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谎言

顾栖的身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那里。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地开口。

“……这不是我的本意。我也不想变成那种东西。”

朔夜注意到了顾栖的语气——排斥。她似乎在排斥“假面骑士”这个身份，就像那层红蓝相间的装甲不是力量的象征，而是一副枷锁，一副她不得不戴上的、沉重得压得她喘不过气的枷锁。

“但是我必须去做。”顾栖的声音继续着，“我必须这样做才可以。这是只有我才可以做到的事情。”

“抱歉，详细的情况不能告诉你。但是，我有非那么做不可的理由……因此……”

她转过头来，望着朔夜。“你不必再去战斗了。现在这座城市，除了我之外，还有两个假面骑士。你完全不必去把自己送入危险的境地……”

“那么。”朔夜打断了她。

“你是要我看着姐姐一个人陷入危险吗？”

顾栖的拳头猛地攥紧了。脑子里在找一个可以反驳的句子，找一句“这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或者“我不会有事的”，可她找不到。

因为她知道，弟弟说的是对的。如果他不去战斗，那他就会看着她一个人去战斗。

他不可能看着，所以这是一个死局，一个从一开始就没有答案的死局。

“不……不是这样的……因为我这么做了……你……”

顾栖的话语没有说完。那句话卡在了喉咙里，没有说完，她松开了拳头，手指一根一根地展开，无力地垂在身侧。

朔夜看着姐姐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明白了。这个问题，也不能告诉自己。他决定换一种问法。

“对了，姐姐的骑士系统，也就是Build系统，是姐姐自己做的吗？”

顾栖愣了一下。她的睫毛颤了颤，朔夜是要把自己刚才那个沉重的话题里把拔出来吗。

“不，不是我发明的。”她摇了摇头，“是……以前的人制作的。”

“那研发Build系统的人到底是谁？”朔夜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为什么必须要姐姐来使用这套系统？”

顾栖的嘴唇抿紧了。“这个人的身份……对不起，这个不能告诉你。”

“是姐姐的……父亲吗？”

顾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她的瞳孔在那收缩到了极限，满脸都是惊恐，像是在问“你怎么知道的”，又像是在说“你怎么可能知道”。

“你……不对……”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你怎么可能……”

“我猜的。”朔夜挠了挠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毕竟，姐姐也研发了不少东西吧。那个摩托车，还有那个像是扳机一样的东西……如果说才华可以继承的话，我只能这样想啦。”

他没有说的是——他不是猜的。他只是试着用原作的方向想了一下，没想到还真猜对了。

Build系统是父亲做的，但这太奇怪了。

在朔夜的记忆里，他和顾栖是相依为命一起长大的。从他有记忆的那一天起，姐姐就是那个会牵着他的手过马路的人，就是那个会在家长会时坐在妈妈的位置上的人。

他从来没有听姐姐提起过父亲，一次都没有。他以为二人的父母都很早就去世了，以为姐姐只是不想提起那些伤心事，以为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可以被时间掩埋的，不需要被翻开的过去。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父亲，可能是另一个人。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人，一个留下了Build系统、留下了这间地下室、留下了一堆他看不懂的数据和文件的人。

“……没错。”

顾栖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她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的恐惧还没有完全散去，但她已经在努力地把那些东西压下去了，压到谁也看不见的地方。

“就是女承父业。我继承了父亲的骑士系统。所以，这就是只有我可以做到的事情。”

“但是，我小时候……我的父亲，根本没有陪伴我多少时间。所以我不想要变成假面骑士。这就是答案。”

朔夜看着她。他看着姐姐那张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脸，看着那个在说完“这就是答案”之后、就倔强的，不肯再多说一个字的人。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姐姐在撒谎。他问的是“为什么是你”，她回答的是“我不想”。这两个问题之间隔着一堵墙，一堵她不想让他翻过去的墙。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

“求你了。”

顾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语气又带着哀求。

“别问了。”

她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哀求，满是“你放过我好不好”的意味，让人心口发疼的东西。

“我们……回家吧。”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好吗？姐姐真的好累啊……肚子也饿扁了……”

她的嘴角努力地弯了一下，想挤出一个笑容，但是失败了。“走吧，我们一起回家吧。”

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在等弟弟握住它。

“不要再管这些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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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很多差评就是因为挖坑太多了，这里提醒一下，这里挖的坑在这个篇章都会解开，不会挖坑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