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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面:特摄入侵的世界第135章犯罪现场重建0%

第135章犯罪现场重建

想要破解罪恶,就要接近罪恶和成为罪恶。

当然,不是真的去犯罪,不是变成第二个拿着刀的人,而是让你把自己放进那个情境里,放进那把刀落下来时,那个正在看着刀落下来的人的眼睛里。

你不把自己变成那个躺在地上、被锯开骨头,被捣碎内脏的人,你就永远不知道那把刀是怎么落下来的,不知道它落下来的角度是垂直的还是倾斜的,不知道那个握着刀的人,是在你活着的时候还是死了之后,才开始锯你的腿。

【犯罪现场重建】

是基于物证,痕迹,逻辑推演,还原犯罪过程与行为顺序,属法医物证技术范畴。

朔夜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选择了再去一趟案发现场。

如今,凶案的现场被彻底封锁了。每一个案发地点都有警察守着,黄色的封条交叉贴在门上,写着“禁止入内”。

但朔夜可以畅通无阻。他掏出执法证明,守在门口的警察立马侧过身,让开了路。

这一次朔夜来的案发现场,是一座医院。

还在运营。门诊大厅里人来人往,挂号窗口排着长队,护士推着轮椅从走廊那头过来,轮子碾过地砖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酒精的气味,这是属于医院特有的味道。当初凶案发生后,这里封闭了整整一个星期配合调查。

现在其他楼层恢复了正常的运转,只剩下当初案发的楼层还在封禁。

主要的凶案现场,是一间ICU,重症监护室。

受害者名叫宋明辉,二十五岁,传媒公司的白领。

本科毕业,成绩优异,在城里找到了一份体面的工作,比那些和他一起从山里走出来的同龄人幸运和努力太多了。

可是他不满足。不是贪心,是害怕。他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掉回去,掉回那个拿快递都要跑好几公里的山沟里。

他想要在这里买一套房子,想要在这里安家,为了这个目标,他拼了命地工作。加班,熬夜,写文案,策划活动,运营线上,一个人干好几个人的活。

他的工位上永远堆着厚厚的文件,电脑屏幕上永远开着好几个窗口,手机的微信消息永远响个不停,从早到晚,他不敢请假,不敢生病,不敢让自己停下来。

然后,意外还是发生了。

一年前的某个晚上,宋明辉还在加班。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正在赶一个明天要交的策划案,然后,他突然觉得头晕。

下一刻,整个世界都在那一瞬间旋转了起来。他的手还没伸出去,身体就已经从椅子上滑了下去,倒在地板上,没有了意识。

同事们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休克了。

他们赶紧叫了救护车,送到了最近的医院。他们把他推进了抢救室,又从抢救室推进了ICU,

宋明辉的状况是暴发性心肌炎。

病毒感染了心脏,心肌细胞正在大片地坏死,如果他再晚来一会,医生可能就没什么能做的了。

如果错过了黄金救援时间,暴发性心肌炎的死亡率到达了百分之七十到百分之八十!

好在宋明辉很幸运,经过了一晚上的抢救,他活过来了。

醒来之后,他变了一个人。

不再主动加班了,到点就走。开始跑步了,每天下班后换上运动鞋,沿着那条河边的步道跑上几圈,开始学着自己做饭了,不再叫外卖,不再用泡面和速冻水饺对付一顿。

他脸上的笑容变多了,交了朋友,甚至有了一个女朋友,因为他终于明白了,身体远比金钱重要。

如果为了未来拼了命地工作,结果把自己的身体搞垮了,那不就是本末倒置了吗?

他在那间ICU里获得了新生。他以为,从今往后,日子会一天比一天好。

……

一年后,他还是死在了那张床上。不是被病毒感染,是被一个长着鸟头的怪物,用一把锯子,一根一根地锯断了全身的骨头。

膝盖,髋关节,肩关节,肘关节。那些支撑着他跑步、支撑着他走路、支撑着他从大山深处一步一步走到这座城市里的骨头,被一根一根地锯开,从皮肉里抽出来,扔在地上。

“不愧是平常经常跑步的,腿那么难锯。”

那个怪物在视频里说。语气很轻松,像在夸奖一块耐用的布料。

朔夜站在ICU的门前,半敞的门后面是那张空荡荡的病床。

那张病床就是宋明辉的屠宰板。

视频里,整张床单都被血浸透了,整张,从头到尾,心脏每跳一下,伤口就多冒出一股血。

心脏跳得越来越慢,血冒得也越来越少。等到心脏不跳了,血也就不流了。那时候,床单已经红得发黑了,暗红色的。

朔夜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放那个视频。

视频的拍摄角度主要对着虐杀的位置。镜头一直压得很低,大部分时间都在拍腹部和四肢。

宋明辉的头部一直没有出现在画面里。镜头从头到尾没有往上抬过,最多只拍到下巴。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她觉得脸不重要,也许她觉得拍脸会破坏作品的完整性,也许只是因为她不想让那些看视频的人觉得她杀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朔夜睁开了眼睛。

“咯吱——咯吱——”

是锯骨头的声音。那个声音从脑子里钻进耳朵里。

那个声音断断续续的,有时候会停下来,喘口气,换只手,换个角度,然后再继续。

锯子咬进骨头的时候声音会变闷,锯到一半的时候会变尖,快要锯断的时候会发出一声脆响,然后就是骨头断裂的“咔嚓”声。

外面是黑夜,里面是地狱。

走廊里的灯管又灭了一根,剩下的几根闪了几下,又亮了起来。光线比刚才暗了一些,照在空荡荡的病床上,照在暗色的床垫上。

朔夜走上前,走到床尾。那是怪物站着的位置。他低下头,看着床面上的身体,锯下去的时候,身体会跟着震一下。

拔出来的时候,血会跟着往外涌一下。一下,一下,又一下。像钟摆。他把目光从腿部移到身体上。

没有绳子,没有皮带,没有任何东西绑着他。

他的手没有被铐住,脚没有被捆住,整个人就那么摊在床板上,四肢张开,像一只被钉在标本盒里的蝴蝶。他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他的身体已经被控制了,像提线木偶,线不在自己手里。他能感觉到疼,能感觉到锯子在骨头上来回摩擦的震动,能感觉到自己的血从身体里流出去,从滚烫变得温热,从温热变得冰凉。但他动不了。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朔夜走到床头。那是宋明辉的脸应该在的位置。

他低下头,看到的是一片空白。

眼睛是什么样子的?睁着还是闭着?应该是睁着的。那个怪物不会让他闭眼,她需要他在看。

床上的身体因为剧痛在抽动着。不是挣扎,是肌肉在不正常地收缩和痉挛。大腿上的肌肉在被锯的时候会一颤一颤地跳动,腹部的皮肤被切开之后,边缘会往外翻,露出里面脂肪,黄澄澄的,一粒一粒的,像某种食物的碎屑。

内脏会在呼吸的时候微微起伏,一上一下,一上一下,像还在正常运作。但那些都不是他在动的,是他的身体在自己动。

朔夜的目光突然被床的侧边吸引了。那里有一处破损,在床单的边缘,靠近床沿的位置。

他之前没有注意到,在视频里也没有看到过,那个角度被被输液架的影子遮住了。

他弯下腰,凑近了一些。床单破了一个洞,不是被刀划的,也不是被锯子蹭的,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扯开的。

破洞的位置,刚好是手垂下来时能够到的地方。

应该是是受害者干的。

朔夜看着那个破洞,他看见了,一只手,皮肤苍白,那只手从床沿垂下去,指尖几乎要碰到地板。然后在某个时刻——也许是怪物在换锯片的时候,也许是她在调整摄像机角度的时候,也许是她在欣赏自己的“作品”的时候,那几根手指动了。

他为什么要扯那块床单?是想引起注意吗?是想让怪物停下来吗?是想在死之前留下什么东西吗?还是只是疼到了极点,身体本能地想要抓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