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像落水狗
她的脸色很难看，迟迟不语。
王长君年岁也不大，也算是长袖善舞，萧宝玉猜不到她的心思，去握住她的手，“你哪里不舒服？”
【唉，这个呆瓜……竟什么也不想。】
【我都在想办法把你送到裴珩的床榻上了，她还关心我哪里不舒服，这世间的事，真是半点不由人。】
【若是谢明霏便罢了，张牙舞爪，令人生厌，可是这呆瓜毫无算计，欺负了你，不光彩也没意思，只是我总不能让她活着，我去送死吧？】
【对不住了，来年，我定然多给你烧元宝。】
她把手抽出来，“没事，宝玉，之前是我们算计你，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你说，咱们的关系如何？”
萧宝玉脸色紧绷，“嗯，很好的。”
“那你能不能帮我做件事儿。”王长君笑眯眯的，又抛出了诱饵，“我给你十两金，如何？”
萧宝玉脑子里乱糟糟的，知道这是要对她出手了，她应该拒绝的。
就算原先不知道这些事重大关系，也在她的算计里得知了。
王长君不想死，她也不想死……
“你能不能帮我送信？我也钦慕四皇子，我想约他见一见，成不成都可，信送到了就行。”
王长君笑吟吟的，半分算计的心虚都没有，自然极了。
萧宝玉沉吟片刻，“你为何不自己去？”
“呆子，哪有人自己邀约相会的。”王长君嗔怪的看了她一眼，“就这么定了，晚上宫里的宴会后，麻烦你了。”
上午的桃花宴席，无人见到裴珩，传了消息说他公务繁忙，林贵妃又办了晚宴，他必然会到。
打听他的去向，二人接触相会，再约了人目睹，为了名声，裴珩也只能选择萧宝玉了。
萧宝玉一直挽着她的胳膊，听到了这些算计，还听到了她满肚子的对不住。
她也有些苦闷，为什么这种事，和她们女儿家过不去？
大人们斗来斗去，她们也得跟着挣扎。
不想掺和，只想明哲保身也没用。
她没有能力摆王长君一道，也不想那么做，王家表姐替她画眉的手很软，不该僵硬的。
最好的办法，还是得劝说裴珩，谁都不要选。
那就今夜寻个机会告诉他吧。
“表姐，你莫要忧愁。咱都是逼不得已来宫里的，我一定……能让我们都平安离开。”
王长君看着她认真的神色，心里嗤笑，哪那么容易？
大家都能退，除非裴珩谁都不选。
可能吗？
裴珩孤立无援，野心又重，听说平时能争抢的功劳，对于权势一事，咬得很紧，要不然，也不会顶着皇帝的厌恶，硬生生在朝堂谋了差事。
争抢的心思，路人皆知。
他要是不选，也是辜负皇帝的美意，他敢不选？
这也是他唯一和大家族拉上关系的唯一途径了。
于情于理，都不会放弃。
不过，萧宝玉答应送信就行，她爱如何说便如何说。
“好，我信你。”
王长君的话敷衍至极，萧宝玉也不在意，她觉得裴珩也没有传闻中那样的不通情达理。
至少，好好和她说了几回话。
还说要选她。
无论如何，都要劝服他。
晚宴将至，来的人不止裴珩和林贵妃，还有裴昭，以及五皇子。
皇后一共生了五子，大皇子惊才绝艳，十年前夭折，若是他活着，必然得登太子之位，不会有任何不同的声音。
二皇子便是裴珩。
四皇子裴昭。
而五皇子裴川，和裴昭的关系甚好，酷爱习武，曾经多次在公开场合提出不按祖制立太子。
意思就是，他拥护裴昭，而非现在又嫡又长的裴珩，他的说法没有受到皇帝的训斥，可见皇帝的态度。
皇后和皇帝的小儿子，排名第八，九岁溺水夭折，传闻也是皇帝最喜爱的皇子，可惜短命。
裴川抱着手臂，放肆的打量着贵女，当众嘲讽裴珩，“二哥，都是些歪瓜裂枣，哪个都是籍籍无名的，嘶……多亏了父皇，要不是父皇下旨给你撑腰，恐怕这些大家族的婢女都不愿意做你的皇子妃吧？”
被冠上歪瓜裂枣的名头，贵女们没有吱声，就连敢在宫里大放厥词贬低裴珩的谢明霏，也安静得很。
裴川虽然因为莽撞的性格原因，被踢出皇位的人选，可是他也是得到皇帝喜爱的，和被厌弃的裴珩，地位天差地别。
裴珩面无表情，“那真是多谢父皇厚爱了。”
“你脸皮真厚啊。”裴川说话更加直白了，“不是你的，你就非要抢，跟个落水狗一样，狼狈还不自知？”
“五弟！”裴昭轻声唤他，有些责怪之意，“都是自家兄弟，这是做什么，把嘴闭上。”
他看向裴珩，“二哥，五弟一直没什么脑子，别怪他。”
他这么说裴川，裴川有些暴躁，“我怎么没脑子了，四哥，我哪句不是实话？就你一天天的护着他，他怕是天天想怎么杀你。”
“四弟！”裴昭的语气严肃了许多，“再说你就出去，今日是来玩的，你要是骂骂咧咧的，就回军营去。”
他看裴珩的眼神里，都是歉意，“二哥，别气。”
裴珩轻轻摇头，“无妨。”
林贵妃这才松了口气，“今日陛下繁忙，皇后娘娘身体有恙，这才由我做东，你们自行玩闹就是。”
她娘家就是大头兵，还是陛下做世家公子的时候就嫁给他做侧室的，比不上皇后是前朝的世家大族，门第也不高，这些贵女不如何，家世抬出来，却是一个比一个响亮。
她也不拿贵妃的架子，开了宴，便离开了。
反正裴珩来了，也和贵女见了，他愿意选谁选谁，有什么连锁反应，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裴昭性情倒是平易近人，自告奋勇要弹琴助兴，谢明霏也大胆，提出以筝相和，那叫一个志趣相投。
这种时候，萧宝玉最喜欢去听王长君的心声，用只穿了袜子的脚，踩在她的脚背上。
王长君不愿意被踩，却也不好发出动静，干脆一门心思的在心里对谢明菲骂骂咧咧。
【真是迫不及待，不知道是给裴珩选妃？裴昭不拘小节就算了，她赶紧凑过去，生怕让人误会不了！】
【烦，我怎么就没学过这些？】
【当初……】
萧宝玉就听着她在心里说她当初为何没有学，然后夹杂着对谢明霏的不忿和贬低。
偏生她脸上一直挂着笑容，好似陶醉在美妙的琴筝合奏中，还以指轻敲桌面相和，显得体面、从容、优雅。
萧宝玉叹为观止，原来表面如此得体的人，心里也会骂得很脏。
她有点好奇，世家第一贵女的大姐，她平时会在心里骂人吗？
等回了家，找机会听一听。
如果能回家的话……