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校长

“我不是这里的学生。”

朔夜的第一句话打破了女老师单方面输出的声浪。他原本只是想回个消息就离开，

现在联想到刚才厕所里那个学生平静而绝望的“他们通常只会找像我这样‘麻烦’的学生的麻烦”，朔夜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

女老师脸上那原本盛气凌人、仿佛朔夜犯了十恶不赦大罪般的刻薄表情，在听到“不是这里的学生”几个字时骤然僵住了。

她的愤怒和权威感迅速被一丝慌乱和不确定取代，没料到这个“不穿校服还玩手机”的违纪形象，竟然根本不属于她可以随意拿捏管辖的范围。

那副前一秒还恨不得把朔夜生吞活剥的模样，此刻显得有些滑稽和尴尬。

朔夜想着，这次调查，虽然过程令人作呕，但目的已经达到。如果那只袭击学生，制造噩梦的独角兽怪人真的潜伏于此，那么它必然已经知晓自己的存在。

毕竟，那天晚上在街道上，对方见过自己未变身的模样。

就在女老师表情僵硬，试图重新组织语言，“那你……你为什么在这里？我们学校不让闲杂人员随便进出，你……” 她的语调明显失去了之前的笃定。

“您好，朔警官。”

一个略显拘谨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打断了女老师未完的诘问。

只见之前在校门口见过的那位保安小跑着赶了过来。

保安对朔夜语气客气。“朔警官，您辛苦了。” 随即，他转向那位还僵在原地的女老师快速解释道。

“梅老师，这位是市局特殊案件调查部门的朔警官，是接到上级通知，来我们学校进行一些…例行安全调查的。他持有正式的许可文件。”

然后他又转向朔夜，搓了搓手，语气带着商量和一点为难。“朔警官，关于校园内部调查的事情…您看，按照流程，是不是…先移步去校长室一趟，和校长简单沟通一下比较好？这样也方便您后续工作，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他说着，注意到了地上手机的残骸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梅老师。

“梅老师，这…这是怎么回事？” 保安又试探着问了一句，心里大概猜到了七八分，不由得暗暗叫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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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室，实木办公桌后，一个穿着熨烫笔挺但款式老旧的长袖衬衫的中年男人——正是这所职业高中的校长。

此刻满脸怒容，手指点到站在办公桌前、头埋得极低的梅老师鼻子上，唾沫星子伴随着压抑着怒火的斥责喷溅出来。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梅老师！你在这所学校教书教了快三十年了吧？啊？！资历最老的教师之一！竟然会犯这种低级到不能再低级的错误？！不问青红皂白，抢夺并损毁他人财物，对象还是一位正在执行公务的警务人员？！”

“你的师德呢？你的判断力呢？都被狗吃了吗？！几十年的饭白吃了？！”

每一句质问都像一记耳光，抽在梅老师惨白的脸上。她原本那种面对学生时的刻薄与权威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后悔和后怕。

情况远比她冲上去摔手机时想象的最糟糕后果还要严重——这个年轻人，他不仅仅是“不是学生”，他竟然是警察！

虽然可能只是临时的协查人员，但足以让她这个铁饭碗岌岌可危。她连抬头看朔夜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校长对着梅老师劈头盖脸骂完，立刻转向朔夜，脸上瞬间切换成尴尬和刻意讨好的笑容。

“朔警官，真是……唉，让您见笑了，太对不住了！这完全是我管理不周，对教职工纪律要求不严，才闹出这么大个乌龙，给您的工作添麻烦了，我代表学校向您郑重道歉！”

他语气恳切，随即拍着胸脯保证。“您放心，您那部手机，我们一定照价赔偿！不，双倍！造成的损失和精神上的不快，我们一定加倍补偿，务必请您海涵，原谅她这一次糊涂！”

说完，他立刻又扭头看向梅老师，刚刚对朔夜的和煦语气瞬间消失。

“赔偿的钱，直接从你这个月的绩效工资里扣。不够的话，下个月继续扣。直到赔清为止。”

梅老师的脸色瞬间灰败下去，嘴唇似乎想辩解什么，但最终只是把脑袋垂得更低，她知道，这时候任何异议都只会让事情更糟。

朔夜冷眼旁观着，直到校长再次将期盼原谅的目光投过来，他才再次开口。

“管理不周？校长，恐怕不止是今天这一件事‘不周’。你的学校里，问题恐怕遍地都是。我随便走了走，就看到了一些……很令人不舒服的现象。”

校长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立刻又堆得更满，连连点头。“是是是，朔警官您说的是，我们一定加强管理，全面整改！您有什么具体意见，我们一定虚心接受，立刻落实！”

“霸凌。”朔夜吐出这两个字，“校园霸凌。我看情况不是一天两天，也并非个例。有些学生，行为已经不仅仅是‘淘气’了，而某些教职工……处理方式也很有问题。”

“你最好真的花点心思，好好管管这个问题。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的。”

校长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挂不住了，但仍是小鸡啄米般点头。“明白，明白！朔警官您提醒得太及时了，我们一定高度重视，立刻开展专项整治！坚决杜绝此类现象！”

朔夜没有再说话，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位满脸堆笑的校长，然后，他不再停留，转身径直离开了这间充斥着虚伪的校长办公室，朝着校门口走去，准备离开这片令人倍感不适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