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杀人案
朔夜以前在新闻上见过那种画面。
某个城市突然出现未确认生命体频繁出没，整个城市陷入恐慌，街道上空无一人，商店全部关门，学校停课，所有人除非万不得已，否则绝不出门。
那些画面里，空荡荡的街道、紧闭的卷帘门，偶尔匆匆跑过的行人，都带着末日降临般的压抑感。
但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居住的城市也会变成这样。
这一切的起因，是一个可以变成未确认生命体的怪物。
也许又是掺杂体。
也许是什么别的东西。
但不管它是什么，它已经让这座城市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一个多星期前，第一具受害者的尸体被警察发现。
那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失踪两天后，被发现死在一处废弃建筑的角落里。死状极其凄惨，法医看了都忍不住皱眉。
警察开始侦查。
他们调取监控，走访目击者，排查可疑人员。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然后，事情失控了。
凶手把杀人视频传播到了网络上。
那些视频不是模糊的，低质量的偷拍。是高清晰度的，精心剪辑的，带着旁白解说的——作品。
受害者被绑在手术台上，被那个女声用轻快的语气讲解着每一个步骤。
脂肪是什么颜色，眼球是什么质感，皮要怎么剥才完整。整个过程被拍得清清楚楚，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每一个声音都被收录。
视频一经发布，立刻引爆了整个互联网。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所有人都在转发，所有人都在讨论，所有人都在恐惧——视频的最后，凶手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那是一个怪物的头。
巨大的黑色鸟类的头颅，羽毛浓密，鸟喙弯曲，那双鸟类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镜头，像是隔着屏幕在看着每一个观众。
这一次的案件，和未确认生命体有关。
于是，案件被移交到了处理局旗下。
洛青站在会议室里，手里拿着一叠整理好的资料。
朔夜坐在他对面，正在翻看那些案件稿。
“这一次的未确认生命体，有很大可能拥有干扰电子设备的能力。”洛青解释道，“这也是它敢直接把视频传播到网络上的原因——它知道我们追踪不到它。”
朔夜翻资料的动作微微一顿。
“干扰电子设备？”
他抬起头。
“对了，警报器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一般来说，这座城市出现未确认生命体，警报器会立马响起。”
洛青点了点头，“凶手行凶的时候保持着那种怪物的样子，按理说警报器应该能检测到它的存在。”
“但是这几天，我们根据尸体的死亡时间推断出了每一次行凶的大致时间。在那个时间段里，警报器没有任何动静。”
朔夜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点反应都没有？”
“一点都没有。”
“这么远都能影响到？”
“……虽然很难相信，但是只有这个解释了。”
朔夜低下头，继续翻看那些资料。
案件卷宗很厚，里面塞满了各种报告——尸检报告，现场勘查记录，目击者证词。但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些资料里，几乎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没有指纹，没有DNA，没有毛发纤维，没有任何可以追溯到凶手身份的生物痕迹。
现场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像是凶手根本不存在一样。
视频的发布源头也是一片空白。
IP地址，空白。
设备信息，空白。
注册信息，空白。
就像闹鬼一样。
不，像程序出了bug一样。
一开始，警察们还以为凶手是个顶尖黑客，懂得用各种技术手段隐藏自己的踪迹。他们请来了网络安全专家，调来了最先进的追踪设备，准备和这个黑客斗智斗勇。
然后他们发现，这根本不是黑客能做到的事。
这是超自然的力量。
寻常的侦测手段，对这种东西根本没用。
朔夜合上资料，抬起头看向洛青。
“所以，你找我是想让我试试看？”
洛青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主要负责武力部门，是负责消灭怪物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请求的意味，“但是上一次，你竟然能把【幻境】袭击学生案的那个幕后黑手揪出来……”
“所以我想，也许你可以再试一次。”
朔夜没有再说话。
他低着头，手指一页一页地翻动着那些厚厚的案件资料。
洛青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坐在对面，等着他看完。
资料上记录着目前已经确认的七名受害者。
朔夜的目光从第一个名字缓缓扫过，一个一个地看下去。
第一个，男性，三十二岁，公司职员。下班回家的路上失踪，三天后尸体被发现于一间废弃的出租店铺内。
第二个，女性，四十五岁，便利店店员。晚上十点下班后失踪，两天后尸体被发现于一处医院的废弃太平间。
第三个，男性，六十八岁，退休工人。早晨出门买菜后失踪，当天晚上尸体被发现于一栋闲置的办公楼里……
朔夜的目光在第六个受害者那一栏停住了。
八岁。
小学生。
一个孩子。
按理说，这种连环杀手在选择目标时，通常会有某种特定的偏好或者规律。某个年龄段，某种性别，某种职业，某种外貌特征——总会有某种共同点，让他们从茫茫人海中脱颖而出，成为凶手眼中的猎物。
找到这个规律，就能推断出下一个目标的大致范围，甚至有可能提前设伏。
可是这份名单……
朔夜在脑海里把七个受害者的信息重新过了一遍。
有男人，有女人。
有老人，有年轻人。
有上班族，有退休工，有学生，有司机，有自由职业者。
甚至还有孩子。
职业不同，年龄跨度从八岁到六十八岁，性别各半，社会身份五花八门。
没有任何共同点。
他继续往下翻。
案发现场的信息同样让人困惑。
那些地方，都是废弃的、无人使用的建筑。出租店铺，医院太平间、办公楼，散布在城市的不同角落，彼此之间没有任何地理上的关联。
凶手把受害者从他们原本所在的地方带走。
从家里，从路上，从工作的场所，从玩耍的地方。
然后带到这些废弃的地点。
问题是——凶手是怎么把他们带走的？
资料上说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痕迹，没有任何挣扎的迹象。
没有任何多余的指纹、毛发、纤维、或者任何可以追溯的生物痕迹。
就像受害者是自己心甘情愿跟着凶手走的一样。
不，不对，更准确地说，是受害者是在毫无意识的状态下被带走的一样。
凶手用的什么办法？
麻醉气体？电击？某种超自然的力量？
不知道。
资料里没有答案，朔夜把资料翻到最后，又从头看了一遍。
七个受害者，七个不同的案发现场，七种不同的身份背景。
有计划的杀人——每一个现场都经过精心选择，每一具尸体都被仔细处理，每一段视频都被精心剪辑。
但是规律却乱得让人摸不着头脑。
目前为止，警察们还没有发现凶手的任何目标特点。
朔夜合上资料，抬起头，看向洛青。
“暂时看不出规律。”
他的声音很平静。
“需要再看更多的信息——受害者的详细背景，他们生前的活动轨迹，失踪当天的具体情况。越细越好。”
洛青点了点头。
“我会让人把所有的原始档案都调过来。”
朔夜沉默了一秒。
“还有一件事。”
“什么？”
“那个怪物在视频里说的那些话。”
“它说，这是第七个了。还说，还是不会腻。”
洛青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接话道。
“没错，这种才是最麻烦的。”有动机的凶手可以追，有仇恨的凶手可以查，有目标的凶手可以防。”
“但是它杀人，是因为喜欢。”
“因为它觉得——有趣。”
“这种……我们不知道它下一个会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