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海鲜粥还是热的，散发着诱人的鲜香。
程昱钊推开卧室门的时候，脸上甚至还挂着那种“我看你怎么闹”的包容微笑。
但下一秒，这笑容就僵在了嘴角。
床上空空荡荡，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没有人。
也没有他想象中那个正在赌气装睡的姜知。
“知知？别躲了，粥都要凉了。”
程昱钊把粥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去看了看浴室和衣帽间。
没人。
不仅没人，那个属于姜知的小行李箱也不见了。
程昱钊心头猛地跳了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快步走到茶几旁，视线瞬间被那个光秃秃的桌面刺痛了。
那枚昨天才买的三克拉钻戒，孤零零地压在几张纸上。
旁边是一张便利贴。
【戒指归你，自由归我。】
字迹潦草，透着一股决绝。
程昱钊拿起那张纸，手指狠狠地捏紧，指节泛白。
下面那几张纸，正是昨天被他扔进抽屉里的离婚协议书。
“姜知！”
程昱钊低吼一声，一把抓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他又换微信打语音。
没响两声，那个红色的感叹号就那样毫无预兆地弹了出来。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拉黑。
全部拉黑。
程昱钊看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是来真的。
以前不管怎么吵，怎么闹，她从来没有玩过失踪，更没有拉黑过他的联系方式。
“好，很好。”
程昱钊气极反笑，把手机狠狠砸在沙发上，“跟我玩这套是吧？行，我看你能跑到哪去！”
……
三个小时后。
云城，清江苑。
程昱钊连公司都没去，直接让司机把车开回了家。
推开门，屋子里冷冷清清，没有那盏为他留着的灯，也没有那个系着围裙迎上来的身影。
他在玄关换了鞋，大步走进卧室。
衣柜里的衣服都在，梳妆台上的护肤品也在。
看起来，她并没有回来拿东西。
“也是，她那个破箱子能装几件衣服？”
程昱钊冷笑一声，松了松领带。
在他看来，姜知离开了他，就像是鱼离开了水。她没有工作，没有积蓄，甚至连个像样的落脚点都没有。
除了回娘家哭诉，她还能去哪？
程昱钊重新拿起车钥匙，顺路去楼下商场买了两盒高档燕窝和几瓶好酒，直奔老城区而去。
老家属院的楼道里光线昏暗，墙壁上贴满了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
程昱钊皱着眉，小心避开地上的积水，上了三楼。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让自己看起来诚恳又无奈，然后抬手敲了敲门。
“笃笃笃。”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一条缝。
开门的是姜爸。
看到门口站着的程昱钊，姜爸的脸上没有了往日那种热情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冷漠和防备。
“爸，我来接知知。”
程昱钊像是没看到老人的冷脸，笑着把手里的礼物递过去，“这丫头跟我闹脾气呢，不懂事，是不是跑回来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这就带她回去。”
姜爸没有接东西，也没有把门打开，甚至连让他进去坐坐的意思都没有。
“昱钊啊。”
姜爸看着他，声音很沉，“东西你拿回去吧。知知不在我们这儿。”
程昱钊愣了一下，往门缝里看了一眼。
“爸，您别替她瞒着了。她除了这儿还能去哪？我这次确实有点不对，惹她生气了，我给她赔个不是还不行吗？”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推门。
“我说不在就不在！”
姜爸突然提高了嗓门，一把按住门框，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程昱钊。
“程昱钊，当初把女儿嫁给你的时候，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你说你会对她好，你会护着她。现在呢？”
“既然这日子过得这么糟心，那就离了吧。”
姜爸深吸一口气，语气强硬，“知知是个死心眼的孩子，但凡还有一点活路，她都不会走到这一步。我们老两口虽然没本事，但也不想看闺女受罪。离婚协议她给你留了吧？签好了寄给她律师就行。”
程昱钊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爸，这是两码事……”
“别叫我爸！”
姜爸打断了他，“从你为了外边的女人让知知伤心的那天起，你就不是我女婿了。以后别来了，这老楼破破烂烂的，不欢迎你们这种大老板。”
“砰！”
防盗门在他面前重重关上，震得楼道里的灰尘簌簌落下。
程昱钊站在门口，手里提着那是几千块一盒的燕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被人关在门外。
还是被平时对他唯唯诺诺的岳父。
他咬了咬牙，转身下楼，把手里的礼物随手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里。
回到车上，程昱钊点了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不在家，不在娘家。
那还能在哪？
酒店？
他让人查了姜知的身份证记录，没有入住信息。
突然，一个名字跳进了他的脑海。
江书俞。
那个跟姜知从小玩到大的警察，那个总是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的男人。
程昱钊拿出手机，翻出那个很久没联系过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有屁快放。”
听筒里传来江书俞极不耐烦的声音，甚至没有一丝客套。
程昱钊压着火气，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江书俞，姜知是不是在你那儿？”
“呵。”
江书俞发出一声冷笑，语气里满是嘲讽，“程总这是把老婆弄丢了，找我要人来了？你不是挺能耐吗？不是为了个绿茶妹妹能把你老婆扔在海底吗？怎么，现在想起来找了？”
“我在问你话！”程昱钊低吼道，“她到底在不在你那儿！让她接电话！”
“不在。”
江书俞回答得干脆利落，“就算在，我也不会让你见她。程昱钊，做人别太自负。有些东西一旦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还有，别再给我打电话，我很忙，没空听你在那儿发疯。”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程昱钊拿着手机，听着里面的盲音，狠狠地捶了一下方向盘。
车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像是一张大网，慢慢把他罩住。
他坐在驾驶座上，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姜知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甚至有一种冲动，想动用自己在警局那边的关系，去查天眼监控，去查江书俞的行踪。只要他想查，在这个云城，还没有他找不到的人。
但他拿着手机的手，最终还是放下了。
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而是因为他那可笑的职业底线和自尊心。
为了一个跟自己闹脾气的女人，动用这种灰色手段，传出去让人笑话。
“行，躲是吧？”
程昱钊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眼神重新变得冷硬而笃定。
“姜知，我看你能躲几天。”
“你那个破箱子里没几件衣服，卡也被我停了。我就不信，你能在这个连暖气都舍不得开的老城区里熬得住。”
“等你吃够了苦头，没钱吃饭的时候，自然会哭着回来求我。”
他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踩下去，豪车带着轰鸣声绝尘而去。
他以为这只是一场稍微漫长一点的冷战。
却不知道，这次转身，就是真正的诀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