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杀戮
“砰——!!!”
巨响在地下室里炸开,鸟嘴怪物的身体被朔夜那记带着音爆的拳头正面轰中,整个身躯笔直地撞向旁边的墙壁!
水泥墙面在冲击下瞬间碎裂,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疯狂蔓延,怪物的身体深深嵌进了墙体里,碎石和灰尘从头顶哗啦啦地往下落,砸在地面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响。
整个地下室都在震动。
那盏无影灯在天花板上剧烈地摇晃,光斑在地面上疯狂地旋转,将那些暗褐色的痕迹照得忽明忽暗。
鸟嘴怪物从墙里挣扎着抬起头。
它的半边脸已经被打碎了。
羽毛碎裂,露出下面青灰色的皮肤,眼眶边缘有一道裂口,粘稠发黑的液体正从里面渗出来,顺着破碎的鸟喙往下滴。
它用仅剩的那只眼睛看向前方…..它看见的,是一道白光。
卡盒剑没有任何留手,直奔它的脖颈而来!
然后,剑刃穿过了它的身体。
没有阻力,没有撞击,没有那种刀锋切入血肉时该有的触感。
卡盒剑就像划过了一层幻影,穿过了一片雾气,从一个并不真实存在的物体中间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朔夜的身体因为惯性微微前倾,剑刃挥空的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
刚才还是实体的。
那一拳的触感是真实的,拳头砸进骨肉里的震动是真实的,指节上沾着的那些粘稠液体是真实的。
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了海市蜃楼?
怪物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它冲向它的猎物。
那个穿着白色婚纱、挺着大肚子、还站在原地无法动弹的女人。
它的爪子上,五根弯曲的利爪张开,对准了安向南隆起的腹部。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吼从角落里炸开。
那面被遗弃的镜子,一道红色的巨大身影从镜面中猛然冲出!
无双龙的身体裹住了那个穿着婚纱的孕妇。安向南被那巨大的龙躯紧紧护住,那隆起的肚子贴着冰冷的鳞甲,她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无双龙巨大的头颅向上扬起,直直地撞向地下室的屋顶!
“轰隆——!!!”
天花板碎裂了。钢筋被扭断,混凝土被撞穿,碎石和灰尘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无双龙的身影冲破屋顶,带着那个即将成为母亲的女人,消失在夜空中。
鸟嘴怪物看着那抹红色消失在夜色里。那些精心准备的器械、那台摄像机、那个还没有完成的“作品”——全部完了。
它想逃。
它的身体开始变得虚幻,那双爪子已经半透明了。
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它的肩膀。
指甲深深地嵌进羽毛下面的皮肉里。那力道大得让它听见了自己的肩胛骨在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砰!”
第一拳砸在它的脸颊上。它的头猛地偏向一侧,几颗碎裂的牙齿从嘴里飞出来,混着那种粘稠的黑色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砰!”
第二拳砸在同一位置。眼眶边缘的裂口被撕得更大了,那只原本就受伤的眼睛彻底塌陷下去,眼球破裂的触感通过拳头的骨节清晰地传上来。
剧痛窜过它的每一根神经。
“砰!”
它的鸟嘴从中间裂开了,上喙和下喙错开了一个角度,碎裂的骨片刺进周围的肉里,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
这个粉红色的家伙,没有任何要把自己送去审判的打算。
他不是那种会念着“你有权保持沉默”的人,他要杀了自己。
恐惧灌满了它的胸腔。
朔夜的第四拳砸了下去。
拳头穿过了空气。
那巨大的惯性让他的身体向前踉跄了一步,手臂挥空的风声在耳边尖锐地回响。他稳住身形,抬起头。
那个怪物又变成了海市蜃楼。
它的身体已经半透明了,它站在几步之外,那只仅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瞳孔里满是恐惧和怨毒。
然后,周围的一切开始动了。
那些原本摆放在手术台上的器械——手术刀,骨锯,组织钳,肋骨扩张器——全部从台面上漂浮起来。
它们在空气中旋转,对准了目标。
那把砍刀也浮了起来。刀尖指着朔夜的胸口。
“下次再敢妨碍我,我就杀了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些漂浮的器械猛然加速。
“嗖嗖嗖——!”
所有的一切,同时朝着朔夜的方向激射而来!
那些大大小小的器械射在他的装甲上!然后被弹开,钉在他身后的墙壁上,发出密集的“笃笃笃”声响。
当他重新站直身体的时候,眼前已经空无一人了。
那些漂浮的器械不见了。那台摄像机不见了。那张手术台不见了。那辆装满刀具的推车不见了。
全部消失了。
地下室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只有四面斑驳的水泥墙,头顶那个被撞穿的大洞,还有从洞口倾泻下来的、冰冷的月光。
——————
医院走廊的灯管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偶尔有护士推着器械车匆匆走过,轮子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急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一个穿着蓝色手术服的医生从里面走出来,口罩已经摘掉了,露出疲惫但平静的脸。
“那个!”
男人从长椅上弹了起来。
他的西装外套还敞开着,衬衫的领口歪歪扭扭,领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松了,垂在胸前。
他的脸上满是汗水,眼眶通红,嘴唇干裂得起了皮。“情况怎么样了?!我老婆她……”
“请放心。”
医生的声音平静而沉稳,“患者是急性应激障碍,我们已经进行了针对性救治。胎儿和患者都没有大碍,生命体征平稳,现在只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男人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然后,那双通红的眼睛里,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的衬衫领口上。
“哦……哦……”
他语无伦次地重复着,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谢谢……谢谢医生……谢谢……”
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缓缓地蹲了下去。
那是男人的母亲,原本应该在家里照顾孕妇的婆婆。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对了!”
男人猛地想起了什么,他抓住医生的手臂。“到底是谁把我老婆送到这里来的?!”
“我得……我得谢谢他……”
医生沉默了一秒。
他要怎么说?
刚才那一幕,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还以为是什么幻觉,还以为是不是集体中了什么邪。
一条龙从夜空中俯冲而下,叼着一个穿着白色婚纱的女人,动作轻柔,然后,它飞走了。
像是神话故事里的情节一样。
走廊的拐角处,一个身影靠在墙边。
朔夜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感受着那点微弱的凉意透过衣物渗进皮肤。
他的胸膛还在剧烈地起伏,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听到了那个男人的声音。
听到了医生说“胎儿和患者都没有大碍”。
他的身体缓缓地滑下去,坐在走廊旁边的椅子上。
椅面硌得他有些不舒服,但他没有动。他只是坐在那里,心情的动荡让他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庆幸?
不甘?
疑惑?
如果自己没跟上去。
如果他没有在那个巷子里叫住她。
如果他没有让无双龙一直潜伏在镜世界里,跟着那个孕妇,看着她穿过那扇锁着的门,看着她走进那个地下室——就差那么一点。
一尸两命。
朔夜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
走廊里的灯管还在嗡嗡地响。
远处传来护士站低声交谈的声音。
病房的门偶尔开关,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他就在那片嘈杂而又安静的背景音里,一个人坐在那把冰凉的塑料椅上,想着很多很多。
手机突然震动了。
朔夜掏出手机,他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在耳边。
“朔夜!”
洛青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急促,焦虑,“你赶紧过来一趟!”
“我们刚刚发现了虐杀案凶手的最新案发现场——有新的受害者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