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暗处的疯子
眼前的局面让朔夜想起了一部以前看过的电影——《唐人街探案2》。
那部电影里的连环凶杀案，就是因为凶手杀人的方式太过特殊，导致警方一直找不到规律。
杀人时间、杀人地点、杀人动机、杀人目标，所有能用来追踪连环杀手的东西，全部对不上号。
现在的状况，和那部电影里几乎一模一样。
七个受害者。
七种不同的身份。
七个不同的案发现场。
七个不同的死亡时间。
没有任何共同点。
没有规律可循。
朔夜盯着手里的资料，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但越是仔细看，越是觉得这件事透着诡异。
然后，他发现了一件事。
一件可能正是让警方如此苦恼的事。
材料上显示，死者的家里没有丢失任何东西。
钱包还在，手机还在，贵重物品一件不少。死者的身上也没有任何东西被拿走——衣服虽然被剥光了，但那是因为凶手要行凶，而不是为了抢夺衣物。
更重要的是，案发现场的尸体虽然残破不堪，被切割得七零八落，但所有的内脏都在。
没有少，凶手没有拿走任何器官，这不是为了器官买卖。
不是劫财，没有丢失财物。
不是情杀，受害者男女老少都有，没有任何情感纠葛的痕迹。
不是灭口，那些人都是普通人，没有任何需要被灭口的背景。
那是什么？
朔夜抬起头，看向洛青。
“该不会……”他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它的目的，就是杀戮本身？”
洛青缓缓点了点头。“嗯，我们也有这个推断。”他的声音低沉而疲惫。
“它杀人，是因为有趣。如果目的仅仅是杀戮本身……我们很怀疑，是不是应该在花费时间在死者之间找到规律的探讨。万一凶手是随机杀人……”
“我觉得应该不可能。”
朔夜打断了他。
“如果真的是随机杀人，为什么要特意选择行凶地点？”
他的手指在那些案发现场的记录上点了点。
“七个不同的地方。”
“凶手完全可以把所有受害者都带到同一个地方，一个它自己选定的、方便行凶的、属于它自己的‘狩猎场’。”
“但是它没有，每一次，它都换了一个新的地方。”
洛青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的意思是……”
“我不知道。”朔夜摇了摇头，“但我觉得，它选择那些地方，一定有它的理由。不是随便选的，不是随机挑的，是有某种逻辑在里面的。”
“只是我们现在还看不出来。”
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低着头，盯着那些看了无数遍的资料，绞尽脑汁地想要从中找出点什么。
可是……太难了。
这是超自然犯案。
普通的侦查手段，在这种东西面前，就像是用渔网去捞空气。
就像一个密室杀人案——案发现场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门窗紧锁，没有任何出入口。按照常理，杀人者只能是那个和死者一起待在密室里的人。
但是，万一凶手会空间传送呢？
万一它可以穿墙呢？
万一它可以凭空消失再凭空出现呢？
那所有的推理，所有基于“正常世界”的假设，全部都会崩塌。
这就是现在最难的地方。
凶手不是人类。
它用的不是人类的手段。
他们不能用人类的逻辑去推断它。
“会不会凶手就是一个神经病？”
一个警员的声音打破了会议室的沉默。
“也许看起来是特意的，其实也是随机的？疯子杀人本来就没有逻辑可言，我们非要从里面找出规律，会不会本来就是错的？”
其他人没有立刻回应。
这个说法，在座的人不是没想过。一个以杀人为乐的怪物，一个把虐杀视频传到网上的变态，一个对着镜头用轻快语气讲解怎么剥人皮的疯子——这种人，或者说这种东西，用常理去推断，本来就很荒谬。
但朔夜摇了摇头。
“不。”
他的声音很笃定。
“凶手是一个在价值上观尽管扭曲，但思维绝对紧密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前方的投影幕布前，调出了那几个杀人视频的截图。
“这一点，在视频里就可以看出来。”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大部分人看这些视频的时候，可能只关注血腥的部分了。尸体，伤口，惨叫，那些让人生理不适的画面。”
画面切换，变成了视频的剪辑界面截图——这是技术部门从视频文件本身提取出来的信息。
“但是你们仔细看这些视频的制作质量。”
朔夜指着那些参数。
“凶手不是随便架个摄像头就开始拍的。这些视频有明显的剪辑痕迹——镜头切换流畅，节奏控制得当，血腥的部分被恰到好处地保留。”
他又切换到音频分析界面。
“还有声音。凶手的发音非常标准，咬字清晰，每一句话都能被清晰地收录。没有杂音，没有口吃，没有那种疯子特有的语无伦次。”
画面再切，变成了一个音乐识别的结果页面。
“G弦上的咏叹调。”
朔夜的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复杂。
“巴赫的作品，古典音乐史上最著名的旋律之一。凶手给这些虐杀视频配上了这段音乐。”
有人轻轻地吸了一口冷气。
一个会把巴赫的咏叹调和剥人皮的画面剪辑在一起的人，一个会在切割受害者肢体时配上优雅古典乐的人……还是一个有品位的变态？
“这些操作，不是一个神经病能完成的。”朔夜转过身，看向在座的众人，“神经病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更控制不了自己的作品。但这个凶手可以。”
他回到座位上，看向洛青。
“洛所长，尽管常规的侦查手段没用，但是依靠目前的线索，凶手的侧写是什么？”
凶手侧写。
这是刑侦工作中常用的一种辅助技术——通过分析犯罪行为，现场证据和作案手法，推断未知罪犯的心理特征、背景信息以及可能的外貌特征。
虽然未必百分百准确，但至少能给侦查工作提供一个大致的方向。
洛青点了点头，从面前的文件里抽出一张纸。
“如果视频里的女声不是后天伪装的话——”
“女性。本市本地人。受过高等教育。懂一定的医术——这也是她能够精准地活着解剖受害者的原因。她对人体结构的了解程度，不亚于一个专业的外科医生。”
朔夜静静地听着。
“外表不具有攻击性。”洛青继续说，“她能把受害者从家里，从路上，从人群中带走，没有任何挣扎痕迹，说明受害者对她没有防备。可能长相普通，可能气质温和，可能是那种让人看了就觉得‘这个人不会伤害我’的类型。”
“生活很富裕。没有财政危机。”
他翻了一页，“那些废弃的行凶地点，她不需要为了钱发愁。那些视频的制作质量，需要时间和设备。她不用为生计奔波，有足够的空闲和资源来做这些事。”
洛青放下那张纸，抬起头。
“目前只有这些了。”
“我已经派人查了本市大部分有从医背景的女性——医生、护士、医学院的学生、甚至包括一些有过解剖经验的生物老师。高学历的，有稳定收入的，外表温和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但是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