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下一个目标

“自首？”朔夜的目光落在校长那张此刻褪去了所有伪饰、只剩下沉重与不安的脸上，“你指的是什么事情？具体点。”

听到朔夜没有立刻驳斥或表现出过度惊讶，反而直接追问细节，校长语速加快，话语中充满了懊悔和急于辩白的意味。

“唉……是，是一年多前，发生在我们学校的那起……学生坠楼案。”校长重重叹了口气，肩膀也垮了下去，“那个叫陈默的孩子……那时候的我，也是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啊！”

“嗯，那个案子我知道。”

“诶？您，您已经知道了？”校长略感意外，但声音变得更加急促，“那我就直说了吧，朔警官！我那时候……我真是没想到，现在的孩子心理竟然那么脆弱……当然，我不是说陈默那孩子怎么样，只是……只是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

“我当时满脑子想的都是，这种丑闻如果传出去，媒体一报道，家长一闹，上级一追责……我这所好不容易维持着的学校，就彻底完了啊！生源，声誉，拨款……全都得毁于一旦！”

他用力抓了抓头发，“所以……所以那时候，警察还没赶到现场之前，我……我利用校长的身份和权限，确实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情。”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我清理了一下现场……命令保安封锁消息，严禁师生谈论，还……还让人‘处理’掉了一些可能……可能引起不必要联想的物品和痕迹……我承认，我这是毁灭证据，是包庇，是渎职！我糊涂啊！”

朔夜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等校长这段充满自我开脱，将责任部分归咎于“孩子心理脆弱”和“为了学校”又不得不承认罪行的陈述告一段落，他才开口。

“既然当时选择了掩盖，为什么现在突然想明白了？”

校长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真实的恐惧，那不是对法律制裁的畏惧，是更贴近生命威胁的惊惶。“因…因为电视新闻上报道了！这一次新出现的那个怪物……这这座城市活动的未确认生命体，它的目标是那些参与过霸凌的学生！”

他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但是……梅老师！她也遇害了！就在她家附近的小巷里，昏迷不醒，症状和那些被怪物袭击的学生一模一样！是它做的吧？！那个怪物！它的目标变了！”

不再只是学生，连当时漠视不管，甚至可能变相助长了那些霸凌的老师，它也不放过了，看来校长是被这个原因吓坏了。

校长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拜托了！朔警官！之后法律怎么处罚我，我都认了！判刑，坐牢，开除公职……我都接受！但是，你们警察……你们处理这些怪物的部门，有责任保护可能受害的市民吧？！”

“求求你们，一定要抓住那个怪物！保护学校里的其他人！我……我怕它下一个就来找我啊！”

独角兽怪人目标范围的扩大，显然真正击中了他内心最深的恐惧——不再是事业和名誉的危机，而是实实在在的生命威胁。

朔夜看着眼前这个不久前还圆滑世故，此刻却惊惶失措的中年男人，然而，就在朔夜消化这些信息时，校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又补充道，语气变得急切甚至有些狠厉。

“对了！还有一件事！非常重要！”

他眼神闪烁着，仿佛要将积压已久的怨毒也一并倾倒出来。“既然我决定自首了，要把我知道的都交代清楚，那么……还有一个家伙！你们警察，不，是朔警官你们一定要把他抓住啊！”

“谁？”

“当时学校里，有人……有人偷偷藏了一些当时的证物！在警察来之前，在我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趁乱拿走了！这一年多来……他可是没少用这些东西来威胁我，勒索我！从学校的经费里拿钱，给他升职……他就是个敲诈勒索的蛀虫！你们一定要查他！抓他！”

校长的指控充满了个人情绪，提到的“偷偷藏取证物”和“持续威胁勒索”这一点，为整个事件撕开了另一道意想不到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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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街道被稀疏的路灯切割成明暗相间的段落，空气微凉，一个身影正不疾不徐地走着，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孤寂的轻响。

是那位戴着金丝边眼镜，在学校里总是一副淡漠表情的高老师。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但不算奢华的正装，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配合着那张斯文有些书卷气的面容，俨然一副刚刚结束一天工作、正赶着回家或的职场精英模样。

这条通往附近公交站和住宅区的小路平时行人就不多，此刻更是静谧。只有远处主干道偶尔传来的车流声。

然而，在这份安静之下，一股若有若无的、被窥视的感觉，始终缠绕在高老师的周围。

高老师的脚步却并未加快或改变方向，依旧维持着原本的节奏，只是，他握着公文包带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一些。

终于，在途径一段光线较为昏暗的区域时，那道跟踪的身影不再满足于尾随。

它骤然加速，从侧后方的绿化带阴影中猛地窜出，几步抢到高老师前方，稳稳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高老师被这突如其来的拦截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向后微仰。

“谁？！”

拦路者全身笼罩在一件宽大的深色连帽外套里，帽子拉得很低，完全遮住了面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下颌轮廓。

这种刻意的隐藏，加上突兀的拦截行为，在夜晚僻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充满威胁。

面对高老师的质问，拦路者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压抑着某种激烈情绪的声音。

“交出来。”

高老师愣了一下，似乎没理解这没头没脑的要求，“什么？交什么？”

“你藏起来的证据！”拦路者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和愤怒，“快点！把它交出来！”

高老师脸上的困惑更深了，他试图让语气保持冷静，“证据？什么证据？这位……先生，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如果你是要打劫的话，我身上现金不多，钱包可以给你，请别伤害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作势要去掏口袋，表现得像一个遇到抢劫，试图破财消灾的普通上班族。

然而，拦路者对他的“误解”和示弱毫无反应，下一刻，拦路者猛地抬起手，一把抓住了自己兜帽的前沿，然后用力向下一扯！

兜帽滑落，露出了其下一直被隐藏的面容。

街道旁残缺的路灯光线，恰好照亮了那张脸。

高老师准备掏钱包的动作瞬间僵住了。他脸上的警惕和刻意伪装的困惑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李老师？！”

兜帽之下，死死盯着他的，眼中燃烧着深重怒意的，正是那位白天还在校园里与他有过短暂交谈，看起来温和甚至有些腼腆的心理辅导老师。

李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