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吃完那顿味同嚼蜡的午饭，姜知并没有像程昱钊安排的那样留在娘家。

下午三点，手机震动了一下。

程昱钊发来一条微信：【老婆，案子太复杂，我要通宵加班。今晚就不去接你了，你在爸妈家住一晚吧，正好陪陪二老。乖。】

后面还跟了一个“摸头”的表情包。

姜知看着那个表情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什么通宵加班，不过是想腾出空来，方便他在外面花天酒地，或者更直接一点——去陪那个“受了惊吓”的好妹妹。

如果是以前，她或许真的会听话地住下，哪怕心里委屈也会为了让他安心工作而隐忍。

但现在，她偏不。

“妈，我还是回去吧。”姜知站起身，一边穿外套一边说道，“家里还有点事没处理完。”

“哎呀，这孩子！”姜妈正在看电视，闻言有些不满，“昱钊都让你住下了，你还要回去干什么？一个人在那个大房子里有什么意思？”

“这不想着给昱钊把换洗衣服准备好嘛。”姜知随便找了个借口，“他工作忙，我就不给他添乱了。”

姜妈一听是为了女婿，立马变了脸，笑眯眯地挥手：“行行行，还是我闺女懂事！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告别了父母，姜知打了个车，直奔清江苑。

那是她和程昱钊结婚时的婚房，也是她倾注了无数心血打造的小窝。

推开门的一瞬间，一股冷清的气息扑面而来。

明明才离开不到一天，这里却显得格外陌生。

玄关处的百合花已经枯萎了，花瓣散落了一地，原本应该生机勃勃的绿植也有些蔫头耷脑。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昏暗得像个冰窖。

姜知没有开灯，只是换了鞋，慢慢地走进客厅。

茶几上还放着程昱钊昨天喝剩的半杯水，旁边是一本翻开的刑侦杂志。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充满了生活气息。

但这平静之下，却藏着令人作呕的暗涌。

姜知走到阳台，把枯萎的花清理掉，又给绿植浇了水。做完这些，她觉得身上沾了些灰尘，便转身去了浴室，想洗把脸清醒一下。

浴室的镜子上还残留着些许水汽，像是刚有人用过不久。

姜知也没多想，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泼在脸上。

冰冷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让她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伸手去拿毛巾，目光无意间扫过洗漱台上的那个大理石托盘。

那里原本放着两个漱口杯，一蓝一粉，那是情侣款。

蓝色的杯子里插着程昱钊那支黑色的电动牙刷，而粉色的杯子里……

姜知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她的那支粉色电动牙刷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支陌生的、纯白色的电动牙刷，正大喇喇地插在她的粉色杯子里，紧紧地挨着程昱钊的那支黑色牙刷。

两支牙刷刷头相对，姿态亲密无间，就像是一对正在接吻的恋人。

姜知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颤抖着手，拿起那支白色牙刷。

刷头还是湿的。

上面残留着一点点淡绿色的牙膏渍，甚至还能闻到一股清新的薄荷味。

这不是她的牙刷。

她的牙刷早就坏了，前几天刚扔进垃圾桶，还没来得及买新的。

而这支牙刷，显然是有人刚刚用过，并且极其自然地放在了这个属于女主人的位置上。

是谁？

答案呼之欲出。

除了乔春椿，还会有谁能这么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甚至把牙刷放在她的杯子里？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程昱钊不仅带那个女人回过家，甚至很可能，就在她回娘家的这短短几个小时里，那个女人曾在这个浴室里洗漱，曾在这个家里像女主人一样生活过。

一种强烈的恶心感从胃底直冲天灵盖。

姜知死死地攥着那支牙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就是所谓的“加班”？

这就是所谓的“通宵办案”？

原来他把她支回娘家，不仅仅是为了要在外面鬼混，更是为了要把这只鸠占鹊巢的鸟接回来，在他的领地里肆意妄为！

这种生活化的入侵，比直接在床上抓到他们更让人崩溃。

因为它代表着一种极其自然的接纳和默许。

他默许了另一个女人进入他的私密空间，默许了她使用妻子的物品，默许了她在这个家里留下痕迹。

“啪嗒。”

一滴眼泪砸在洗手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姜知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想要把这支牙刷掰断的冲动，拿出手机，对着那个洗漱台拍了一张照片。

高清镜头下，那一蓝一白两支牙刷显得格外讽刺。

拍完照，她把那支白色牙刷重新放回杯子里，调整到原来的位置，仿佛从来没有动过。

做完这一切，她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冰冷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程昱钊，既然你要把人带回来，那就别怪我不给你留脸面了。

就在这时，大门处突然传来了“滴滴滴”的密码锁输入声。

紧接着是“咔哒”一声，门锁开启。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踏在地板上，越来越近。

“老婆？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在妈那里住吗？”

程昱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推开浴室的门，手里还提着一袋刚买的外卖，身上穿着那件熟悉的黑色大衣。

两人四目相对。

姜知靠在洗手台边，双手抱臂，眼神越过他的肩膀，直直地落在他身后的虚空中。

而程昱钊的目光，在触及到姜知身后那个洗漱台的一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那支白色的牙刷，像是一根刺，扎眼地立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