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程昱钊说到做到，真的开启了休假模式。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神清气爽地把姜知从床上挖了起来，说是要去那家新开的仓储式超市采购年货。
快过年了，超市里人山人海，到处挂着红灯笼和中国结，喜庆的音乐震得人脑仁疼。
程昱钊今天心情似乎特别好，穿着一件休闲的灰色大衣，推着巨大的购物车走在姜知身侧，时不时还要伸手揽一下她的腰，生怕她被人流冲散了。
这副体贴入微的模样，惹得旁边不少路过的年轻女孩投来羡慕的目光。
“老婆，你看这个坚果礼盒怎么样？给你爸妈带两盒？”
程昱钊停在一个堆头前，拿起一盒包装精美的坚果仔细看着配料表，“这还是低糖的，适合老年人。”
姜知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神情淡淡地点了点头。
“随便。”
程昱钊也不在意她的冷淡，笑着把两盒坚果放进了购物车，又转身走向了旁边的酸奶区。
“我记得你最喜欢喝这个牌子的黄桃味酸奶，对吧？”
他熟练地从冷柜里拿出一大排酸奶，甚至不用看日期，直接就往车里放，“还有那个海盐味的薯片，你追剧的时候老爱吃，咱们多买几包。”
姜知看着渐渐被填满的购物车，心里却是一片荒芜。
多讽刺啊。
他记得她所有的喜好，记得她爸妈的忌口，记得她在家里爱吃的每一样零食。
在此时此刻，在外人眼里，他简直就是一个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完美丈夫。
如果不是知道了他在外面还有一个家，姜知甚至会产生一种错觉，觉得以前那个顾家的程昱钊又回来了。
“知知，晚上想吃什么？买了牛排，我回去给你煎？”
程昱钊凑过来，在她耳边低声问道，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姜知往旁边躲了躲，避开了他的呼吸。
“都行。”
两人推着车转到了生鲜水果区。
这边的冷气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甜的果香味。
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一排排包装精美的丹东草莓。个头很大，红艳艳的，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程昱钊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拿起一盒仔细端详了一下，红色的草莓映在他带笑的眼底。
“这草莓不错，又大又红，看着就甜。”
他转头看向姜知，“你以前不是最爱吃草莓吗？咱们拿两盒。”
说着，他很自然地拿起两盒草莓放进了购物车。
姜知刚想说一盒就够了，反正只有两个人吃，放久了容易坏。
话还没出口，就听见程昱钊一边整理着购物车里的东西，一边随口嘟囔了一句。
“正好给春椿带一盒，这丫头最近老念叨着想吃草莓。”
姜知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周围嘈杂的人声仿佛在这一瞬间都远去了，只剩下这句轻描淡写的“顺便”在耳边回荡。
正好。
顺便。
多么自然的语气，多么熟练的动作。
就像是经常这么做一样。
在程昱钊的潜意识里，给他老婆买东西的时候，给那个叫乔春椿的女人带一份，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甚至都不需要经过大脑思考，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姜知看着购物车里那两盒并排摆放的草莓，只觉得刺眼无比。
一盒是妻子的。
一盒是情人的。
在他心里，她们两个原来是可以这样“公平”地并排存在的。
没有谁比谁高贵，也没有谁比谁见不得光。
都是他在养着的女人罢了。
姜知感觉胸口像是被塞了一团浸了冰水的棉花，堵得慌，又冷得刺骨。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扯出一个极其敷衍的笑容。
“是啊，正好。”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好事成双嘛，买一送一，多吉利。”
程昱钊正低头看着手机回消息，压根没听出她话里的讽刺意味。
他甚至还赞同地点了点头，把手机揣回兜里。
“也是，过年嘛，图个吉利。那就这么定了，我看东西也买得差不多了，咱们去结账吧。”
他推着购物车，脚步轻快地走向收银台，丝毫没有觉得刚才那句话有什么不妥。
姜知跟在他身后，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眼里的温度一点点降到了冰点。
收银台前排起了长龙。
好不容易轮到他们，程昱钊动作麻利地把购物车里的东西一件件往传送带上搬。
姜知站在一旁，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
收银员熟练地扫描着商品，滴滴声此起彼伏。
当那两盒草莓被拿起来的时候，程昱钊突然伸出手，拦了一下收银员。
“你好，麻烦等一下。”
收银员停下动作，疑惑地看着他，“先生，怎么了？”
程昱钊指了指其中一盒草莓，语气格外认真，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这盒草莓，麻烦你帮我单独用袋子装一下，最好能再裹一层泡沫纸。”
他解释道，“这东西娇气，容易挤坏了。要是碰烂了就不好了。”
收银员虽然觉得有点麻烦，但看着程昱钊长得帅态度又好，还是点了点头。
“好的先生，没问题。”
她拿过专用的防震泡沫纸，小心翼翼地把那盒草莓包裹起来，然后单独装进了一个精美的小纸袋里。
而剩下那一盒属于姜知的草莓，则被随手扫了码，直接丢进了装着沉重坚果和饮料的大购物袋里。
和其他杂物挤在一起，显得那么随意，那么微不足道。
程昱钊看着那个被单独包装好的精美小袋子，满意地笑了笑，伸手接过来，并没有放进购物车，而是小心地提在了手里。
生怕磕着碰着。
姜知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
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的肉里，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原来。
就连一盒草莓，也是有区别待遇的。
给那个女人的，是捧在手心里的珍宝，生怕有一点点损伤。
给她的，就是随便应付的杂物，坏了也就坏了。
这就是他口口声声说的“重新开始”。
这就是他所谓的“好好过日子”。
姜知看着程昱钊提着那个小袋子，转身对自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走吧老婆，回家。”
回家？
姜知盯着那个被他护在手里的袋子，嘴角勾起一抹凄凉又决绝的冷笑。
程昱钊。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种“三人行”的日子。
既然你觉得把两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很有成就感。
那你最好祈祷，这出戏能一直这么演下去，千万别演砸了。
毕竟。
捧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才会碎得越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