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真相
“……什么？”
高老师脸上的警惕和疑惑交织在一起，他像是真的没听懂朔夜在指什么，目光再次扫过地上那截乌黑的断角。
“朔警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是什么东西？”
“一直以来，杀害……或者让那些霸凌者和失德教师陷入沉睡的人，就是你吧。”
“什么？！我完全不明白！？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我是这所学校的老师！你怎么能说出这种毫无根据的指控？你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吗？！”
朔夜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继续说道。“呵呵……是吗？可我稍微问了问学校里的一些学生，还有几位待得久的老师，听到了一个很有趣的说法。”
“高老师，你以前……似乎并不是现在这副样子。一年前，你可以说很受学生欢迎。哪怕是在这样一所职业高中，面对这些可能被主流教育体系或多或少轻视的学生，你也没有像其他一些老师那样带着偏见或敷衍。”
“据说你对所有学生都挺慈祥，耐心，愿意花时间倾听他们的烦恼。很多学生私下里都挺喜欢你的。”
朔夜顿了顿，观察着高老师脸上肌肉不易察觉的抽动，继续说道。“但是，大概就是从一年前开始吧，你的态度突然变了。变得异常冷漠，事不关己，对课堂以外的任何事都漠不关心，只专注于完成自己的教学任务……对发生在眼皮底下的某些事情也选择了视而不见。我说的对吗？”
高老师的脸色阴沉了几分，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冷硬地反驳道。
“那又怎么样？人都是会变的！我只是只是想明白了而已！扮演一个‘好老师’有什么意义？那些学生，还有这所学校，根本给不了我职业上想要的进步和回报！付出再多，也只是浪费时间！我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情，这有什么错？！”
“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情吗？”朔夜点了点头。
“那我问你……”
“一年前，陈默坠楼案发生后，在警方内部初步调查、证据尚未被完全‘处理’之前，那个向调查组提交了一份指控材料，明确指出黄明等几名不良学生有重大嫌疑，并附上了一些当时未被公开的，关于他们长期欺凌陈默的细节描述的人……”
“……为什么是你呢，高老师？”
这句话，让地上原本因为记忆体被毁而失魂落魄的李洛，猛地抬起头，死死喘着粗气，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不可置信地望向高老师！
他脸上的崩溃和绝望，被震惊和混乱所取代！
自己……自己一直以来痛恨，想要亲手制裁的“冷漠帮凶”……是曾经尝试过指控恶行，却最终失败的那个人？！是自己一直渴望却未曾遇到的……同伴？！
“……”
高老师沉默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他脸上的气愤，冷漠，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阴郁。他没有否认。
朔夜看着他，继续说道，“但是，你的那份指控，在当时被校方和某些力量联手营造的‘证据不足’，‘自杀倾向’的结论面前，显得太微弱了，最终石沉大海。而你，也从此彻底‘看明白了’，对吗？”
高老师缓缓抬起头，眼睛失去了所有温度，他冷冰冰地说道。
“说了半天，那也只是你的推测而已。朔警官，你有直接的证据吗？影像？录音？照片？还是任何能证明我就是那个怪物的实物？”
“难道仅仅凭借一些道听途说和不合逻辑的猜测，你就要把一个尽职尽责的老师定义为连环袭击事件的凶手？现在的警察办案，都这么粗糙和武断吗？”
他将“粗糙”和“武断”咬得很重，试图进行最后的反击。
“证据？直接证据当然是没有的。”
朔夜坦然地承认，这让高老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懈。但朔夜紧接着的话，却让他那丝松懈瞬间冻结，“不过，马上就会真相大白了。”
在橘晚叶和李洛困惑的目光中，朔夜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那是李洛之前为了保持联络而交给他的。
“你看，现在的情况很有趣。”朔夜用两根手指夹着那张名片，“所有的间接证据，尤其是今晚李洛老师手持危险物品，意图袭击你的‘现行’，几乎把一直以来制造‘幻境’袭击事件的凶手矛头，完美地指向了李洛老师。如果我现在选择‘相信’表面证据，就此退去，或者直接将李老师带走调查……那么，李洛老师很可能就会被当作真凶彻底抓起来，而真正的元凶……”
“……就可以继续隐藏在暗处，因为‘威胁’消失而高枕无忧了。”
可以说，朔夜此次能够破局，除了他自己的推理和夏萤提供的“气息追踪”能力外，还有一份运气的成分——他恰好拥有李洛的名片，而名片上残留的、与独角兽怪人截然不同的“气息”，成了打破僵局的关键。
“我有着自己的侦查手段。”
朔夜的声音很笃定，“可以凭借某种‘气息’，来推断一个人是否与‘未确认生命体’有关联——无论是其本人，还是他长期接触、沾染了其气息的物体。很遗憾，高老师。”
他举起了那张名片。
“这张李洛老师的名片上，虽然也检测到了类似的、属于‘未确认生命体’范畴的异常气息，但是，”
“这上面的气息，与你脚边那截断角上所散发的气息，完全不同。”
“所以，”朔夜收起名片，“想要证明你自己的‘无辜’，其实很简单。跟我走一趟。只要进行检测，你的真实面目，自然就会水落石出。这很简单，对吧？毕竟，我现在确实拥有临时拘留嫌疑人进行调查的权限。”
朔夜的话堵死了高老师所有“合情合理”的退路。要么自证清白，要么……
“……你知道我的什么。”
高老师的声音变得极其低沉，他脸上的最后一丝伪装也彻底剥落，眼神阴暗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真凶……真相什么的……”他低声呢喃，嘴角扯出一个怪异而凄凉的弧度，“只有在追查这种事情的时候……你们这些‘维护秩序’的人，才会稍微……用点‘心’吗？”
“……看来，我说对了？”朔夜不再废话，他放开了地上依旧一脸呆滞的李洛，左手迅速摸向腰间，掏出了帝骑的卡片。
“……去死吧。”
高老师从喉咙深处挤出三个冰冷的字眼。他没有试图逃跑或辩解，而是猛地将手伸进了自己西装内侧的口袋！
当他再次抽出手时，指间已然紧握着一根通体漆黑的盖亚记忆体！
他拇指狠狠按下记忆体上的按钮。
【DANKEI】（断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