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结束

暴雨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高老师早已认知到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自己，已经不可能再作为人类活下去了。

不仅仅是因为双手已沾染鲜血。

更因为……自己与那枚【断罪】记忆体之间的纽带，超越了简单的“使用”。

那不是人类驾驭工具，而是融合与侵蚀。每一次变身，每一次发动能力，都像是将灵魂的一部分投入那漆黑的漩涡。

他能感到自己的愤怒，憎恨，乃至那份扭曲的“正义”执念，在记忆体的影响下被无限放大，变得越来越炽烈，也越来越危险。

属于人类的理性，属于教师的底线与温度，正在被这股黑暗的力量一点点蚕食。

他深知，继续下去，自己迟早会彻底沦为一具只遵循杀戮与审判本能，再无任何人性的可悲怪物。

那将是对他最初那份心愿的最大背叛，也是对那些他曾想保护的孩子们的另一种亵渎。因此，他早已暗自下定决心，当自己的精神防线抵达某个临界点，当完成了最后的复仇之后，便主动自我了断。

无论是这具逐渐崩坏，异化的身躯，还是灵魂上无法抹去的血债，都注定了他再也回不到平凡的日常，再也无法面对阳光下的世界。

“……那东西，在侵蚀你的精神，对吗？”帝骑的询问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独角兽缓缓点了点头，盖亚记忆体的本质，他或许不完全清楚，但切身的体会告诉他，绝非善物。它不是温和地适应使用者，而是强行扭曲，改造使用者的身心去契合它那危险的本质。

强行适配的代价，除了肉体逐渐崩坏，更可怕的是对精神的污染——它会无限放大宿主内心最原始、最强烈的情感或欲望，无论是愤怒，嫉妒，恐惧，还是贪婪……最终将人拖入深渊。

高老师的愤怒与对“制裁”的执念，正是【断罪】最好的燃料，也反过来被【断罪】催化成了毁灭他人也毁灭自身的烈焰。

“那……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老天啊……”

就在这时，周围严阵以待的警察队伍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声音里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所有的目光，连同探照灯的光柱，都死死聚焦在了操场中央那具迅猛龙怪人——校长的尸体上。

在暴雨持续不断的冲刷下，那庞大的绿色身躯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坚固的鳞甲失去了支撑，开始软化、剥落，整体轮廓也在迅速坍缩，变形，墨绿色的色泽褪去，显露出一种更为灰暗，粗糙的质地。

短短十几秒钟，原先那充满威慑力的类恐龙怪物形象彻底消失。留在泥泞血水之中的，是一具依然巨大，但形态截然不同的尸体。

那是一只巨蜥。

一具长度远超常人，即使死去也散发着原始凶悍气息的蜥蜴尸体。遍体覆盖着厚重，湿漉漉的灰褐色鳞片，粗壮的四肢末端是锋利的勾爪，颀长的尾巴无力地瘫在泥水里。

尽管身上布满了战斗造成的可怕创伤，但其基本形态特征清晰可辨。

朔夜认出了这东西。

科莫多巨蜥。现生体型最大的蜥蜴，被称为“科莫多龙”的顶级掠食者。

他们一直以来的敌人，校长其“真面目”竟然……不是人类，而是一只科莫多巨蜥！

“……这是我杀死的东西？”高老师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茫然。他复仇的对象，竟是这样一种非人的存在？

“嗯，看来，事情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短暂的沉默在两者之间蔓延，只有雨声喧哗。

“……之后的事情，可以拜托你吗？”高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微弱，“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把藏在更后面的家伙……揪出来吧。”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走到了尽头。无论是精神的临界点，还是这具残破躯体的极限，都不允许他继续走下去了。

他将最后微弱的希望，压在了眼前的骑士身上。

“嗯，”帝骑简短而坚定地回应，“你不说，我也会这样做。”

“那就好……”

高老师松了一口气，接着，在周围警察瞬间紧张起来，无数枪口再次下意识抬高的注视下，他他缓缓地，彻底地张开了双臂。

漆黑的的肢体向两侧伸展，将毫无防护的胸膛与脖颈完全暴露出来。他微微仰起头，面向着帝骑的方向，也面向着那无尽落雨的深沉夜空。

“……我明白了。”

帝骑的面甲下传来朔夜低沉的声音。短暂的停顿后，他抽出了一张卡片。

【Final Attack Ride！】（终极攻击驾驭！）

【De-De-De-Decade！！】

独角兽怪人缓缓闭上了那双猩红的眼瞳。面具之下，属于人类的脸上，闪过一丝解脱，或许残留着未尽的遗憾，但最终都归于平静。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枚【断罪】记忆体似乎也感应到了末路的到来，开始剧烈震颤，释放出最后一阵刺痛灵魂的波动。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身体结构在能量冲击的前奏下开始崩解，意识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迅速黑暗。

在意识消散前一刻，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的呢喃，悄然响起。

“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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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急，作者没犯文青病……但是这本书有没有人看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