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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面:特摄入侵的世界第63章 自暴自弃0%

第63章 自暴自弃

朔夜没理会她醉醺醺的胡话,转身径直走向厨房。找到烧水壶,又翻出半包没拆封的速溶蜂蜜柠檬片——或许能稍微缓解酒精带来的不适。

等他端着温度刚好的蜂蜜水回到客厅时,发现橘晚叶已经整个人陷进了沙发里。

她侧躺着蜷缩成小小一团,双臂紧紧抱住一个靠垫,脸深深埋在里面。

模糊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呢喃,断断续续地从靠垫缝隙里漏出来。

“妈妈……”

朔夜的脚步顿了一下,心头一软,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将水杯轻轻放在茶几上,犹豫着要不要说些什么安慰的话。

“呜……我…我还不想死啊……”

呢喃声陡然清晰了一点,带着绝望的哭腔。

“为什么啊……呜呜……我还没有……谈过恋爱……我才……刚刚成年没多久啊……到底要怎么做……我才能……才能重新开始人生啊……”

她的声音破碎,逻辑混乱,真实地袒露着最深的恐惧与不甘。那是一个被复仇吞噬了十年青春,蓦然回首却发现前路依旧黑暗无光、连自身存在都摇摇欲坠的悲鸣。

“……橘前辈,你要不先睡一会儿吧。休息一下,会好受点。”

“呜呜……小夜子!”

橘晚叶猛地从靠垫里抬起脸。她瞪着朔夜,眼神里混合着委屈、不甘和莫名的迁怒,行为完全像个闹别扭的小孩。

“为什么啊?!为什么你这家伙……就这么幸运啊!”

她带着哭腔控诉,“为什么你的骑士系统……那么强!想怎么打就怎么打!而我……我谁都打不过!连追查了十年的仇人……都找错了!为什么啊!”

她越说越激动,泪水涌得更凶。

“而且……而且还有这种……该死的副作用!”她捶打着自己的胸口,“身体越来越奇怪……不知道哪天就彻底垮掉……为什么世界上所有倒霉的事情……都冲着我一个人来啊……!”

“别哭了,”朔夜拿起茶几上的水杯,递到她面前,“先喝点水。”

“哭都不让人哭啊!呜呜呜……”橘晚叶赌气般推开水杯,“我的身体……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啊……会不会……明天就动不了了……会不会……”

她的哭泣声渐渐低了下去,但视线却缓缓转移,定定地落在了朔夜的脸上。

那目光里是彻底的自暴自弃,混杂着破罐子破摔的疯狂,让朔夜心头警铃微作。

橘晚叶的思维早已被酒精腐蚀得七零八落,根本无法进行正常理性的思考。

她只是模糊地看着眼前这个青年——五官端正清秀,眉眼间有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却又因为年轻而保留着干净的轮廓……嗯,似乎还不错?

朔夜这些年和姐姐顾栖生活在一起,虽然气质迥异,但出色的容貌常让人误会他们是亲姐弟。此刻在橘晚叶朦胧的醉眼里,这张脸确实……蛮顺眼的。

一个荒唐,完全不合时宜的念头,伴随着酒精的灼烧和濒死的恐慌,猛地蹿升上来。

她盯着朔夜,用带着浓重哭腔的语气,吐出了让朔夜瞬间石化的问题。

“你……是处男吗?”

“什,什么?”朔夜整个人都懵了,端着水杯的手僵在半空。

“我……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突然就死了……”橘晚叶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我……我……我不想死前……还是……”

“不不不!打住!绝对不行!”朔夜反应过来,吓得差点把水杯扔出去,连忙打断她,“这种事情……这种事情怎么说都不行的吧!你清醒一点!”

“为什么啊?!”橘晚叶像是被他的拒绝激怒了,猛地坐直身体,“你这家伙……这时候有必要装什么正人君子吗?!我都说了我活不长了!但是……但是你不能侮辱我的样貌!”

橘晚叶虽然背负仇恨、性格尖锐,但容貌其实相当精致可爱,只是平时被阴郁气质掩盖。她误以为朔夜的拒绝是嫌她不够好。

朔夜头痛欲裂。橘晚叶和“橘朔也”除了都能变身Garren且都饱受疑似系统副作用的身心困扰外,基本没什么相同之处了。

首先,眼前的橘晚叶虽然已经成年,但或许是因为长期被仇恨压抑、生活封闭,整个人的身形气质都透着一股未完全长开的青涩感,甚至显得有些幼态。

虽然确实有种脆弱的萌感,但正因为如此,才更让人……根本无法产生那种念头!只会觉得罪恶感深重!

“我不是那个意思!”朔夜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这跟嫌弃或者你的样貌完全无关!这是原则问题!而且你现在根本不清醒!”

“你就是在嫌弃!”橘晚叶固执地认为,“我都说了我没有谈过恋爱!连和男性拉手的经历都没有!我都……我都鼓足勇气说出来了!你还在那里磨蹭什么啊!”

她越说越激动,带上了几分自暴自弃的挑衅。“又不要你负责!反正我没多少时间可活了!以后……以后你想做还没机会了!”

“停!打住!橘晚叶!”朔夜忍不住连名带姓地喊她,“你为什么就断定自己活不长了?如果——我只是说如果!——你只是心理压力太大,实际上身体根本没事呢?那你现在做这种事,以后清醒了不就全完了吗?”

他其实有所猜测,橘晚叶的情况很可能和原作里那位“橘前辈”类似,只是心理问题,而非真正不可逆的身体崩坏。

但他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不敢轻易给出希望,怕万一判断错误,会造成更残忍的二次伤害。

“那还真是……谢谢你的好意了!”橘晚叶冷笑一声,“用我的生命……去赌一个可能的情况?好,就算赌赢了,如果真是那样……我也不用你负责!这样总行了吧!你满意了吧!”

“这不是负不负责的问题!”朔夜感到一阵无力,“这种事情……只能和彼此喜欢的人做。而且如果真的发生了,我不可能不负责!”

“哦?”橘晚叶挑了挑被泪水浸湿的眉毛,“还蛮有责任感的嘛?但是……”

她的气势忽然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带着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哀求。

“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我吗……”

“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报仇……”橘晚叶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沙发套,“我……不知道那个家伙……还会不会再出现……已经十年了……我……一个朋友也没有……亲人……也早就……”

她的肩膀又开始微微颤抖。

“为什么啊……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所有的坏事……都会落在我头上……如果我死了……之后……也没有人会为我难过……也没有人会记得我……”

她说完最后一个字,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一软,直接靠在了近在咫尺的朔夜的肩膀上。

滚烫的额头抵着他的颈侧,泪水瞬间浸湿了他肩部的衣料。低沉的、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橘前辈……”

朔夜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肩膀上传来湿热的触感和轻微的颤抖,耳边是破碎的哭泣。

他心中五味杂陈,他刚想说点什么安慰她,然而,那压抑的呜咽声渐渐低了下去,转而变成了均匀,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也是。

一夜未眠,精神在绝望下剧烈拉扯,又灌了那么多酒,她的身心恐怕早就抵达极限了。

朔夜微微松了口气他保持姿势让她靠了一会儿,确认她真的睡着了,才小心翼翼地,动作尽量轻缓地将她从自己肩膀上挪开,让她在沙发上躺好,摆成一个相对舒适的姿势。

然后,他起身,在旁边的柜子里找到一张质地柔软干净的薄毯,轻轻展开,盖在了橘晚叶的身上。

做完这些,他直起身,目光最终落在那张一片狼藉,宛如小型垃圾场的餐桌上。

朔夜挽起袖子,轻轻地地叹了口气。

他走到餐桌旁,开始动手收拾这片由绝望和酒精构筑的残局。将空瓶易拉罐分类归拢,把垃圾仔细打包,擦拭溅出的酒渍,整理散乱的物件……

寂静的公寓里,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和有条不紊收拾整理的细微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