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等待

“根据这本书的发行时间，在云舒然杀死她的兄弟几年之后，她写下了这本书，并且把杀人的经历一字不漏地写了上去。”

“根据书里的内容，现在的连环杀人原因就完全解释得通了。”

洛青抬起头，看着朔夜。“就像那些臭名昭著的连环杀手一样，在第一次杀人之后，心里的那道闸门就被冲开了。那些之前被道德，被法律，被恐惧压着的东西涌了出来，再也关不上了。”

“她心中的野兽，从那一天起就醒了。从此以后，杀人不再是‘被逼无奈’，不再是任何可以被原谅，被理解，被轻判的理由。杀人……”

“是为了欲望。”

“我准备开始调查当年云舒然死亡的真相。看来那家伙是通过某种未知的力量，制造了自己死亡的假象。把自己从生者的世界里摘了出去，然后在没有人看得见的暗处，重新活了过来。开始了她的‘作品’收集。”

他的语气越说越重，“一步一步地，把那些无辜的人，拉进她自己的地狱里。”

他说完这些，没有停下来喘气，然后开始说后面的计划，调取云舒然当年的医疗记录，联系她曾经就诊过的医院，走访她生前的朋友和同学，查找她名下所有的财产和不动产，看看有没有没有被注销的、没有被发现的，藏在某个她可以随时进出、随时消失的角落里的据点，说得井井有条。

朔夜听着他说完了所有。才开口道，“那我现在需要做什么？”

“等待。”

他低下头，把手伸进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设备，有点像警报器，比他见过的那个更大一些，轮廓更方正，背面的接口也多。看起来和前代产品用的是同一个设计语言。

“顾栖将警报器更新了。现在，它不光可以捕捉到未确认生命体的痕迹，还可以识别锁定不同人类的痕迹。”

“原理我说不清楚，但它的效果已经验证过了。凭借这个，别的部门已经抓到了很多在逃通缉犯。

他把那个设备推给朔夜。

“云舒然的设备已经记录在里面了，等下一次，她再露面，她就无处遁形了。”

朔夜拿起那台设备，握在手里。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等到那家伙再一次出现，由朔夜来收尾。

洛青补了一句。“如果凶手的确是她，并且她在抓捕过程中进行反抗的话，就地击毙也没有关系。”

那几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平淡，克制，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可朔夜听懂了。那几个字后面藏着的是一整个刑侦体系，法律对这个案子的忍耐极限。

如果凶手没有反抗呢？洛青没有说，但朔夜想到了这一点。以人类为主体的未确认生命体，处理局一直以来的原则是抓捕为先。

“我们也没有查到书中的行为与以前的犯罪记录有相似的案例，可以确定不是模仿。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凶手已经找到了。”

洛青从办公椅上站起来。

“朔夜，辛苦了。”

“……嗯。”朔夜把那台设备塞进口袋，拉链拉上，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

“对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很高兴你没有钻牛角尖。”

“钻牛角尖？”

洛青点了点头。几天前，他记得朔夜脸上那些被极端情绪紧绷的疲惫，那种紧绷不是一天两天积攒下来的，是从第一个受害者的尸体被发现的那一刻就开始一点点地往上加的，朔夜眼底那片阴影里的越来越暗。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那些疲惫终于消失了。洛青也终于放下心来。

———

朔夜迷迷糊糊地走出了处理局。

现在要让自己等待吗？凶手突然就被确定了身份，从一块纱布，到一本书，到一个名字，那些他一直以为还需要很久，需要更多线索，需要等那只鸟嘴怪物再杀几个人才能摸到的真相，在一夜之间，全部摊在了他的面前。

而且，他们也有了能找到那家伙的办法，绳索的一头攥在自己手里，另一头系在那只鸟嘴怪物的脖子上，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拴住了。

下一次她打开那扇门，举起那把砍刀的时候，绳子就会猛地收紧，把她从异空间里拽出来。

现在，只需要等待。

等下一次那家伙再露面，等那台设备发出警报，这之前，他什么都做不了。

自己想不到办法主动去抓到她，那扇门只有她自己能打开，在选好了猎物之后，在想好了“作品”的名字之后，把那些暗红色的血迹当作画家的颜料的时候。他只能等。等她自己开门。

天空彻底白了。

街道上已经有行人了，不多，三三两两的，穿着校服的学生，拎着保温袋的中年妇女，手里牵着一条小狗的老人。他们都走在自己的时间里，和案子无关，和凶手无关。

调查告一段落了。现在自己能做的，只有等待啊。

朔夜站在处理局门口的台阶上，晨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特有的、混合着青草和尾气的气味。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显示着时间，六点二十三分。他按亮屏幕，看了一眼姐姐的头像，他点开对话框，输入了几个字，又删掉了，最后还是锁了屏，把手机塞回口袋。

“……姐姐也快醒了。去做早饭，然后去上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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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结束了，虐杀案篇马上要收尾了，进入填坑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