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五雷轰顶之痛
季翟川领着她,一路无言。
通往宗主大殿的白玉石阶,在景姀脚下仿佛成了通往地府的黄泉路,每一步都踩得心惊胆战。
她早把自己那不靠谱的老爹骂了千百遍,说好今天到,这都什么时辰了,人影儿都没一个!
眼看就要到殿门口,季翟川却忽然停下脚步,侧身拦住了她。
景姀警惕地看着他:“干嘛?”
季翟川不说话,只是垂眸看着她,然后执起她的左手。
他的手指冰凉,触碰到她温热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景姀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牢牢攥住,动弹不得。
季翟川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戒指,样式古朴,看不出材质,只在戒面刻着一道繁复的符文。
他不由分说,将那枚微凉的戒指,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尺寸……竟是刚刚好。
季翟川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竟有几分专注。
他盯着那枚戒指,又盯着她纤细白皙的手指,看了好一会儿,看得景姀都要应激了,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其实,这丫头的手,长得也挺好看的。
景姀可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她挣脱开他的手,举起手来对着光打量那枚戒指,别说,还挺别致。
她撇撇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这法戒,是做什么用的?”
“待会儿进殿,宗主和几位长老少不了要审问你。”季翟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这法戒,可试探你言语的虚实。”
景姀的心猛地一沉,脸上的那点欣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急忙伸手去拔,那戒指却像是焊在了她手上一般,纹丝不动,甚至还勒得她指节生疼。
“你!”她气得瞪着他。
季翟川仿佛没看见她的怒火,慢悠悠地补充道:“若是敢说谎……”
他微微倾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便会遭受……五雷轰顶之痛。”
景姀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五雷轰顶?!这比杀了她还难受啊!
看着少女那副吓得魂飞魄散的模样,季翟川满意地直起身子,率先朝大殿走去。
在景姀看不见的角度,他宽大的白衣袖袍下,另一枚一模一样的法戒,悄无声息地戴在了他的手指上。
两枚戒指之间,一道凡人肉眼无法捕捉的金色光线一闪而过,随即隐没。
景姀站在原地,欲哭无泪。
她焦急地望向山门的方向,心里在疯狂呐喊:景德岩!你这老头子再不来救我,你宝贝闺女可真要死在这儿了!
要不……逃走算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她就看到了殿内跪着的那道身影。
何雨之……他们已经达成了协议,现在把他一个人丢下,自己跑路,这也太不是东西了!
不行,要走也得带着他一起走!对,就这么办!
景姀给自己打足了气,挺起胸膛,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大步跨进了大殿。
她前脚刚踏入,身后沉重的殿门便“轰隆”一声,紧紧关闭。
殿内光线昏暗,气氛压抑。
高台之上,宗主秦苍居中而坐,面容严肃,不怒自威。
季翟川和几位长老分坐两侧。
台下,只有孤零零的李小雨,和直挺挺跪在地上的何雨之。
景姀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全场,先是给了何雨之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又跟李小雨用眼神进行了一番无声的交流。
“你,就是景姀?”
高台上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秦苍正打量着她,他才闭关出来,就听凌澈那小子禀告,说弟子比试中有人用暗器,后来又听弟子们胡说八道,传什么景姀是天选之女。
简直可笑,就这么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
景姀眼看着救兵遥遥无期,只能硬着头皮拖延时间。
不到最后一刻绝不冒生命危险,这是她的人生准则。
她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嗯。”
“将你的本命剑召出来。”秦苍的语气不容置喙。
景姀想都没想,脖子一梗:“不行。”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死一般地寂静。
连那几位闭目养神的老古董长老都睁开了眼睛。
这玉清宗上下,还从未有哪个弟子敢用这种口气跟宗主说话。
秦苍显然也没料到她会拒绝得如此干脆,他有些诧异:“你说什么?”
“秦宗主是有耳疾吗?”景姀抬起头,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我说不行。我的剑,凭什么给你看?”
秦苍被她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她“你……你……”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景姀却不依不饶,反而往前走了一步,扬起下巴:“想看我的本命剑也可以啊,宗主得先让我看看您的本命剑,这样才公平嘛。我还没见过宗主的剑长什么样呢!”
站在一旁的季翟川眼皮跳了跳。
真是胡搅蛮缠!
“噗嗤——”
一声没忍住的笑声打破了僵局。
只见坐在秦苍右手边的一位长老抚掌大笑,他一身青色道袍,眉眼间满是潇洒不羁:“哈哈哈哈!有意思,这丫头可真有意思!秦师兄,我看啊,那什么本命剑就是她自己凝出来的,管她怎么来的,反正她也通过内门考核了,听说还是魁首?不如这样,丫头,你直接入我门下,我也收个关门弟子玩玩!”
季翟川的目光瞬间扫了过去,冷得像冰刀子。
秦苍像是找到了发泄口,猛地一拍扶手,怒道:“云渺!你乃一介长老,说话如此不着调,我看凌澈那孩子就是被你教坏的!”
景姀在底下听得津津有味,心想,原来这位就是凌澈的师父啊,怪不得行事风格如此相似,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云渺长老最是护短,一听有人说他宝贝徒弟的不是,当场就炸了:“我徒弟怎么了?凌澈怎么就招你惹你了?你个老古板,难道人人都得像你那个宝贝徒弟一样,整天板着个脸,刻薄得像谁都欠他八百万灵石才好吗?”
战火,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引到了季翟川身上。
秦苍更气了:“我徒儿怎么了?比你那个整天招蜂引蝶的徒弟强多了!他的那些风流债,不眠不休地讲三天三夜都讲不完!还像块狗皮膏药似的,天天缠着我徒儿!”
“那是他们兄弟感情好!”
“放屁!我看就是图谋不轨!”
其他几位长老抚着胡须,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显然对这种场面早已司空见惯。
景姀趁着他们吵得不可开交,悄悄地、一点一点地往何雨之旁边挪。
她的这点小动作,又怎能逃过季翟川的眼睛。
他不动声色地摩挲了一下手中的法戒,声音清晰地压过了两人的争吵:“师父,师叔,正事要紧。”
秦苍和云渺同时冷哼一声,总算停了下来。
秦苍的目光重新锁定景姀,带着审视和不耐:“既然你不愿召出本命剑,那么好,你告诉本座,你的本命剑,从何而来!”
终极问题来了。
景姀心里哀嚎一声。
她爹现在还没来,那肯定是指望不上了。
谎话又不能说,说了就要被雷劈……那,只能溜了!
她暗中将灵力汇聚于指尖,准备瞅准时机,拉上何雨之就跑路。
而季翟川的目光,则像一张无形的网,死死地将她笼罩。
他看穿了她的意图,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
千钧一发之际——
“砰——!”
大殿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