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后面的喇叭声简直要掀翻了天。
甚至有暴躁的司机已经拉开车门下来,指着辉腾的车屁股开骂了。
程昱钊到底是警察,这种造成严重交通拥堵的情况,他要是再不走,明天一旦被人拍下来发到网上,那就是个大麻烦。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还在喘着粗气、满眼决绝的姜知,最终还是咬了咬牙,重新发动了车子。
“回家。”
他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并入车流,朝着清江苑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两人谁也没说话。
姜知侧头看着窗外,手还在微微发抖。刚才那一瞬间的疯狂,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现在的她,像是一个被抽干了灵魂的布娃娃。
车子驶入昏暗的地下车库,稳稳停在专属车位上。
程昱钊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他转过头,借着车库惨白的灯光,看到姜知还穿着那身单薄的家居服,脚上甚至还踩着一双有些脏了的棉拖鞋。
她在瑟瑟发抖。
那是冻的,也是吓的。
程昱钊心头那股暴虐的火气,突然就被这一幕浇灭了大半。
他叹了口气,脱下身上那件还带着体温的黑色冲锋衣,倾身过去,不由分说地裹在了姜知身上。
“穿这么少就敢往外跑,你是不是真想把自己折腾病了才甘心?”
他的语气虽然还是硬邦邦的,但动作却放轻了不少,甚至还细心地帮她拉好了拉链,遮住了她露在在外面的脖颈。
那件衣服很大,姜知整个人都被罩在里面,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烟草味,还有那一丝……若有似无的医院消毒水味。
姜知垂下眼睫,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
程昱钊见她这副顺从的样子,心软得更厉害了。他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并没有让她自己走,而是弯下腰,再次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我没力气闹了,放我下来走吧。”姜知声音哑得厉害。
“闭嘴。”程昱钊抱着她走向电梯厅,手臂收得很紧,“刚才在马路上不是挺能耐吗?现在知道没力气了?”
回到家,门一开。
屋子里空荡荡的,那种没有人气的冷清感扑面而来。
程昱钊的脚步顿了一下,眉头再次皱起。他看着空了的玄关柜,少了装饰画的墙面,还有几乎被搬空的客厅,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但他忍住了没发火。
他把姜知抱进卧室,轻轻放在那张只剩下床垫的大床上——连床单都被她带走了。
程昱钊无奈地叹了口气,去客房抱了一床被子过来,把姜知裹得严严实实。
然后,他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她冰凉的脸颊,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几分讨好和服软的意味。
“知知,别闹了好不好?你看这个家,现在像什么样子?”
姜知偏过头,躲开他的手,“你可以去找乔春椿,她那里应该很温馨。”
“你怎么又提她?”程昱钊无奈地把她的脸掰过来,强迫她看着自己,“我都说了,我和她什么都没有。这两天我是去医院了,但那是因为她病情危急,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我妈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我只能在那守着。”
他看着姜知的眼睛,语气诚恳得让人挑不出毛病,“我承认,我骗你说在找你是不对,但我那是怕你多想。你看,我要是说实话,你这不又生气了吗?”
姜知看着他。
多么完美的逻辑。
他骗她,是为了她好。他陪别的女人,是因为责任和孝心。
“程昱钊,我不傻。”姜知扯了扯嘴角,眼里却没有笑意,“有些话,说一遍是解释,说多了就是借口。”
“好,那我不说了。”
程昱钊突然俯下身,温热的嘴唇贴上了她的额头,然后一路向下,落在她的眼睛、鼻尖,最后停在她苍白的嘴唇上。
“我们不吵了,行吗?这两天我也很累,我也很想你。”
他的吻,带着一种久违的急切和热烈。
大手隔着被子,抚上她的腰,熟练地游走。
姜知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程昱钊,你干什么……我不……”
“嘘。”程昱钊含住她的唇瓣,把她的抗议全都堵了回去,“知知,身体是骗不了人的,你明明也想我了。”
他的手探进了冲锋衣的下摆,滚烫的掌心贴上她冰凉的肌肤,引起一阵战栗。
五年的婚姻,上千个日夜的肌肤相亲。
他对她的身体太熟悉了。哪里敏感,哪里怕痒,哪里能让她瞬间软成一滩水,他都了如指掌。
姜知的理智在疯狂叫嚣着推开他,告诉自己这个男人有多脏,有多虚伪。
可是身体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在他的触碰下,在他熟悉的吻技下,可耻地软化,甚至开始迎合。
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一种难以戒掉的毒瘾。
“昱钊……”姜知的声音染上了一丝哭腔,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挣扎。
“我在。”程昱钊听到她这声软绵绵的呼唤,眼神瞬间暗了下来,动作更加放肆,“老婆,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别离婚,我不答应。”
他在她耳边喘息,声音沙哑性感,“我妈那边,我会去说,让她给你道歉。以后我不让她随便骂你了,行不行?还有春椿,等她这次出院了,我就让她搬出去住,以后少往来,好不好?”
一个个承诺,像不要钱一样从他嘴里吐出来。
哪怕姜知心里清楚,这可能只是他在这种时候为了哄她而编织的甜言蜜语,但在这一刻,在被他掌控的感官世界里,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还是不可抑制地动摇了。
如果……如果是真的呢?
如果他真的能改呢?
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太渴望被爱了,姜知放弃了抵抗,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沦在这场虚幻的温存里。
一番云雨过后。
房间里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程昱钊从身后紧紧抱着姜知,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一只手还霸道地扣在她的腰上,仿佛怕她跑了一样。
姜知浑身酸痛,眼角还挂着泪痕,但那颗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心,似乎终于落地了一些。
也许,只要他不离婚,只要他肯改,这日子还能凑合过下去吧?
毕竟,她爱了他整整七年啊。
怎么可能说断就断得干干净净。
程昱钊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姜知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也准备睡去。
就在这时。
“嗡——嗡——”
床头柜上,程昱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在这寂静的深夜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一道惊雷,瞬间炸响在两人的耳边。
姜知感觉到身后抱着她的男人,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原本平稳的呼吸瞬间乱了。
程昱钊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睁开眼,长臂一伸,迅速拿过手机。
屏幕亮起的光,照亮了他骤然紧绷的脸。
姜知背对着他,看不清他的表情,也看不清来电显示是谁。
但她明显感觉到,程昱钊原本环在她腰间的那只手,慢慢地收了回去。
“我接个电话。”
程昱钊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刚醒后的沙哑,还有一种……刻意压制的慌乱。
说完,他根本不等姜知反应,直接掀开被子,拿着手机,赤着脚快步走出了卧室,甚至顺手带上了房门。
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像是在逃避什么。
姜知躺在床上,身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但那股刚升起的一点点暖意,瞬间就凉透了。
她看着紧闭的房门,听着外面隐隐约约传来的刻意压低的说话声,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果然。
狗改不了吃屎。
这温存的假象,连一个晚上都维持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