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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面:特摄入侵的世界第132章 生还和死亡0%

第132章 生还和死亡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安向南看着朔夜那张还没来得及掩饰的表情,微微睁大的眼睛,是被戳穿之后的手足无措。

“因为我问过了。”

“在我昏迷醒来后,从昨天到现在,你是第一个过来询问的警察。而且……也没有任何像是记者的人过来打探消息。”

“你一上来,就表现得对昨天的事情一点也不陌生,所以,我只能这样想了。”

朔夜挠了挠头。确实,最近太忙了,忙到连这种基本的细节都忘了,他应该表现得像个局外人。

但他也懒得故意隐瞒身份了。

“……嗯。”他想了想,斟酌着该怎么解释这件事,该怎么让一个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孕妇接受“你的邻居是个假面骑士”这种荒谬的事实。“这个该怎么解释……”

“你不用向我解释的。”

安向南摇了摇头。“如果给你添麻烦的话,我也不会多问。也不会对任何人说。”

然后,毫无征兆地,安向南的语气变了。

她的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眼眶有些泛红,但没有掉眼泪。她的声音还是有些虚弱,可里面多了一种东西,后怕。

“谢谢你……”

“要不是你的话……我无法想象那时候的结局。那把刀……那个怪物……真的很残忍啊……”

她闭上了眼睛。她大概又看见了那个画面——无影灯的光,黑色的鸟嘴,还有那把朝着自己肚子伸过来的砍刀。那是她这辈子看过的最可怕的东西,是她无论过多久都不会忘记的东西。

几秒后,她睁开了眼睛。那恍惚的、发抖的东西,被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

“我欠你两条命。”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看着朔夜。“你问吧。如果我知道的事,我一定会回答。”

“……这一段时间,如果不发生那件事情的话,你是怎么看待现在的生活的?”

安向南愣了一下。她原本以为朔夜要问的是案发细节,她甚至已经在脑子里准备好了那些答案,准备好了去回忆那些她想一辈子都不再想起的画面。可他没有问。他问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问题。

“怎么看待……现在的生活?”

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朔夜点了点头。

安向南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肚子上的手。那只手正轻轻地搭在隆起的弧线上,她能感觉到那个小生命在里面。

她思索了一会儿,在把自己的生活从昨天那个地下室里一点一点地拽回来,拽回那些阳光好的,没有任何怪物出现的日子里。

“我很幸福。”

她的声音很确定。

“这个孩子,我等了很久。做了很多检查,吃了很多药,有一段时间每天都觉得自己是不是……是不是没有那个福气。”

她抬起头,眼神很温柔。

“但是有一天,验孕棒上出现了两条线。我不敢相信,又测了一次,还是两条。我真的太高兴了。”

“我很高兴。很高兴能活下来,很高兴这个孩子也能活下来,很高兴我还能回家,还能给程阳做饭,还能给念念讲我们的孩子是怎么被盼来的。”

“谢谢你。谢谢你不让我死在那个地方。我还有好多事没做,还有好长的日子没过。你把这些都还给我了。”

话语很温馨,朔夜听着那些关于期待,关于未来的日子,却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让表情失控。

“我明白了,谢谢你。”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那我就先走了。”

他动作很快,快到椅脚在地板上发出“刺啦”一声轻响。

“你要离开了?”

安向南的声音从病床上追过来,“你是准备去……找到那个怪物吗?”

朔夜已经走到了门口,手指搭在门把手上。

“……不用担心我。那家伙不是我的对手。”

“只要找到她,一切都会结束了。”

安向南沉默了片刻。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可那些劝导休息的话在喉咙里转了几圈,还是没有说出口。

“……嗯。加油,但是,请一定要注意休息。”

朔夜点了点头。很敷衍,他没有太在意这句话,他的全部注意力,此刻都已经落在了那叠还揣在怀里的资料上,落在了下一个地址上。

朔夜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立马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那条编辑好的请假消息还停在输入框里。他点了一下发送,落进了夏萤的手机里。

他没有等回复,立马把手机塞回口袋,从怀里掏出那叠一直揣在身上的受害者资料。

他把资料翻到某一页,再确认了一遍地址——那行用铅笔圈出来的、旁边写着一个“八岁”的,被墨水洇开了一个小点的地址。

——————

灵堂很小。小到站在门口就能把里面的一切尽收眼底。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没有任何铺张的排场,只有几幅挽联从两侧垂下来,白纸黑字,写着一句句沉甸甸地压在纸面上的悼词。

空气里弥漫着烧纸钱的焦糊味,混着蜡烛燃烧时特有的那种有些辛辣的、呛人的气息,熏得人眼睛发酸。

白。到处都是白。白色的挽联,白色的花圈,白色的蜡烛,白色的布幔,白色的、被灯光照得透明的空气。

那白色刺眼,可无论把目光投向哪里,都逃不开那一片铺天盖地的,仿佛是在燃烧又是在哭泣的白。

正中央摆着一具棺木。

小小的。窄窄的。比成人的棺材窄了一半。它躺在那些白色挽联和白色花圈的簇拥中。

没有人哭。没有那种撕心裂肺的,声嘶力竭的,让整条街都能听见的恸哭。只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一个女人的身体被两个亲属架着,几乎是用臂膀勒在腋下才勉强没有瘫倒在地上,她眼睛空洞地望着那具小小的棺木,嘴唇哆嗦,发不出完整的声音,父亲站在一旁,脸上没有泪,只有麻木的惨白。

有人上前上香。香灰从香头上落下来,无声地落在供桌上。

供桌上摆着很多东西。变形机器人,小车,恐龙模型,小小的鞋子,叠叠得整整齐齐的小衣服,还有零食,几包薯片,一盒巧克力。安安静静地摆在那些花圈和挽联之间,像是一个永远等不到收件人的礼物。

最中央的东西,是一台游戏机。

朔夜找到后,还是看到了不想看到,但是预料之中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