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妹妹？我呸！有哪个当哥的会为了妹妹跟自己老婆冷战分居的？有哪个当哥的会大半夜不回家，跑去医院照顾妹妹的？骗鬼呢！”

江书俞看着姜知惨白的脸色，气得肺都要炸了，“这不就是打着兄妹的幌子，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吗？绿茶配渣男，天生一对！”

“知知，你现在清醒了吗？他不是不解释，是没法解释！因为这事儿一旦说出口，就是乱伦！他程昱钊那么在乎自己的名声和前途，怎么可能承认？”

江书俞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将姜知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和温情也剥离得干干净净。

是啊，她怎么就那么傻。

还天真地以为，那只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妹妹。

原来所有的温柔和保护，都给了另一个女人。而留给她的，只有无尽的沉默和冷暴力。

五年的婚姻，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姜知一夜未眠，天亮时，眼睛肿得像核桃。

她刚洗漱完，手机就响了起来，是堂姐姜可打来的。

“知知，你和昱钊怎么回事啊？昨晚我给他打电话，他说你们俩闹别扭了，你都搬出去住了？”电话一接通，姜可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质问。

姜知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姐，没什么，就是一点小事。”

“小事？小事能让你离家出走？你别蒙我了！”姜可的语气不容置喙，“赶紧的，收拾一下，今天晚上带着昱钊来我家吃饭！夫妻俩哪有隔夜仇的，有什么话说开了就好了。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来，我可就直接杀到书俞那儿去抓人了！”

说完，也不给姜知拒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姜知拿着手机，一脸苦笑。

她这个堂姐，从小就强势惯了。

正发愁该如何应对，手机屏幕又亮了，是程昱钊发来的信息，言简意赅。

“姐让我们晚上过去吃饭，我五点来接你。”

连个问句都不是，直接就是通知。

姜知的心彻底冷了下来。他总是这样，习惯性地安排好一切，从未问过她愿不愿意。

下午五点，一辆黑色的辉腾准时停在了江书俞的公寓楼下。

姜知下了楼，没有像往常一样拉开副驾驶的门，而是径直走向后排，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驾驶座上的程昱钊通过后视镜看着她，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发动了车子。

狭小的空间里，气氛冰冷得像是西伯利亚的寒流。

到了堂姐家，姜可和姐夫艾可伟热情地迎了上来。

一进门，姜可就拉着姜知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她，嘴里念叨着，“你看你，都瘦了，是不是昱钊欺负你了？你告诉姐，姐给你做主！”

程昱钊手里提着礼物，礼貌地喊了一声，“姐，姐夫。”

艾可伟笑着接过东西，“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太客气了。快进来坐。”

饭桌上，气氛还算融洽。

姜可不停地给姜知夹菜，旁敲侧击地打听两人闹别扭的原因。

姜知只是沉默地吃着饭，一句话也不想说。

反倒是程昱钊，应对自如，将所有问题都轻描淡写地带了过去，只说是自己最近工作太忙，忽略了姜知。

酒过三巡，姜可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到了孩子身上。

“我说你们俩，结婚都五年了，也该要个孩子了吧？你看我们家艾宝，都快上幼儿园了。趁着我们两家离得近，你们生了，我还能帮你们带带。”

姜知握着筷子的手一紧，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她正想找个借口岔开话题，却听到身旁的程昱钊开了口。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异常清晰。

“姐，我们准备要了。”

一句话，让整个饭桌都安静了下来。

姜知猛地转头看向他，眼里写满了震惊和讽刺。

准备要了？

他怎么能这么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出这句话？

他把她当成什么了？一个可以随意操控的提线木偶吗？用一个虚无缥缈的孩子，来粉饰他们早已千疮百孔的婚姻？

姜可和艾可伟闻言，顿时喜笑颜开，“真的啊？那可太好了！这才是正事嘛！夫妻俩，有了孩子，感情才能更稳固！”

接下来的时间，姜知如坐针毡。

亲戚们的恭喜和祝福，在她听来，句句都是莫大的讽刺。

回家的路上，车里的气氛比来时更加压抑。

姜知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心如死水。

车子经过他们大学的西门时，姜知突然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停车。”

程昱钊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地停在路边。

这里是他们爱情开始的地方。当年，她就是在这里，鼓足了所有的勇气，向他告白的。

姜知没有下车，只是透过车窗，看着不远处那扇熟悉又斑驳的校门，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程昱钊，那个女人，叫乔春椿，对吗？”

她没有用问句，而是陈述句。

车内，死一般的寂静。

程昱钊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没有回头，只是僵硬地坐在那里，沉默，就是他最好的回答。

原来，他真的都知道。

他知道她收到的匿名短信，知道她在怀疑什么，但他就是不说，就是耗着她。

巨大的悲哀和无力感，像是潮水一般将姜知淹没。

她笑了，笑得苍凉而绝望。

她缓缓转过头，看着后视镜里男人冷硬的侧脸，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程昱钊，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