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也不错

裴珩见她眼神飘来飘去的，淡淡的说道，“别找了，唯你一人没去。看来，只有你想做我的皇妃。”

“我没有！”萧宝玉脱口而出，又觉得拒绝的意思太明显，又后知后觉，“你怎么知道我也是参加选妃的？”

裴珩睨了她一眼，宫女没有这么穿的，教舞司的人今日也不会来，只能是参加选妃的了。

再说了，方才唯有她口齿不伶俐，却替他分辩。

萧家三娘子嘛。

没听过，籍籍无名。

但，对他情深义重，是难得替他说话之人。

他靠近了两步，语气波澜不惊，“萧家三娘子，萧宝玉，吾记住你了。”

萧宝玉干巴巴的笑笑，千万别记住她啊，按照皇帝的意思，要是她被选中了，就连萧家也麻烦。

虽然她不恋家，可是萧家给她吃给她喝，把她养到那么大，冬日有炭，夏日有扇，也是很不错的。

不能给家族分忧就算了，可不能连累家里。

裴珩步步逼近，“你不是最崇拜我吗？看起来，你很怕我。”

萧宝玉忙后退，却被卡在桃花树和他之间，避无可避，干脆抱着头，“对对对对不住，我撒谎了！我……”

裴珩伸手抓着她的肩膀，把她揪起来，“你怕我？”

萧宝玉：“……”

他的名声差得要命，什么草芥人命啊，仗着皇子的身份横行霸道啦，这都是皇帝作证的。

光是皇子的身份，谁不怕？

何况，二姐说了，她的既定结局是被他掐死。

傻子才不觉得怕。

她紧紧的闭着眼睛，双手交叉捂着脖子，语气都在颤抖，“我不怕。”

裴珩觉得无趣，退开了两步，坐在了席前，自顾自的倒酒。

萧宝玉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发现真的能跑了，提着裙角就跑。

回头看了一眼，方才热闹的庭院，因为裴昭到了桃林，变得冷清，唯有他一个人，平静的神色里，无端多了几分落寞和孤寂。

她忽然觉得难过。

萧家的亲人很多，她也总是一个人。

裴珩见她回来，在他对面的席前坐下，挑眉问道，“怎么不去？”

“不想去。”萧宝玉如实说道，“他有点像妖精，让人害怕。”

真的很好看，风流天成，传闻中才华横溢，爱慕他的人，能从建康城排到洛阳城。

但是，她不是很喜欢。

可能是露的胸脯太多了吧。

旁人说那是新式的风流，她觉得有伤风化。

裴珩头一次看到有人见了裴昭不为所动的，扬了眉，“你是不知道四公子的名声吗？还是不喜欢？”

裴昭头一次名震天下，便是用的这个名号，少年天才，一诗成名，再以丹青妙手的名号，收获名声。

即便是不曾见过他的，也多几分青睐。

犹如他的名声，因为父亲的不喜欢他，无数人对他趋之若鹜，那些坏名声，广为流传。

她倒是镇定。

萧宝玉托着腮，平心而论，论容貌，喜欢倒是喜欢的，只是……那样的众星捧月，她又不显眼，谁能注意她？

挤进去，平白多些事端。

得不到的东西，她向来不会多想，徒增失望而已。

从渴望父亲多看她一眼，到幻想同姐妹们那样从容贵气，她也就是想想罢了。

她只承认，她就是平平无奇的萧宝玉，不妄想什么东西。

别惹事，不扎眼，安全出宫，寻个平平无奇的人，过平平无奇的一辈子。

太好的东西，只需要一眼，她就知道舍弃和退避。

见裴珩望着她，不悲不喜，似乎也没有什么期待的模样。

不知怎的，萧宝玉便想起了之前她胡乱说谎话，他内心的雀跃。

又觉得今日不像话。

明明登场的主角应该是裴珩和贵女们，裴昭莫名其妙的出来抢风头，仿佛刻意孤立他。

她的安慰脱口而出，“我还是觉得，你好些。”

“哦。”裴珩神色平静，嘴角却不易察觉的扬起了弧度，低头倒了一杯酒，伸出手，“来喝。”

萧宝玉只能起身去拿，哪怕再小心，还是触碰到了他的手指，只有一瞬间，也听到了他的心声。

【看着傻，倒是个有眼光的。】

萧宝玉退回去，这话，她不敢苟同，她其实不算是傻的。

至少她这么觉得。

眼光……

说实话，他长得也很好，是美男。

但是，却不如他四弟眉眼精致，风华绝代，貌美似妖。

名声，也差很多很多。

多长远的眼光，才能觉得他好啊。

这话她也不敢说，低头喝着酒。

说实话，不好喝。

建康城的人追捧美人美酒，她年岁小，也没交好一起玩，未尝过，有些辣喉，咽不下去。

也不好意思吐出来。

那很失礼。

憋得脸都红了。

“吐了就是。”

裴珩说完，便离开了。

萧宝玉忙吐了，急忙问道，“那个……你打算选哪家的？”

看这样子，他应该不会掐死她？

要是不选她，那她就可以放心了。

裴珩看着她期盼的眼神，勾了唇，“我原本是想选谢家的……”

萧宝玉如释重负，“谢家的好，谢明霏是我们之中，最好看的！”

“是吗？”裴珩脸色冷了冷，口口声声说他好，还不是避之不及？

连这么个怂包，也知道他前途堪忧。

遑论别人了。

都怕受到牵连。

萧宝玉会看人脸色，还是硬头皮支支吾吾道，“嗯，她最好看……也是唯一配得上你的。”

“我觉得你也不错。”

裴珩丢下这句话，利落的走了。

留下萧宝玉恨不得捶胸顿足，她就不该多话的。

怎么办！

她好像把事情搞得更糟糕了。

还有两日，婚事就要彻底定下来了。

她一直心事重重，跟着大家回去，就连别人讨论了裴昭的丹青和诗文，也无暇去听。

回到了住处，才听王长君重重的把手帕摔在桌上，她冷哼一声，“真是能卖弄风骚，裴昭也是眼瞎的，居然真看上了谢明霏。”

萧宝玉顺嘴问道，“你们不是关系很好？”

王长君看了她一眼，不吱声了。

士族盘根错节，表面关系好而已，谁跟谁能是真的好？

合了，好一阵。

有冲突了，拔刀相向也是常事，维持着体面而已。

她也久闻裴昭大名，一朝得见，惊为天人。

他今日给谢明霏作画，不是意味着看上了她？

这回，裴珩的选择，只有她和萧宝玉这个呆子了。

上回算计这个呆子，皇后那边没有任何消息，竹篮打水一场空，她和萧宝玉回到同一个起跑线上。

王家比萧家略胜一筹，裴珩野心很强，从利益角色出发，多半会选择她。

而她不可能真的嫁给他，只要被选，恐怕就是一个死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