为潮期还是因为陆弛而发烫了,他低下头,吞吞吐吐地回答:“我……我的……男朋友……”
然后陆弛就咬了下去。
于温吃痛,想缩手,却被陆弛捏紧了,抽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